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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章 马定凯上下活动,彭树德心花怒放


挂断了许红梅的电话,县委副书记马定凯捏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几秒钟,才缓缓将听筒搁回红色话机上。

办公室里没开顶灯,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罩着桌面一角,将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居民楼的灯火稀稀拉拉亮起几盏,衬得县委大院格外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胸口有点发闷。今天在县委书记李朝阳和县长梁满仓那里碰的软钉子,此刻后劲才泛上来,像喝了口冷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最后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关于那几位县属企业领导的调整建议,被县长和书记一唱一和,轻描淡写地全给否了。

理由?无非是“年轻干部要大胆用”、“考试选拔体现公平”、“要引入活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马定凯心里颇为清楚,什么年轻干部,什么公平,都是借口。根子上,是县长和书记,不想让他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在人事安排上再有太大的话语权,尤其是在国企这一块。

过年那会儿,那几个厂长、经理,哪个不是提着东西、揣着心意,到他家里坐过,话里话外都是恳请马书记“多关心”、“多扶持”。

他当时也不是照单全收,一些资历太浅或者人缘太差的已经被自己给拒绝了。到是如今,这几个都是自己点了头的,觉得问题不大。

企业干部的任命,虽说最后要上县委常委会,但按照曹河县以往的惯例,分管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先碰了头,拿出初步意见,只要不是太过离谱,书记县长一般不会驳面子,毕竟要维护班子的团结,也要给分管领导一定的权威。

他马定凯在曹河县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这点面子总该有。

没想到,这回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把他提的人选全盘否定,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让马定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窝着一团火。

自己这个县委副书记,在人事问题上,说话还管不管用了?在县里,县委常委管不住“帽子”,说话就硬气不起来。

他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当务之急,是要给那几个眼巴巴等消息的企业干部一个交代。电话还得打,解释还得做。

他翻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通讯录,找到第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砖窑总厂的老厂长,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老张啊,我,马定凯啊。”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甚至带上一点无奈的笑意,“跟你通个气,下午我跟李书记、梁县长汇报了你们几个厂班子调整的事……唉,领导有领导的通盘考虑啊。这次县里对国企改革决心很大,方向是要从上次公开招考的优秀年轻干部里,选拔一批充实到企业领导岗位上去,要大胆用年轻人,给企业注入新鲜血液……对,是这么个精神。你提的那位副厂长,资历能力都没得说,我和组织部的同志都是认可的。但领导考虑,这次调整要更体现改革导向,可能……暂时就不动了吧。啊,你别急,这都是书记和县长定的嘛。官大一级压死人嘛。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次不行,下次还有机会嘛。领导也说了,老同志的经验是宝贵财富,厂里的稳定和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老同志掌舵……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好,你先别多想,工作该抓还得抓,等下次,下次一定优先考虑……”

放下电话,马定凯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种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虚伪。什么下次优先,画饼罢了。人家在厂长位子上干了十几年,就等着这次调整换个更有前途的岗位,或者解决个待遇,现在一句“领导通盘考虑”就给打发了,心里能没怨气?

他又硬着头皮,给味精厂、副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分别打了电话,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先肯定,再解释“县里新精神”,最后安抚“等待下次机会”。

电话那头,起初是热情的应和,听到结果后,语气明显低落下去,虽然嘴上还说着“理解组织决定”、“服从安排”,但那强装出来的平静,马定凯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来。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煤炭厂那位副厂长时,对方的反应直接了许多,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和委屈:“马书记,这……这说好的事情,怎么……李书记和梁县长是不是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我工作哪里没做到位,领导可以批评嘛!”

马定凯心里烦躁,语气也不由得硬了几分:“你这是什么话!领导是对事不对人!这是县里统一的部署,改革的步子要迈得更大一些!你要正确对待,不要有情绪,更不能胡乱猜测领导意图!好了,就这样,组织上会有考虑的!”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

马定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隐约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梁满仓病愈归来后,行事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那位梁县长,虽然也是一县之长,但凡事讲究个平衡,讲究个“一团和气”,尤其是在人事问题上,很少直接驳他这个分管副书记的面子,多是商量着来。

可这次,梁满仓态度异常坚决,把自己提的人选批得一无是处。

是梁满仓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在最后任上大刀阔斧干出点政绩,博个名声?还是他通过这场大病,在市里得到了什么新的支持或暗示,腰杆硬了,要重新树立县政府的权威,顺便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副书记?

更让马定凯心烦的是书记的态度。

原本,他马定凯是很有希望在梁满仓退下去之后,接任县长职位的。他在曹河县根基深厚,上面也有老领导关照,自认是顺理成章。可梁满仓这一病,非但没倒,反而像是去了块心病,工作起来更无顾忌。市里对梁满仓也依然信任,看来让他接替梁满仓是没戏了。既然梁满仓还能干,甚至可能干得更起劲,那他马定凯下一步去哪儿?

