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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章 暴行


暮色浸染的青山,像是被大自然泼洒了一层温润的墨绿。

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缠绕在苍劲的古树枝桠间,将错落的峰峦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溪水顺着青石涧蜿蜒而下,叮咚作响,像是仙人弹奏的琴弦,清澈的水流映着晚霞的余晖,泛着细碎的金鳞。

两岸的野花肆意绽放,粉白、鹅黄、淡紫,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风一吹过,便摇曳出阵阵馥郁的芬芳。

林间偶有飞鸟掠过,翅膀划破寂静,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随后又归于沉寂,只剩下风声、水声与虫鸣交织的自然乐章,安宁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然而,仅仅翻过一道山梁,这幅宁静祥和的画卷便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间炼狱。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

木质的房屋被焚烧得焦黑扭曲,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原本平整的泥土地面,被鲜血浸透成暗褐色,凝结成一块块狰狞的血痂。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中年力壮的汉子,有怀抱婴儿的妇女,他们的死状各异,有的胸口被洞穿,鲜血染红了衣衫。

有的头颅歪斜,双目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惊恐;还有的被利器肢解,肢体散落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一群身着白衣的人正悠然自得地站着,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精彩的表演,而非屠杀了一整个村庄。

他们的白衣洁白如雪,即便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杀戮,衣角依旧一尘不染,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与尘土  ——  并非他们身手洁净,而是普通村民与低阶能力者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他们的身体,连他们的衣摆都伤不到分毫。

“还是复兴会的地盘自在,杀起人来都不用束手束脚。”

一名面容俊秀的白衣男子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  “狩猎”。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附和着笑起来,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像是在打量猎物:“可不是嘛!在先导会的地盘上,还得装模作样地顾忌影响,哪有这里痛快?这些贱民,活着也是浪费资源,能成为我们的取乐工具,算是他们的福气了。”

“话说回来,这村子的人还挺顽强,居然有几个撑到现在没断气。”  一名留着长发的女子用脚尖踢了踢旁边一具还有微弱气息的尸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再跑下一个地方,正好可以玩个游戏。”

他们口中的  “幸存者”,此刻正躲藏在村庄的各个角落  ——  柴房的干草堆里、地窖的木板下、灶台的通风口内,几乎全是些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还不到五岁。

灾难降临的时候,老村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让村里的妇女们带着孩子四处躲藏。

那些妇女为了掩护孩子,主动冲向了白衣人,用自己的生命为孩子们争取了短暂的躲藏时间,如今她们的尸体,就躺在孩子们藏身之处的不远处。

十岁的阿明躲在柴房最里面的干草堆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白衣人的谈笑风生,听到那些熟悉的村民临死前的惨叫,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的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身下的干草。

他透过干草堆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猪圈旁,一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正躲在猪槽下面,小脸吓得惨白。

阿明想提醒他不要出声,可刚要张嘴,就看到一名白衣人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脚尖轻轻一点,猪槽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露出了下面瑟瑟发抖的孩子。

“找到你啦!”  白衣人脸上露出夸张的惊喜,像是玩捉迷藏赢了一样,语气却冰冷刺骨。

那孩子吓得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要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道白色的能量光束击中后背,身体瞬间僵住,随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白衣人发出一阵变态的大笑,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阿明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把头埋得更深,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越来越多的小伙伴被发现  ——  躲在地窖里的阿雅,因为太害怕而忍不住抽泣,被白衣人循着声音找到,那道白色的能量光束穿透她小小的身体时,她眼中还残留着对生的渴望。

藏在灶台后的小胖子,被白衣人用火焰能量逼了出来,他哭喊着求饶,却还是被对方随手一挥,烧成了一团焦炭。

“游戏规则很简单,”  为首的白衣男子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我们来玩捉迷藏,你们躲,我们找。被找到的人,就要被杀死哦。”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白衣人便纷纷散开,开始在村庄里  “搜寻”  起来。

他们不急不缓地散步,脚步踩在焦黑的木板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孩子们的心脏上,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时而用能量炸开墙壁,时而用火焰点燃柴堆,像是在享受狩猎的乐趣,脸上始终挂着愉悦的笑容。

“出来吧出来吧,躲着多没意思啊。”  一名白衣人一边走,一边用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头,语气轻佻,“早点被我们找到,还能少受点罪。”

阿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他旁边的干草堆里,还躲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是村长的孙女。

