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四大特许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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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人皆是绝顶聪明之辈。
不用云逍把话说透，一个个都是心中雪亮。
打败这帮理学清流的所谓“魔法”，不是跟他们打嘴炮，讲道理，而是拿民意堵他们的嘴。
陈于廷撞柱死谏，如今早已名动朝野。
他儿子陈贞慧更是四处奔走，准备编纂《忠烈录》。
要把他爹，捧成“为民请命、死谏君王”的当代比干。
这货不是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吗？
那就真的把“民”请到他府门前。
让他好好说说，到底是为哪个“民”，请的又是什么“命”！
什么？
江南的百姓，一时间赶不到京城？
江南的商贾有钱啊！
一两银子一天，还愁凑不齐声势浩大的“民意”？
真到了那一步，陈于廷若是敢违背“民意”，就算被百姓活活打死，天下人也只会说他是沽名钓誉、咎由自取。
华允诚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妙！国师此计，简直大妙！”
崇祯、孙传庭几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暗自失笑。
国师这法子，听着是阴损了点。
可对付这帮死要名声、空谈误国的清流，偏偏就是最管用的杀招！
“本国师可从没给你们出过什么妙计。”
云逍淡淡一笑，当场矢口否认，目光扫过三人。
“今日召你们前来，只是听取江南商民的心声，别的主意，我可没说过。”
唐麟祥、华允诚、徐孚远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不光国师没出过主意。
今日这殿内的皇帝、阁臣，他们也一概“没见过”。
若是敢把今日之事泄露半句。
别说特许商号的份额，只怕立刻进大牢捡肥皂，永世不得翻身！
三人连忙躬身领命，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打发走江南巨商，殿内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海外特许商号的特许状，那是真正的价值连城，牵扯的利益大到难以估量。
并且一个不慎，就可能养出反噬朝廷的怪兽，半点马虎不得。
“三位商贾的话，朕与诸位都听得清楚。”
崇祯缓缓开口，神色肃然。
“江南的工坊、工人、商贾，乃至依附他们生存的千万百姓，盼头全都系在海外通商之上。”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开海贸易，而是关乎民生、稳固社稷的财源根本。”
首辅温体仁开口道：“陛下，前宋交子、盐引之祸，殷鉴不远。这蛋糕如何分、交给谁做、怎么做，必须慎之又慎。”
“元辅所虑极是。”
孙传庭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尤其是海疆万里，音讯不通。”
“若是把权柄尽数交给一人一家，日子一久，必定尾大不掉。”
“这特许商号，必须为朝廷所用，更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里！”
张维贤微微颔首：“海外拓殖耗资巨大、风险极高，无厚利则无人肯往。”
“可利字当头，人心最易失控。”
“如何让厚利驱人奋进，又不让人悖逆谋反，这火候，必须拿捏得丝毫不差。”
崇祯看向温体仁：“内阁商议的章程，说来听听，正好请国师参详。”
“臣遵旨。”
温体仁示意小太监，取来一幅早就准备好的《万国坤舆全图》。
他走上前，手指点在图上，一字一句讲解内阁拟定的方案：
“经内阁与各部多日筹划，拟设立三家海外特许商号。”
“第一，东洋公司，主营对㹻贸易。”
“㹻国产白银，我大明产丝绸、瓷器、茶叶，供需相合。”
“除此之外，内阁也考虑到……特殊用意。”
说完，温体仁看了云逍一眼。
这番话，暗含深意，众人都心照不宣。
由于某个道士，对㹻国有着特殊感情。
因此对㹻的战略，不只是通商。
而是经济掠夺，一步步掏空㹻国国力。
“第二，南洋公司，覆盖马六甲、巴达维亚、苏门答腊等地，专营香料、稻米、橡胶、矿产。”
“郑芝龙舰队即将扫荡荷兰残余，南洋不久便会成为我大明内湖，此地必须牢牢掌控。”
“第三，西洋公司。”
温体仁的手指划过印度半岛、波斯湾，一直延伸到非州东岸。
“这里是战略重心，也是最肥美、最凶险之地。”
“印度棉花、香料，波斯良马，阿拉伯珍宝，都由此地经营。”
“此处直面葡萄牙、荷兰、英吉利诸国，非强者不能立足。”
温体仁说完，满怀期待看向云逍。
云逍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温体仁心里顿时一紧：“国师，可是有何不妥？”
“思路没错，只是少设了一家公司。”
云逍上前一步，手指落在吕宋之上，再向东一划，直指一片浩瀚无垠的陌生海域，“而且是最关键的一家。”
温体仁与崇祯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内阁不是没考虑过吕宋。
可谁都知道，吕宋是国师亲自率军打下的“自留地”，更是皇帝默许的私产，朝中上下无人不知。
谁敢把手伸到国师碗里抢食？
崇祯干咳一声，开口打圆场：“吕宋，还是由国师做主便是。”
“你们还记得，我从前与你们说过的美洲吗？”
云逍手指重重一点南北美洲大陆，目光扫过众人：
“朝廷还要设立一个吕宋公司。”
“但它真正的使命，不在吕宋，而在向东，跨越大洋，去往那片广袤无垠、沃土万里的全新大陆！”
“那里有无数金银矿山，有千万顷良田，有我大明千秋万代的未来！”
“当年攻占吕宋，本就是为了这一步，为大明打通前往美洲的跳板，立下百年大计、千秋根基！”
崇祯恍然大悟，接着心里一阵愧疚。
他之前还暗自揣测，国师打下吕宋、重兵镇守，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叔父心中装的，从来不是一己退路，而是大明的千秋万代！
还是朕格局小了！
孙传庭眉头一皱，提出最现实的难题：“国师，从吕宋到美洲，海路迢迢万里，昔日一直由佛郎机（西班牙）人掌控。”
“如今他们刚在吕宋损兵折将，与我们刀兵相见，怎肯甘心与我们共享航线？”
“若是由大明独力开辟新航路……”
孙传庭的意思很明白。
开辟航线的代价太大，风险太高。
“谁说要我大明从零开辟？”
云逍摇头一笑，神色笃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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