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辉看在眼里，疼得厉害。

他心里早就惦记上了周瑞雪，所以有点舍不得，总趁顾母不注意，偷偷往周瑞雪兜里塞烤红薯，或是把自己碗里的腊肉夹给她。

周瑞雪对这些东西都是来者不拒，而且接过东西时，都会面上带着红晕，声音柔柔地道谢。

她知道顾明辉的心思，也乐得接受这份“特殊照顾”，这是她留在顾家的筹码。

但周瑞雪没打算把所有希望都赌在顾明辉的好感上。

她趁着去镇上赶集的功夫，偷偷找了王媒婆，红着脸说想寻个“能容下弟妹”的人家。

王媒婆上下打量她，叹了口气：“瑞雪啊，你模样周正、人又勤快，要是没这两个弟妹，村里想娶你的能排到村头！虽然嫁过人，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嫌弃什么。可带着两个半大孩子，谁家愿意添累赘？”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周瑞雪心头发凉。

周瑞雪连着托了王媒婆三次，每次都被同样的理由拒绝。

最后一次，王媒婆叹了口气：“瑞雪，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人愿意。你要是能把弟妹送走，哪怕是送到亲戚家，我保管三天内给你寻个好婆家。”

周瑞雪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把手心戳破。

送走弟妹？

她哪有亲戚可送？

父母过世，远房的叔伯早就跟周家断了往来，弟妹自己也立不起来，送走他们，跟让他们去死没两样。

这条路走不通，周瑞雪的心思渐渐转到了顾家。

她知道，想要安稳，留在顾家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而留在顾家的关键，就在顾明辉身上。

只要让顾明辉彻底离不开她，顾父顾母就算不情愿，也得认她这个“儿媳”。

至于顾家眼下缺粮少盐的困境，周瑞雪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早打听清楚，烈士的抚恤金数额不小，等这笔钱下来，顾家的日子立刻就能好起来，到时候她带着弟妹留在顾家，就能彻底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

从那以后，周瑞雪对顾明辉的态度悄悄变了。

和顾明辉一起干活时，她会抬头冲他笑一笑，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顾明辉试探着靠近她时，她也没有避开，而是害羞地红了脸。

这些细微的变化，顾明辉看在眼里，心里像揣了块糖，甜得发慌，对周瑞雪的心思更热了。

这天夜里，明月高悬，月光落在周瑞雪指间的针线和顾明辉摊开的衣襟上。

周瑞雪正给他缝补白天被麦芒勾破的领口，针脚比往常慢了几分，偶尔抬眼时，目光会在他脸上多停留片刻。

“明辉，你抬抬胳膊，领口还得再收两针。”周瑞雪的声音放得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顾明辉依言抬手，目光却黏在她垂落的发梢上，鼻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嫂子，这点小破洞，我自己缝就行，不用麻烦你。”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周瑞雪笑了笑，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锁骨，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收回手，耳尖泛了红，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斯年走了，我带着瑞云和瑞强，要是再分那么清，倒显得生分了……”

顾明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对周瑞雪的心思，其实藏了好几年，从她穿着蓝布碎花裙，提着篮子从顾家门前走过的那天起，他就悄悄动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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