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东线的难题

    凡尔赛宫。

    元老院会议厅里的气氛少见地凝重。

    布罗伊公爵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做出反应，俄国人已经跨过了西德维纳河，距离维尔纽斯不过两百公里！」

    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一旦波兰崩溃，我国将不得不在东线投入更多兵力！」

    坐在第二排的贝尔蒂埃闻言，低声补充道：「总参谋部可以随时调动三到五万兵力。武器和物资都已齐备。」

    「并且，」布罗伊公爵点头，「使用铁路将军队运至卡尔斯鲁厄的话，我们的士兵只需要两个月，就能站在维尔纽斯了。」

    布勒特伊男爵的目光扫向塔列朗和巴伊，见两人都是微微点头，便又转向左侧的财政大臣：「戈丹先生，财政方面呢？如果派出三万军队，进行一个半月的作战——」

    「一个半月？」戈丹翻动著面前的文件，有些迟疑道，「男爵阁下，如果推迟修建通往奥尔良的铁路，立刻就能拿出这笔经费。

    「但我要提醒诸位，摄政王殿下一直说应该避免卷入东欧战事。」

    「那时，俄军还没占领波洛茨克，」布罗伊公爵立刻反驳道，「基灵斯基和比拉克的军团也未被击溃！」

    就在一周前，库图佐夫趁立陶宛农民暴动之机，先用骑兵沿第聂伯河进行佯攻，而后突然强渡西德维纳河，一举占领了扼守河口的波洛茨克。

    此战失利之后，波军主力仅剩下五万来人，而且国内经济情况已严重恶化，很难抵挡俄军后续的猛攻。

    坐在第三排的军情处负责人看了眼贝尔蒂埃，仍是起身道：「将军，实际上俄国人的财政情况也非常糟糕。」

    他说著，从文件中抽出一页纸来：「今年，他们从维亚济马至别尔哥罗德一带几乎没能获得任何税收，莫斯科还要不断向这些地方输送物资。

    「同时，戈泽罗夫的起义军还在不断袭扰俄国西南部，令沙皇不得不在那里常驻了一支近万人的军队。」

    他顿了顿，总结道：「按照我们的判断，俄国的财政最多还能支撑五个月。  

    「」

    戈丹立刻顺势道：「所以我们只需要向波兰人提供援助，让他们拖到明年初，战事就会自行结束。」

    「援助？」布罗伊公爵冷笑，「波兰已经开始内乱了！」

    「先生们，请冷静！」布勒特伊男爵忙抬手打断了这场争执，「派兵的事情，等摄政王殿下来做决定吧。」

    他说著，看了看大门方向。

    摄政王还没来。

    最近王太子妃临近分娩，殿下常会待在大特里亚农宫那边。据说，殿下前几天还亲自主持了对接生医生的水平考核。

    也难怪约瑟夫会如此紧张，实在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生育死亡率太高了。即使是在凡尔赛宫，每二十次分娩中就有一例产妇死亡。

    其实因为王太子妃怀孕，导致法国这半年来在产科技术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巴黎南部甚至还建了一所产科医院。

    就在布罗伊公爵等元老们准备开始下一个议题时，会议厅侧门无声地打开，一名安全局的官员快步走到塔列朗身旁，将一份文件交给他，并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塔列朗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拖著声音道：「先生们，就在两天前，匈牙利两院因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否决了他们的《八月法令》，而一致通过决议—一脱离奥地利的统治，并组建责任内阁。」

    大厅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在维也纳爆发大规模叛乱的情况下，匈牙利的独立将彻底击溃这个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了数百年的帝国。

    贸易大臣巴伊对军事不太熟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哈布斯堡家族应该还有足以应付局面的军队吧？」

    贝尔蒂埃摇了摇头：「瑞士境内的奥军还未完全撤出来，卡尔大公仅集结了不到四万名士兵。维也纳和布达，无论哪边受到他的攻击，另一方都会立刻从背后袭击他。」

    塔列朗补充道：「而且波西米亚议会也向他们的皇帝提交了增加自治权力的要求，如果弗朗茨二世不接受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效仿匈牙利。」

    布罗伊公爵猛地站起身来：「这样的话，我们就更要出兵波兰才行！一旦奥地利陷入分裂，俄国人将能轻松占领大量东欧土地。到那时，我们可能将不得不在义大利面对俄国军队了！」

    塔列朗点头：「我认为，甚至有必要直接干预奥地利的局势。」

    他将手杖横了过来：「奥地利不仅是限制俄国扩张的前线，也是德意志内部对普鲁士的重要牵制力量。奥地利垮掉的话，我们还要增加防范北德的军事投入。此外————」

    他转过头，神色严肃而冰冷：「维也纳的暴乱者要建立的可是共和国。这种平民直接武力废黜君主的事情，绝对不能在欧洲开先例！」

    他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金色大门便被人向外拉开，约瑟夫从两排侍卫之间，大步走了进来。

    他还穿著一身黑色的宽松外套—一显然是从大特里亚农宫直接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众元老们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摄政王殿下。」

    约瑟夫点头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落座：「我听到你们争论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布勒特伊男爵先将波俄战争和匈牙利独立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最后道：「现在，布罗伊公爵和塔列朗大主教建议派军队前往东欧，而戈丹先生他们则主张慎重。」

    约瑟夫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陷入沉思。

    波兰是必须保下的，他们是杜绝俄国向中西欧渗透的屏障。但远征东欧，势必会影响法国的经济发展—一去和俄国交战绝对是纯投入没收益，丢进去几千万法郎都很正常。

    布勒特伊男爵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殿下，此外匈牙利也在不久前宣布脱离奥地利统治。或许，我们将不得不同时向双线派兵。」

    约瑟夫闻言，却是眼前一亮：「您是说，匈牙利独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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