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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章 牺牲


跟随孟村长穿行在裂隙之地的山林间,张玉汝愈发感受到桃溪村的隐秘。

孟村长似乎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专挑那些规则紊乱、地形复杂的路线前行,避开了数波天人的巡逻队。

沿途的植被渐渐变得繁茂,空气中的狂暴能量也被一层淡淡的温润气息中和,显然是靠近桃溪村结界的缘故。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入口被茂密的藤蔓与岩石遮挡,若非孟村长伸手拨开藤蔓,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通道。

山谷内部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正是孟泰斗留下的规则印记,散发着微弱的青金色光芒,与张玉汝体内的符文产生着共鸣。

山谷尽头,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内的符文与张玉汝手中的玉佩同源,却更加复杂、古老。这便是孟村长所说的隐秘出口,联通着裂隙之地外的世界。

“就是这里了。”  孟村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玉汝,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这便是孟泰斗当年开辟的隐秘通道,采用空间折叠技术,能直接跨越裂隙之地的封锁,抵达外界的安全区域。”

张玉汝走上前,仔细观察着石壁上的法阵,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规则之力,以及一股沉睡的庞大能量  ——  那显然是孟泰斗留下的力量,是开启通道的关键。

他转头看向孟村长,正想问如何开启,却见孟村长缓缓抬起了右手,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不等张玉汝反应,孟村长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锋利的石刃,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噗嗤”  一声,鲜血瞬间涌出,呈鲜红色,却带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  那是他体内传承的孟泰斗规则之力,与自身血脉深度融合的证明。

“村长!您这是干什么?!”  张玉汝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孟村长抬手拦住。

“别动。”  孟村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手腕一翻,涌出的鲜血混合着体内的青金色能量,如同溪流般朝着石壁上的圆形法阵流淌而去。

鲜血与能量落在法阵符文上的瞬间,原本沉寂的符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青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轨迹快速蔓延,将整个法阵照亮得如同白昼。

张玉汝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能感觉到,法阵激活的能量源自孟村长的鲜血与生命能量,以及孟泰斗留下的沉睡力量。

孟村长显然隐瞒了什么  ——  开启这通道,并非简单的激活,而是需要献祭某种代价。

“轰隆  ——!”

就在法阵被完全激活的刹那,天地间突然响起阵阵惊雷,仿佛有天威降临。

山谷上方的天空骤然变色,原本灰暗的云层被撕裂,一道巨大的青金色光柱从云层中直射而下,落在石壁的法阵上。

刹那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到了这里,青金色的光芒刺眼夺目,让张玉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间开始剧烈扭曲,石壁上的法阵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正在快速形成。

通道内部漆黑深邃,却散发着温和的空间能量,与外界的空间禁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这是孟泰斗留下的空间折叠技术,能够强行穿透天人的封锁,不受任何干扰。

然而,在空间通道完全打开的瞬间,张玉汝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象。

原本精神奕奕、身形虽佝偻却稳健的孟村长,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流血,却已没有了之前的青金色光晕。

他的身形变得更加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头发从原本的花白变成了全白,如同落满了霜雪,眼角的皱纹深刻如沟壑,眼神也变得浑浊起来,原本蕴含的能量波动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

显然,开启通道消耗的,是孟村长自身传承的孟泰斗力量,甚至是他的生命本源。

他没有告诉张玉汝真相,选择了用自己的牺牲,为张玉汝铺就一条生路。

“村长……”  张玉汝喉咙发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留下来,想为孟村长疗伤,想替他承担这份代价,可他知道,这是孟村长的选择,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别说了。”  孟村长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沙哑而微弱,却依旧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时间不多了,天人的追兵很快就会到了。你快进去,带着真相离开,完成孟泰斗未竟的事业,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桃溪村的村民。”

他不等张玉汝回应,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一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能量将张玉汝推向空间通道。

张玉汝身不由己地朝着通道飞去,他转头看向孟村长,只见孟村长站在原地,苍老的身影在青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悲壮。

孟村长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后便转身面向山谷入口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量运转体内仅存的能量,将自身气息彻底爆发  ——  他要为张玉汝争取时间,拖延追兵的脚步。

张玉汝的身影彻底进入空间通道,通道入口开始快速收缩。

在他失去视野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山谷入口处,一道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降临,一名身着金色战甲的身影冲破藤蔓的阻拦,带着凛冽的杀意闯入山谷  ——  正是天人的大宗师金戈侯!

“孟老头!你敢坏我天人的大事!”  金戈侯的怒吼声传来,金色能量瞬间爆发,朝着孟村长轰击而去。

空间通道彻底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能量波动。

金色战甲踏碎岩石,金戈侯的身影如同一道炽烈的光,落在山谷之中。

周身爆发的金色能量席卷四方,将岩壁上残留的青金色符文震得簌簌作响,空气中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消散,却已被他霸道的气息压制得奄奄一息。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前方苍老的孟村长,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丈余长的能量长枪,枪尖闪烁着撕裂空气的寒光。

“孟老头,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肯现身了?”  金戈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杀意,“你以为凭孟九州留下的那点残魂余韵,就能永远遮住桃溪村的踪迹?”

