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聂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发了！这回真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走了七八步，又蹲下来盯着手札看，又站起来继续走，循环往复，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聂云，丹道奇才，师门上下公认的炼丹种子，可这些年卡在六阶丹师门槛上，死活上不去。

缺什么？缺的就是这些失传已久的古方！

“周寒啊周寒，你抢了我那么多机缘，这回总该轮到我翻身了吧？”

聂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想当初在万植宗门大比上，被那周寒搅得灰头土脸，后来在通玄炉的争夺中又处处落了下风，连师父都对他摇头叹息。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丹神手札到手，练出几炉上古神丹，修为和丹道双双突破，到时候，看那周寒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嚣张。

“先炼哪一炉呢……”

聂云搓着手，目光在手札上来回扫。最终停在一个叫“玄元淬体丹”的方子上，此丹据说能大幅强化肉身经脉，对道台境初期的修炼者尤为有效。

主药：紫纹龙血参、千丝缠魂花、九节雷竹笋。这几味药材聂云恰好都有存货，他这些年别的没攒下，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倒是屯了一堆。

“就你了！”

聂云将手札小心放好，取出通玄炉。此炉通体紫金，三足两耳，炉身上隐隐有玄奥纹路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手札上记载的顺序，将药材逐一投入炉中，手中真元力涌出，化作一团青白色火焰，开始温养炉温。

一切都很顺利。

药材融化、杂质分离、药液融合……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手札上的描述。聂云越炼越兴奋，手指翻飞间，真元火焰控制得越发精妙。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生的炼丹胚子！”

他忍不住自夸，“这手札，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药液开始凝丹，圆润的丹胚在炉中滴溜溜旋转，表面隐约浮现出三道浅淡纹路，正是丹纹初成的征兆。聂云心中大定，三纹丹药，已是中品，若火候拿捏得当，说不定能冲出四纹。

可就在他准备收火凝丹的最后关头，一股极其细微的异样感，从通玄炉里传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锅熬得好好的鸡汤里，突然冒出了个死老鼠味。

聂云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可能药材放久了，有点变质？没事，杂质分离那步做扎实了，问题不大。”

他加大真元输出，准备一鼓作气把丹收掉。

然而，炉中的异变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得多。原本温顺的药液猛地暴动起来，气泡翻涌，颜色从琥珀色迅速变成暗绿色，又从暗绿色变成墨黑色，刺鼻的气味像被点燃的鞭炮引线，噌噌噌地往外窜。

“这、这什么情况？！”

聂云手忙脚乱地想要压制炉内的暴动，可那药液像是活了过来，疯狂膨胀，通玄炉的炉盖被顶得哐哐作响。

“压制住！给我压制住！”

聂云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在炉盖上，真元力疯狂灌注。

压不住了。

通玄炉的炉盖“砰”的一声冲天而起，紧接着，一股浓稠的墨绿色毒烟，如同被囚禁千年的恶龙挣脱了锁链，轰然从炉口喷涌而出！那毒烟速度极快，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石壁上常年不灭的灵灯，被毒烟一熏，滋滋两声便灭了，连火光都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咳咳咳——”

聂云首当其冲，被第一波毒烟糊了一脸。他只觉得眼睛辣得睁不开，嗓子眼像被人塞了把烧红的铁砂，鼻子更是火辣辣地疼。

“卧槽！”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躲，却被地上的石凳绊了个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毒烟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往口鼻里钻。

“咳咳！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聂云连滚带爬地往洞府门口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肺里像是灌了辣椒水，每呼吸一口都疼得他直抽抽。他拼了命地扒开石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趴在外面的草地上疯狂咳嗽。

“呕——”

一口黑水吐出来，聂云整个人都软了，趴在地上像条被晒蔫的咸鱼。

洞府里的毒烟还在往外冒，墨绿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挤出来，连门口的杂草都被熏得枯萎卷曲。

聂云回头看了一眼，心都在滴血。

“我的通玄炉！我的药材！”

他挣扎着想回去把通玄炉捞出来，可刚靠近洞口，那股毒烟就把他熏得眼泪横流，连退数步，一屁股又坐地上了。

“草！草草草！”

聂云捶着地面，声音都带着哭腔，“这手札上的丹方，怎么会是假的？明明是丹神手札啊！”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那兽皮上写的东西，有板有眼，各种细节都对得上，怎么炼出来的东西，却是毒气？他坐在地上发了半天呆，脑子嗡嗡的，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好一会儿，毒烟渐渐淡了。聂云捏着鼻子摸回洞府里，通玄炉里的药液已经全烧干了，炉底积了一层黑绿色的焦糊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通玄炉的炉壁上，还有几道被腐蚀出来的细密裂纹。

“我的炉子……”

聂云捧着通玄炉，心疼得直抽抽。

这炉子陪了他好几年，虽说不是什么顶级至宝，可也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如今炉壁受损，虽说还能用，可炼丹的精度必然大打折扣。

他又捡起那卷“丹神手札”，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端倪。

那兽皮的内侧，有一行几乎被磨没了的小字：“此乃药农采药笔记，非丹方也。所记草药炮制之法，仅为农事参考，切莫入炉。”

“……”

聂云的眼珠子定在那一行字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种“我他妈被人当猴耍了”的扭曲。

“药农……采药笔记？”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照着药农笔记，炼了一炉毒气？”

洞府里安静得可怕。

聂云猛地站起来，把那兽皮狠狠摔在地上，又踹了一脚。

“周寒！肯定又是你！”

他咬牙切齿，眼珠子红得能滴血，“除了你，谁还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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