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分明是年轻时的自己，又带着几分妻子的柔和。

“斯年……我的儿啊！”顾夫人率先扑了上去，抱着顾斯年泣不成声。

顾衍之站在原地，眼中蓄满泪水，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喊出一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念念躲在顾斯年身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小声问道：“爹爹，这是爷爷奶奶吗？”

这一路上，顾斯年已经说了不少顾家人的事情给念念听，所以虽然没见过，念念也不觉得陌生。

顾斯年蹲下身，抚摸着女儿的头：“是，念念，快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软糯的童音响起，听的人心都化了。

顾家人没见过念念，可听这软糯的“爷爷奶奶”一喊，再看她眉眼间与顾斯年如出一辙的轮廓，瞬间便猜透了她的身份。

顾夫人一把将念念揽进怀里，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拂过孩子细腻的脸颊，泪水又忍不住滚落：“我的乖孙女，可怜的孩子，跟着你爹爹受了多少苦啊……”

顾衍之走上前，凝视着念念，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他伸手想摸摸孙女的头，又怕自己常年握针、沾了药味的手吓到孩子，动作迟疑了片刻，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好孩子，爷爷……爷爷对不起你，没能护着你和你爹爹。”

念念眨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头发微白、面容和蔼的老人，又扭头看了看父亲，见顾斯年朝她点头，便大胆地蹭了蹭顾夫人的肩膀，小声道：“奶奶不难过，爹爹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家，对，回家！”顾夫人哽咽着重复，紧紧抱着念念，仿佛要将这四年缺失的疼爱全都弥补回来，“好孩子，好孩子！”

顾斯年看着相拥的祖孙三人，眼眶也微微发热。他走上前，扶着父亲的胳膊，轻声道：“爹，娘，先进帐里吧，外面风大，别冻着念念。”

顾衍之这才回过神，连忙引着众人往帐篷里走，一边走一边不住地问：“怎么突然来了？路上可还顺利？你这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进了帐篷，顾夫人忙着给念念找吃食，翻出自己攒下的几块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递给她。

顾衍之则拉着顾斯年坐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追问起这些年的经历。

顾斯年没有半点隐瞒，将这几年的遭遇缓缓道来，从父亲被冤流放后自己回到大树村，到村中邻里的疏离排挤，再到苏家如何设计逼迫、婚后苏氏的蛮横无理，直至最后和离时被苏家榨干所有、净身出户的狼狈，一字一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辛酸。

“那些村民，平日里受了顾家多少恩惠，到头来竟这般趋炎附势，见风使舵！”顾衍之听到儿子在村里处处受刁难时，气得重重拍在桌上，指节泛白，“想当年我在京中，哪户人家不曾受过顾家的照拂？如今我落难，他们竟连几分香火情都不念，真是瞎了眼！”

这话不假，顾家虽然搬到京中，但每年都会给村里一笔资助，用来修桥铺路，资助学生。

顾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她伸手一遍遍抚摸着顾斯年的脸颊，看着儿子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想起他独自一人带着年幼的孙女在异乡受苦，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苦……苏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竟这般欺辱你！你一个读书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转头看向躲在顾斯年身边的念念，心疼地将孩子搂进怀里，“可怜我的乖孙女，这么小就跟着爹爹颠沛流离，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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