小道消息倒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明光区的区长令狐,下一步可能要去市直单位当一把手。

而自己的党校同学、省委办公厅的易满达,据说很快要下来担任市委常委,很可能就去兼这个光明区区委书记。如果易满达能去,那自己再通过方信使使劲,运作一下,争取去光明区当区长,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书记区长都是“自己人”,那光明区不就是……这算盘,马定凯在心里拨拉过很多次,越想越觉得是一条金光大道。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在曹河县临走了,想最后为几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干部“安排”一下,留点香火情,这点“小事”都办得这么磕磕绊绊,被驳得灰头土脸。

这让马定凯心里那点因仕途可能“柳暗花明”而升起的热乎气,凉了大半截。连眼前这点人事权都抓不稳,说话不算话了,那上面的大领导,又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能力?

越想越憋闷,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他抓起电话,想了想,拨通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云英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方云英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贯的从容:“喂,哪位?”

“方县长,我,定凯。”马定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方不方便?我到你那里坐坐,汇报点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方云英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也似乎更正式了些:“是马书记啊。有什么事吗?在电话里说也一样,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这是不愿意在私下见面了?

马定凯心里一沉,方云英这是也开始注意影响了?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有意拉开距离?

他按下心头的不快,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苗东方那边,市纪委调查有进展了吗?大概什么时候能有个结论?”

方云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市纪委办案有他们的程序和纪律,具体进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倒是又托人捎了个话回来,说目前只是配合调查,没有对他采取限制自由的措施。至于下一步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

马定凯“嗯”了一声又问道:“苗东方不在,国有企业是谁在抓?”

方云英嘱咐道:“苗东方这个手头上的工作,现在是梁县长亲自在抓,你……尽量不要主动往上凑,该你做的工作做好,不该问的别多问,尤其要注意影响。”

马定凯顺着话头,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拨:“是啊,梁县长这次回来,抓权抓得是紧。政府那边的工作,几个副县长怕是没什么发挥空间了吧?李朝阳书记又主抓全面,特别是国企这一块,现在也要收上去……”

“马书记,”方云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了些,“这话可不能乱说。梁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统筹安排是应该的。李书记抓国企,那也是县委的职责。我们作为副职,按照分工抓好落实就是了。”

马定凯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更不自在,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道:“对了,方县长,李书记和梁县长有没有跟你提过,国企人事安排的事?”

“提了。”方云英回答得很快,“梁县长下午找过我,县里要成立一个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让我牵头起草一个领导小组的工作方案和实施细则。”

“领导小组?”马定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方县长,这个领导小组,组长肯定是李朝阳书记吧?副组长呢?梁县长肯定也是。那我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是不是也得挂个副组长?”

“具体名单还没定,要等方案出来上会研究。”方云英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过按照常规,马书记你作为分管副书记,挂副组长是肯定的。”

“哼,”马定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我看啊,这领导小组一成立,国有企业这块,以后就是书记县长直接抓了,我们这些副职,特别是政府这边,说话怕是不太管用了。我说啊,国企本身归政府管,政府有管理权和话语权,现在弄个县委的领导小组,组长是书记,这不等于是把政府的权拿过去了吗?方县长,你觉得这合适吗?”

电话那头,方云英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马定凯几乎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的样子。

方云英能感悟的出来,马定凯心中有气,缓缓开口道:“定凯啊,你这个思想认识可不对。县委书记抓全面工作,这是职责所在嘛。国企改革是当前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涉及面广,难度大,由县委主要领导亲自挂帅,加强领导,这正体现了县委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怎么能说是拿政府的权呢?这是县委加强对经济工作领导的具体体现。李书记和梁县长在这个问题上,意见是一致的。”

马定凯被噎了一下,方云英这话全是原则,挑不出错,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他索性把话挑明:“方县长,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今天下午,我提的那个关于几家国企负责人调整的名单,被李书记和梁县长全给否了!一个都没通过!”

“哦?有这事?”方云英的语气里透出惊讶,但马定凯听不出她是不是真的刚知道,“李书记和梁县长倒是没跟我细说这个。不过,领导有领导的通盘考虑,人事问题,特别是这次涉及国企改革,慎重一些也是对的。”

“慎重?”马定凯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他们那是慎重吗?他们是要把之前公开招考弄出来的那些愣头青,直接推到企业一把手的位置上去!那些人有管理经验吗?懂经营吗?能把一个厂子管好吗?简直是胡闹!我反正无所谓,我可能在曹河也干不长久了,临走前想给跟着我干工作的几个干部安排一下,也算对得起他们。现在看来,我是有心无力啊!”

“干不长久?”方云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马书记,你这话……是听到什么消息了?组织上找你谈过话了?”

