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艾迈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虚空，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他心上。

居然……收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之前失去的阵地，收复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无意识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双方的态势。那些红色的标记，代表着他的人之前丢掉的阵地，此刻已经被蓝色的箭头覆盖。

白象国的三个团，打散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在微微发抖。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还困住了一个团，正在劝降？

他坐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条纹。那些条纹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像是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不想，必须想办法留住陈鹤少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简直就是天才！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一个阿育娅还不够。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巴铁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望向更远的地方，望向那个前沿阵地的方向。

多让几个巴铁美女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有点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纸，忽然笑了起来。

艾迈觉得，要是陈鹤喜欢他，他都可以牺牲自己。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走。但嘴角的笑容还在，收都收不住。

“第一步，不管如何，先让阿育娅怀上陈鹤少将的孩子，下药都可以考虑……”

……

前沿阵地。

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是被鲜血染过。

阵地上到处是战争的痕迹。弹坑一个接一个，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烧焦的树木歪倒在路边，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几辆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停在远处，黑乎乎的，像沉默的巨兽。

王奇站在战壕边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包围的区域。那里是白象国那个团被困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是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奇回过头，看到陈鹤走过来。陈鹤穿着作战服，脸上沾着一点灰尘，但眼睛很亮，他走到王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我准备过去。”陈鹤说。

王奇愣了一下。

“过去？去哪儿？”

“劝降。”陈鹤指了指远处那片区域，“亲自去。”

王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猛地转过身，挡在陈鹤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

“不行！”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有些刺耳。周围的几个士兵都转过头来看他们，又赶紧移开视线。

“太危险了！你不能去劝降白象团！”

陈鹤看着他，没说话。

王奇继续说，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一样。

“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专家！劝降那是心理战部队的事，有专门的人负责！你一个少将，跑到人家枪口底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交代？！”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同意！”

陈鹤看着他，目光很平静。那种平静让王奇有点发毛，但他还是挡在那里，不肯让开。

“我必须亲自去。”陈鹤说，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王奇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满是疑惑。

“什么计划？你乱来，我就转达军部了！”

陈鹤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是我与军部叶司令的计划，他明白的。”

王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看着陈鹤，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冒险，只有一种笃定，那种笃定他见过，在那些真正有把握的人身上。

他犹豫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眉毛拧在一起，嘴角紧抿着。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后肯定地说了一句话。

“不管如何，你不能亲自去冒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我宁愿你与阿育娅生孩子，也不要去冒这个险。”

陈鹤惊诧地看着他。

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那里。

“老子什么时候与那个巴铁美女生孩子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愤怒。

“我是这样的人吗？”

王奇嘿嘿一笑。

那笑容有点坏，有点贼，还有一种“你瞒不过我”的得意。他站在那里，抱着双臂，歪着头看着陈鹤。

“你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有贼心，没有贼胆而已。”

陈鹤的眉头皱起来。

王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我看你经常揍人家阿育娅，都是那个位置。”

他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作为男人，不都懂吗？”

陈鹤满头黑线。

那黑线像是真的存在一样，一道一道的，布满额头。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王奇，看着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还有这样的推测？”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王奇严肃起来。

那严肃来得很快，像变脸一样。他收起笑容，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对的，我也是大数据分析出来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经过严密的观察，旁观者清……”

“队长，你给我滚犊子！”

陈鹤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抓狂。

“跟军部申请去吧！我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

战壕的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

那脑袋很精致，五官像是雕刻出来的，眉眼弯弯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扬，白皙的肌肤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然后是整个身体。

五官精致，身材苗条。作战服穿在她身上，居然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腰很细，腿很长，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阿育娅。

“陈鹤长官。”

她开口，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泉水。

“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鹤脸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非要揍我哪里，我也认了。”

陈鹤石化。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点了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枪声偶尔响几下，战壕里的士兵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但这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陈鹤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话在回荡。

你非要揍我哪里，我也认了。

噗——王奇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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