小丫头已经吓得哭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明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想给她一点安慰,可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

突然,一阵脚步声停在了柴房门口。阿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他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祈祷着对方不要发现他们。

“这里好像藏着小东西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杀死阿雅的那名白衣人。

柴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阳光照了进来,却带来了死亡的阴影。

白衣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阿明藏身的干草堆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找到你们啦。”

小丫头吓得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而绝望。阿明紧紧抱住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却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仇恨。

他看着白衣人那张带着笑容的脸,看着对方洁白无瑕的衣衫,看着地上流淌的鲜血与焦黑的尸体,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  他要活下去,他要报仇。

白衣人伸出手,指尖凝聚起白色的能量光束,朝着他们藏身的干草堆射来。阿明下意识地抱紧小丫头,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能量光束即将击中他们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一声愤怒的怒吼,打破了村庄的死寂。

白衣人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头望向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

阿明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暂时散去,他颤抖着睁开眼睛,透过干草堆的缝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村庄的方向疾驰而来,那道身影虽然遥远,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来,但他知道,这场噩梦般的游戏,或许终于要结束了。

那些白衣人的变态与残忍,那些死去的村民与小伙伴,那些流淌的鲜血与燃烧的村庄,都将成为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化作仇恨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山梁另一侧的清幽还在风中弥漫  ——  溪水叮咚的余韵、野花绽放的芬芳、云雾缭绕的朦胧,那些温润的色彩与声响,此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山梁这边的炼狱切割得愈发狰狞。

焦土的灼热还在蒸腾,血腥味与焦糊味呛得人窒息,白衣人们变态的笑声尚未消散,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彻底碾碎。

“永恒。”

这声音并不算高亢,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仿佛带着跨越时空的厚重,如同古钟低鸣,穿透了村庄的死寂与血腥,直抵人心深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骤然变色  ——  原本被晚霞染成橘红的天空,瞬间被两种极致的色彩吞噬,纯粹的黑与圣洁的白交织席卷,如同两股奔腾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来。

黑色能量如同深渊般厚重,带着寂灭一切的威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瞬间被涤荡干净,断壁残垣上的青烟如同遇到克星般急速消散。

白色能量则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却不失凌厉,轻抚过地上的尸体,仿佛在为逝者送行,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两种能量交织成巨大的光幕,将整个村庄笼罩其中,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恶意与血腥,在这黑白二色的威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阿明躲在干草堆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衣人。

他清晰地看到,那张始终挂着残忍笑容的脸,在黑白能量降临的瞬间,骤然凝固。

先是瞳孔急剧收缩,如同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紧接着,脸上的愉悦与傲慢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真切,如此浓烈,让他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阿明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心底喷涌而出  ——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仇恨与绝望,在看到仇人惊慌失措时迸发出的、近乎报复的快感。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忍不住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看着白衣人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看着他想要后退,想要调动体内的能量反抗,却发现身体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白衣人的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能量席卷而来的方向,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深,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洁白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  “污点”,却是恐惧的证明。

阿明看不到外界的全貌,却能透过柴房的缝隙,瞥见村庄里其他白衣人的丑状。

那些原本悠然自得、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姿态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的绝望与恐惧。

有的保持着挥拳的动作,能量在指尖凝聚却无法释放;有的刚抬起脚想要逃跑,却被黑白能量定在半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还有的甚至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发软,大小便失禁,洁白的衣衫被污秽沾染,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洁净与傲慢。

他们曾经何等嚣张,何等不可一世,将村民们的生命当作游戏,将死亡当作取乐的工具。

可此刻,他们就像之前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命运的镰刀悬在头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阿明心中的仇恨得到了一丝慰藉,也让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了好奇与希冀。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这脚步声与之前白衣人们那种带着戏谑与压迫的  “咯吱”  声截然不同。

它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脚步声从远及近,穿过焦黑的街道,踏过凝结的血痂,绕过散落的尸体,一步步朝着柴房走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阿明感觉到自己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透过干草堆的缝隙,紧紧盯着柴房的门口。

木门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没有之前白衣人推门时的粗暴,只有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一道身影逆光而立,黑白二色的能量在他周身萦绕,如同圣洁的光环。

待他走进柴房,阿明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  算不上多么英俊,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眼角还有未褪尽的风霜,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坚毅。

可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庞,在此刻的阿明眼中,却恍若神明般耀眼,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恐惧。

他正是张玉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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