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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0章 你知道谁让开的会吗?


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今天这个会是谁让开的吗?”

“谁?”

“赵副总。”

“我去,我爹还关心着这事呢?”

“是,有人看了财经网站上的讨论,觉得不对劲,打电话给赵副总说,‘江南集团清仓的事再吵下去,对他们不好’。然后就有了今天这个会。”

王宇没说话。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你那些话,明天就会传出去。不一定是通过正式渠道,但一定会传出去。”周秘书看了他一眼,“传出去之后,那些骂你的人,有一部分会闭嘴。”

“另一部分会骂得更凶。”

“对。但那不重要了。”

......

王宇在座谈会上列时间表的事,没有见报,没有官方通报。

但金融圈就这么大,会议室里十几个人,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任何新闻稿都快。

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水波一圈圈往外荡,荡出会议室,荡进圈子里的角角落落。

第一个把它写出来的是一个跑央行口的老记者,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发了一段话,没有点名,没有引原话,只是说“本周某内部座谈会上,有人把今年1月以来货币政策与监管政策的时间节点逐一列出,在座者无人反驳”。这段话在圈子里转了几天,慢慢被更多人看到。字数不多,也没有标题党的意思,可懂的人一看就懂。

然后是财经眼。那个最早发《江南集团在A股悄悄出货?》的网站,在11月中旬发了一篇新帖子,标题换了风格:《一张时间表,和一场沉默》。

帖子把王宇在座谈会上列的那些政策节点整理成了一张表,从1月的准备金率到10月的13%,一条一条列出来,规规整整,像一份被重新誊抄过的档案。

帖子最后写了一段话,没有评论对错,只陈述了一个事实:“从1月到10月,降温的信号一直在发出。市场选择了不听。现在市场跌了,有人怪那个听了的人。”

评论区跟之前那几篇完全不一样。之前骂得最凶的那批ID,在这篇帖子下面几乎没出现。置顶的一条评论是:“我5月份开户的,没人跟我说过这些。现在我知道了。”那行字底下没人反驳,只跟着一片沉默的点赞。

也有人不服气:“列个时间表谁不会?事后列有什么用?”底下有人回他:“事前列了,你听吗?”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那条回复被顶得很高,也没人再往下接。

肖兰把这些帖子转给王宇看的时候,王宇正在后海院子里陪王小月写作业。他翻了两页,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又落回孩子的作业本上。

“舆论转了?”肖兰在电话里问。

“转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转不过来的。”

“那就不管了?”

“不管了。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市场自己会教。”

......

第二天,王宇在华清有一节课。

他走进礼堂的时候,底下跟往常一样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人举手问关于江南集团的问题。

那件事在论坛上吵得那样凶,在这间教室里却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人提起。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那个上次提问的戴眼镜男生走过来,在讲台边上站了一会儿。

“王老师。”

“嗯。”

“上次您说的那句‘价格是买出来的也是卖出来的’,我后来想了很久。”男生推了推眼镜,“我现在明白了。卖的人不一定是对的,但买的人也不一定是对的。两边都在赌。”

王宇看了他一眼:“你赌了没有?”

“没有。我开户了,没买。”

“那就好。”

男生走了。王宇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喝了口水。

窗外华都的天灰蒙蒙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北风里横着,冬天快来了。礼堂里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一阵,又静下去。

那天晚上,王宇在书房写日记。他写道:“11月。座谈会的消息传出去了,骂声少了一些。但也只是少了一些。市场从6124跌到5400下面,很多人亏了钱。他们需要一个解释,需要一个怪罪的对象。我不介意当那个对象。但我不会为了让他们好受,就说一些我自己都不信的话。”

隔壁传来王小月练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刚学的一首曲子,还不太熟,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磕磕绊绊的,却一直在往前。

陶盈盈在厨房跟常姐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太清,像是家长里短的絮语。

他坐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窗外后海的夜色很安静,偶尔猫头鹰的叫声,很短,很快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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