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姝警惕的目光，叶茗唇角微勾，眼底泛起一抹苦涩。

“秦姑娘是在防我？”

秦姝不想怀疑叶茗，可周临说的话她仍记在心里，“卓渊到底是在漠北，还是在大齐？”

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

叶茗沉默。

见状，秦姝冷笑，“枉我这样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早就与卓渊勾搭上！你说过，会帮小皇子！”

面对秦姝质问，叶茗迎上那道目光，“我现在，就是在帮他。”

“你还在这里狡辩！”秦姝寒声开口，“你若真帮他，就该杀卓渊，替吾皇弟扫平回梁障碍！你知道，我想让他……”

“秦姑娘想让他回梁，继承太子之位，他朝登基称帝，可小皇子并不想。”

叶茗指着不远处的木亭，“我刚刚亲耳听到小皇子说，他想平平静静过一生，而不是回梁，去坐那把冰冰凉凉的皇椅！”

“那是他糊涂！”

秦姝蓦然回头，看向亭子里的人，“皇弟，你别怕，我会帮你！”

见秦姝油盐不进，裴冽跟楚晏懒得理她，目光皆看向始终呆在树林里，没有再往前走一步的周临。

他们得小皇子以地宫图为交换，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周临。

“郡守何时来？”

裴冽低语。

楚晏，“还有半个时辰。”

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事，周临出现之前，万勿布兵。

“阿姐，放下执念，你会过的很幸福。”

亭子里，秦昭知道秦姝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能生出那样的执念人之常情，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当初被魏观真抱走的人是他。

“皇弟，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秦姝根本听不进去秦昭的劝导，双手死死勒紧缰绳，寒声道。

就在这时，林间正北方向，亦有声音传出来。

“公主殿下想把他带走，应该问一问本将军让不让。”随着声音幽幽然的响起，卓渊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缓缓从林间小径走了出来。

骏马身姿矫健，四蹄踏过地上的枯黄落叶，发出‘哒哒’声响，沉稳有力。

看到卓渊一刻，秦姝美眸倏然转向叶茗，眼底生出恨意，“这就是你说的，卓渊在漠北？”

叶茗不做解释。

卓渊来的也很早，之所以从正北方向出现，是因为他来的时候，正南密林里已经布满了人，都是周临派来的。

“小皇子，你可让本将军好找。”

亭子里，秦昭看向卓渊，“卓将军辛苦。”

“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卓渊勒紧缰绳，目光穿过凉亭，看向正对面的周临，“周总管，真巧呵！”

密林处，周临瞧着一路一路的人一拨一拨的出现，终是勒了勒缰绳，朝前探了几步，“没想到小皇子叫了这么多人来。”

听他这样说，秦姝蓦然看向亭子里的秦昭，万般不解，“这些人都是你叫的？”

不等秦昭回答，周临笑了笑，“公主殿下想想，若非小皇子有意，这些人怎么会聚到这里？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被周临提醒，秦姝眼底生出怒意，“为什么？”

亭子里，秦昭没有解释，“阿姐，母亲想要的，从来不是证明。”

“她要的就是证明！”秦姝发狠，“今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你带回去！”

秦昭知道，不管他如何说，秦姝都不会放弃这个念头。

他也没指望她能放弃。

幂笠之下，秦昭看了眼不远处的叶茗，恰逢叶茗视线亦看过来。

隔着一层黑纱，彼此了然。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本将军都不可能让公主殿下把他带回梁都。”

卓渊绕过凉亭，骏马经过裴冽跟楚晏时顿了顿，“想来齐王殿下跟楚将军，会帮我这个忙。”

两人不语，却点了头。

见卓渊靠近秦姝，周临倏然抬手，立时有四名黑衣人如闪电般挡在秦姝面前。

“卓将军，回头是岸。”

周临始终没有再往前走。

他瞧着卓渊，“只要卓将军现在离开，杂家只当从来没有在齐境看到过将军，亦不会在皇上面前多嘴。”

看似好意，确实警告。

卓渊勒紧缰绳，没有再靠近秦姝，反而对周临来了兴致，“多嘴如何，不多嘴又如何？”

“多嘴，卓将军意图谋反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不多嘴……卓将军就还是卓将军。”

周临并没有因为卓渊出现而有半分慌张，倒像是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

卓渊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叶茗，“叶鹰首觉得周总管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只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闻言，卓渊扬眉，“为何？”

“据叶某所知，周临十日前传回到梁宫的密信里，已然提到卓将军与齐新帝裴铮结盟，意图造反的事。”

被叶茗当场揭穿，周临丝毫没有辩解，“听鹰首这样说，夜鹰非但遍布大齐，连梁宫里也有？”

事实如此，叶茗亦无辩解。

“殿下，看到了？”

周临瞧向满目震惊的秦姝，“你还说叶鹰首可信，现在看来，他早就跟卓渊勾结，意图造反。”

“叶茗，你骗我？”

面对秦姝质问，叶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所做一切，皆是为秦姑娘考虑。”

“你若真为我考虑，就杀了他！”

见秦姝指向卓渊，叶茗未动，“小皇子所做一切，也都是为秦姑娘考虑。”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秦姝失望至极，转回头看向亭中，“皇弟，你若不同意与我回去，我就……闯进去！”

“不可！”叶茗急声道。

这时，卓渊开了口，“殿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秦姝怒目如锥，“什么事？”

“你不是自己来的，你带了人。”

卓渊朝不远向的周临瞧过去，剑眉微抬，“周总管，你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殿下被炸死吧？”

周临忍了片刻，“杂家相信小皇子再怎么狠心，也不会置自己亲姐姐的性命于不顾。”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包括秦昭。

周临这是想利用秦姝趟火药！

唯秦姝不知，甚至觉得，她就该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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