“那倒没有。”马定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稍微收敛了一下:“不过,这次在省委党校学习,五个优秀学员,除了我,另外四个可都传出风声,下一步要重用了。我相信,组织上对我的使用,也会有所考虑。我估计,很可能要动一动,具体去哪儿不好说,但光明区的可能性比较大。”

方云英在电话那头,微微摇了摇头。

马定凯这人,能力是有的,但有时候,就是太自信,太把自己当回事。

干部提拔任用,里面的变数太多了,领导点头都不一定作数,何况还只是“估计”、“可能”。但她没有直接泼冷水,只是委婉地说:“定凯,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事情,说明组织上是看到你的成绩的。不过……”

她语气也变得更加推心置腹:“不过,现在县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特别是马广德和苗东方这两件事,市纪委一直没给明确结论,悬在这里。我听到些风声,说市委对曹河县目前的班子……有些看法,可能有意把县里干部的调整先压一压,原则上近期不会动曹河县的干部。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到处去讲,更不要因此影响了现在的工作。”

马定凯听出方云英话里的关心和提醒,心里那点不快稍微散去一些,语气也缓和下来:“方姐,你的意思我懂。放心,我有分寸,也就是跟你聊聊。别人我自然不会说。但我这个优秀学员,可是实打实的,组织上总不能看不见吧?”

方云英又劝了他几句,核心意思就是,国企改革现在是书记县长亲自抓的“一把手工程”,在这件事上,最好不要和主要领导顶着干,该配合的要配合,该让步的要让步。又闲聊了几句,看看快到下班时间,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方云英轻轻叹了口气。马定凯太沉不住气了,她看得清楚。

但她更清楚的是,书记和县长这次是铁了心要在曹河县,尤其是在国企这块硬骨头上,动真格的了。

马定凯如果还抱着以前的老皇历,想着在人事安排上搞“自留地”,恐怕不会如意。

至于他说的“调到光明区”,方云英心里并不看好。

于伟书记用人,固然会考虑各种关系平衡,但更看重的是稳定和实绩。曹河县现在这个局面,于伟会让一个可能带着“曹河关系网”的马定凯,去主持光明区区政府的工作?她觉得悬。

她又想起儿子彭小友。吴香梅已经回了话,说小友去书记那里汇报过了。

她原本想着,儿子汇报完工作,总会到自己办公室来坐坐,说说情况。可等到下班,也没见人影。

起初心里是有点失落,觉得儿子跟自己不亲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儿子做得对。刚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就跑到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的办公室,公私太不分,容易惹人闲话,也可能让书记心里有想法。儿子这是成熟了,知道分寸了。

至于书记会不会因为彭小友是自己的儿子而有所顾忌,不用他,吴香梅分析得也有道理。

领导用人,看的是综合能力。

小友自身条件不错,公安出身,在经侦大队也干出了成绩,苗树根的案子就是他主办的,能力有目共睹。再加上方家在曹河县也算有些根基,用小友,某种意义上也是书记与本地实力派的一种缓和与联结。只要小友自己争气,这步棋,走得通。

想通了这些,方云英心里踏实了些。她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包,准备下班回家。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电话,拨通了丈夫彭树德的大哥大。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是在饭馆。彭树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酒意,但还算清晰:“喂?”

“在哪儿呢?才几点就喝上了?”方云英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有个接待,开始的早。怎么了?”

彭树德的声音里有一丝闪烁。

“晚上回来吃饭吗?小友今天去书记那儿了,不管成不成,晚上回来总得跟我们说说情况吧?”方云英直接说道,特意强调了“书记”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彭树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肯定回去嘛。我也正想问问这小子呢。行了,我知道了,这边完事就回。”

挂了电话,彭树德看着手里黑沉沉的大哥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脸上又堆起笑容,看向桌对面。

这是机械厂内部招待所深处、比较僻静的小包间。菜式简单但精致,一瓶红酒已经下去大半。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棉纺厂党委副书记许红梅。

许红梅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显得很有女人味道。

“彭厂长,家里查岗了?”

许红梅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咳,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可查的。”

彭树德摆摆手,也端起酒杯,“就是说小友的事儿。来,红梅,再碰一个,庆祝你能来我们机械厂!我是真没想到,马书记动作这么快,说调就调过来了。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事了,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你可得多支持我工作啊!”

许红梅和他碰了下杯,抿了一小口,笑道:“彭厂长这话说的,我到了机械厂,就是您手下的兵,是您得多指导、多关照我才对。我啊,对机械行业是两眼一抹黑,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哎,这话见外了!”彭树德大手一挥,显得很豪爽,“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许红梅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在棉纺厂能把党委那一摊子搞得有声有色,协调上下关系那是一把好手。到了我们这儿,正好发挥你的长处!机械厂摊子大,人员多,思想工作、队伍建设这块,一直是我的弱项,你来了,可是给我添了得力干将!”

