#  十七

狠狠地收拾了某个老流氓一通后，兰澈心情不错地回了学校。

他运气不错，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到了宿舍，室友还在组队打游戏，看到他回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到兰澈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了，几个室友也打完游戏了。

“诶兰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室友突然叫住他。

兰澈人已经坐到了床上，闻言看过去一眼，“什么情况？”

室友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另外两个室友也看了过来，都一脸八卦。

见兰澈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朱昂忍不住了：“还瞒着哥几个呢？你这天天往外跑，早出晚归的，是不是谈上了啊？”

兰澈一时没反应过来，“谈上什……？”他顿住。

朱昂：“还不承认呢？你瞅你最近饭也不跟哥几个一起吃了，以前不爱看手机的，现在整天盯着手机还对着手机傻呵呵地笑……”

兰澈打断他，“我什么时候对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了？”

“不承认？不承认是吧？来！给他上图！”朱昂直接号召另外两个室友。

那两个室友早就迫不及待了，当即从手机翻出照片，把屏幕送到了兰澈面前。

兰澈本来想让他们少瞎说，可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里的话顿时定住了。

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他坐在宿舍里低眸看着手机，身残志坚地用自己的石膏手敲击屏幕——

手机对面肯定是那个老流氓给他发消息了，只有那个老流氓才能把他气成这样。

可是。

他怎么不知道呢。

他明明记得自己这个时候都是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穿过屏幕去狠狠收拾一顿老流氓的……

可是为什么。

屏幕上的他居然在笑。

唇角那一点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到的，可连续划过的好几张照片里他都是在……笑的。

兰澈定定地看着这些照片，瞳孔边缘微微颤动。

室友还在笑：“这下没得辩了吧？谈了就承认嘛，哥几个又不会蛐蛐你。”

另一个室友作怪：“那不一定，我这几天酸得都快背后扎小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帅哥不是我？！”

朱昂更是发疯：“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帅哥人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兰澈！”

一时间，整个宿舍里充斥着几个男生的鬼吼鬼叫，兰澈却耳边轰隆隆地作响，都不太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跟那三个人说的。

好像只是说了一句“没谈”，就僵硬地拉上床帐帘子戴上耳机睡了。

只是即便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也还是乱糟糟的一团，根本睡不着。

谈上了……他跟那个老流氓？怎么可能？！！

第二天中午，唐今从实验室里出来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助理跑过来告诉她“牛同学来了”。

唐今有些意外，昨晚上他抓着自己又来了一场自由搏击，看那样子可是气得不轻呢，还以为他今天不来了……

唐今没多想，去了办公室接人，“今天没订餐，跟我去食堂吃吧，我们公司的食堂挺不错……”

唐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办公桌前幽幽盯着她，眼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少年，沉默半晌：“……你昨晚出去做贼了？”

“我做你全家！”兰澈直接扑了过来，唐今没有丝毫防备当即被他按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是软的倒也不痛，就是唐今完全没搞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她抓住少年的石膏手，眉心疑惑拧起，“喂，我今天还没惹你吧。”

兰澈下颚绷紧，死死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又猛地起身松开了她，甚至跟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连后退，直到撞到身后的办公桌才停下脚步。

这顿时搞得唐今更疑惑了，“你怎么了？”

兰澈却偏开了头，眉骨狠狠下压，狭长勾人的丹凤眼被散落的碎发遮得朦胧不清，浑身溢满了一种仿佛狂风暴雨般的不安定因子。

唐今是真不懂他怎么了，不过她可已经饿了，走上前歪头看少年的眼睛，“心情不好？”

蓦然靠近的气息让兰澈的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又要后退，可身后已经是办公桌，退无可退。

微微抬眸，便能从遮眼的碎发间看见她的眼睛，不管他现在怎么骂她老流氓，都无法否认在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时就因为它失神过一刻的，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里此刻隐约倒映着他的身影。

……兰澈没有一刻钟是比现在更希望自己是个聋子的。

这样就可以不用听到胸膛里传出来的，太过躁动的声音。

兰澈闭了下眼睛，又扭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这回他垂眸看向了地面。

唐今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弹得挺重的，惹得兰澈皱眉，视线僵了一会，还是抬起看向她。

唐今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声音淡淡，犹如温吞的流水：“不高兴就跟人说，你一直憋着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不高兴什么？”

轻轻的凉意擦过额头，视线不再被碎发遮挡而变得清晰……朦胧的混沌的她的声音、胸膛里心跳的声音，也变得太过清晰。

可是……

“操……”他低头骂了句脏话，没了碎发的遮挡，倒叫唐今看见他长睫止不住的颤动。带着眼尾轻轻的一点红。

……

唐今还是把他领去食堂吃饭了，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极其沉默，不管唐今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回话。

唐今偶尔想喂他一勺吃的，他也跟个木头一样僵着不想吃，只自己默默拿着一个面包啃。

等到吃完了，他就走了，唐今还想让助理送他一下的，但他说自己不回学校。

“那你去哪？”

兰澈沉默了一会，“……医院。”

“？”唐今挑眉，都有些想笑了，“你又受伤了？”

兰澈却不再回她，坐上打来的车走了。

兰澈做了个详细的心脏检查。

反复跟医生确认了他的心脏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面对老流氓靠近时那些莫名其妙的加速跳动绝不是因为什么病理原因后……

兰澈僵硬地看着手上的报告。

他……

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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