孟村长缓缓转过身,佝偻的身躯在金戈侯的气势压迫下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淡红色的血珠,脸色苍白如纸,浑浊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

“金戈侯,你们天人早就知道桃溪村的存在。”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可你们终究是找不到,不是吗?”

“找不到?”  金戈侯冷笑一声,能量长枪指向孟村长,“孟九州当年布下的规则确实诡异,能隐匿空间气息,扭曲方位感知,即便我们知道桃溪村就在裂隙之地附近,却始终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这些年,我们搜遍了裂隙之地的每一寸角落,斩杀了无数试图探寻真相的人,就是为了等到今天  ——  等到这处空间通道开启的时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孟九州的规则虽能隐匿位置,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一旦通道开启,空间折叠的能量波动会暂时冲散他的规则遮蔽,桃溪村的坐标与那处特殊空间的气息,会在瞬间暴露在我们的探测网络中。”

“你以为你是在为张玉汝争取生机?殊不知,你这是在亲手将桃溪村送上绝路!”

孟村长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我当然知道。孟先生当年留下通道时,便已预见了今日的局面。他告诉过我们,通道开启之日,便是坐标暴露之时。”

“那你还敢开启通道?”  金戈侯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本以为孟村长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知晓其中的凶险。

“为什么不敢?”  孟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璀璨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明亮。

“张玉汝是承载真相的希望,他必须活着离开。而我留在这里,除了确保他能顺利脱身,更重要的,是为桃溪村争取时间。”

他缓缓抬手,指向山谷尽头的石壁,那里的空间通道虽已关闭,但残留的青金色能量依旧在缓缓流淌。

“孟泰斗留下的规则,并非只有隐匿之能。通道开启时,空间波动会激活他潜藏在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力。”

“我拖延的每一刻,都能让他的规则力量重新覆盖桃溪村,将空间坐标再次隐匿,加固结界,确保村民们不受打扰。”

“至于我自己的性命……”  孟村长轻轻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毫不在意地抬手拭去。

“自接过守护桃溪村的责任之日起,我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孟先生当年为了真相,不惜以身殉道;今日我为了守护他留下的希望与家园,牺牲性命,又有何惜?”

金戈侯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他终于明白了孟村长的用意。

这个看似苍老衰弱的老者,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用拖延的时间换取桃溪村的安全。

“愚蠢!”  他怒吼一声,能量长枪猛地向前一刺,金色枪芒如同毒蛇般射向孟村长,“你以为凭你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头,能拖延多久?今日不仅要杀了张玉汝,桃溪村的所有人,都要为孟九州的叛逆付出代价!”

孟村长眼神一凝,用尽最后的力气运转体内仅存的能量。

青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微弱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规则屏障  ——  这是他传承的孟泰斗规则之力,也是他最后的防御。

“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他的声音坚定如铁,“只要桃溪村还在,只要真相还在,你们天人的统治,就终有崩塌的一天!”

金色枪芒狠狠撞击在规则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金色的屏障瞬间布满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但孟村长依旧死死支撑着,苍老的身躯在能量冲击下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山谷之外,更多的天人追兵正在快速靠近,能量波动越来越密集,杀意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整个山谷。

孟村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看着石壁上渐渐消散的青金色能量,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  孟泰斗的规则之力已经重新覆盖了桃溪村,村民们的安全,暂时无忧了。

他抬起头,望向金戈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嘲讽与坚定:“金戈侯,你们可以杀了我,可以暂时找到桃溪村的位置,但你们永远无法摧毁孟泰斗留下的真相,永远无法阻挡正义的到来。”

“张玉汝会带着真相,唤醒更多的人,而你们天人,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到万劫不复的报应!”

“找死!”  金戈侯被彻底激怒,金色能量全力爆发,能量长枪再次刺出,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枪芒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将孟村长彻底碾碎。

孟村长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

他仿佛看到了张玉汝成功将真相公之于众,看到了天人的统治土崩瓦解,看到了桃溪村的村民们依旧过着宁静祥和的生活,看到了孟泰斗先生欣慰的笑容。

“我不负所托……”

微弱的呢喃声在山谷中回荡,随后便被剧烈的能量爆炸声彻底淹没。

青金色的规则屏障轰然破碎,孟村长的身影在金色枪芒的冲击下,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金色气息,如同他守护的信念,永远飘荡在这方天地之间。

金戈侯看着空荡荡的山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虽斩杀了孟村长,却没能阻止桃溪村的隐匿,更没能拦住张玉汝的逃脱。“传令下去,全面搜捕张玉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他将真相公之于众前,杀了他!”

冰冷的命令传遍裂隙之地,无数天人部队如同蝗虫般涌向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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