两人互相吹捧着,气氛热络。彭树德看着灯下许红梅含笑的脸,心头有些发热。许红梅是县里出了名的“厂花”,虽然年纪没有刚出校门的女同志有优势,但保养得宜,又会打扮,身上有种机关女干部没有的风韵。

以前在棉纺厂,她是马广德的左膀右臂,也是马定凯眼前的红人,彭树德虽然有些心思,但也不敢表露太多。

现在好了,马广德被纪委调查,自身难保,许红梅调到了自己的机械厂,成了自己的副手,这近水楼台……彭树德觉得,自己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

“说到小友,”许红梅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他今天去见李书记,是汇报苗树根那案子?那案子不是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吗?”

彭树德夹了一筷子菜,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和云英商量了,觉得小友啊在公安局,特别是在经侦大队,太得罪人。你想啊,能犯到经侦手里的,哪个是善茬?背后哪个没点关系?这次是办了苗树根,下次指不定又得罪谁。公安系统啊晋升也难,一个副科争得头破血流。我们就想着,看能不能让他跟着李书记,当个秘书什么的,既解决了级别,以后发展路子也宽。”

“给县委书记当秘书?”许红梅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带上了羡慕,“那可是好去处啊!彭厂长,还是您能量大,路子广,这都能安排。小友真是有福气。”

彭树德心里受用,但面上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唉,什么能量不能量的,也就是试试看。当秘书,说起来是跟在领导身边,前途光明,可说到底也是伺候人的活,辛苦。不过嘛,总比在公安系统强,风险小,提拔快。年轻人,吃点苦也好。”

两人又聊了些厂里的事儿,直到晚上快十点,两瓶红酒见了底,彭树德在许红梅身上上下其手,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他喝得有点多,走路脚下有些发飘。许红梅扶了他一下,手臂相触,彭树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心神又是一荡。

“红梅,我……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彭树德大着舌头说。

“不用,彭厂长,我叫了厂里值班的车,一会儿就到。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许红梅得体地笑着,抽回了手。

看着许红梅坐上车离开,彭树德才晃晃悠悠地朝自己家走去。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头那股热乎劲儿还在

。许红梅调来了,儿子的事也有了眉目,虽然马广德那边是个雷,但看起来暂时还爆不了。这日子,似乎又有了盼头。

走到家门口,刚掏出钥匙,门从里面开了。儿子彭小友也正好回来不久,父子俩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爸,你也刚回来?”彭小友闻到父亲身上的酒气,皱了皱鼻子。

“嗯,有个应酬。”彭树德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走。

方云英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一同进门的父子俩,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我还以为,大的小的,今天都不打算进这个门了呢。”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更年期后心里不痛快,也不接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方云英给他晾好的浓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看向儿子:“小友,说说,今天去见李书记,谈得怎么样?”

方云英也坐了下来,目光关切地投向儿子。

彭小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公安生涯留下的习惯。“去了,也谈了。”

“谈了多久?”方云英立刻问。

“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彭小友回想了一下。

半个小时!彭树德和方云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能和县委书记单独谈上半个小时,这绝对是个积极的信号。领导时间宝贵,能给你这么长时间,至少说明谈话是深入的,领导对你这个人,或者你说的事,是感兴趣的。

“快,详细说说,李书记怎么说的?是不是同意让你给他当秘书了?”彭树德身体前倾,有些急切地问。

彭小友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爸,妈,李书记……给了两条路。我没选当秘书那条路。”

“什么?”彭树德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方云英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让儿子说完。

“你没选?那李书记给的另一条路是什么?”方云英声音平稳地问。

彭小友深吸一口气,说道:“李书记说,县里马上就要成立一个‘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他亲自当组长,梁县长也是组长。领导小组下面要设办公室,具体负责日常工作。李书记问我,愿不愿意到这个改革办去当主任。”

“改革办主任?”彭树德愣了一下,这跟他预想的秘书岗位不太一样。

“对,办公室主任。”彭小友肯定地点点头,“李书记说了,去了就解决副科级。而且,这不是长期职务,国企改革是阶段性工作,县里会设定目标,比如一年两年要完成那些任务。只要把这个阶段性任务完成了,我如果还想回公安系统,可以回去。如果不想回去,县里可以安排我到县直单位或者乡镇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到时候,就是正科级了。”

“马上解决副科级?完成任务后解决正科级?”

彭树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向妻子方云英。他在机械厂干了大半辈子,从技术员爬到厂长,深知在体制内,一个级别就是一道天堑。

在县公安局,想解决副科,那得是副局长实职,竞争激烈得很,儿子还年轻,资历也浅,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现在书记一句话,去了就解决副科,干出成绩就承诺正科,这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方云英也陷入了思考。她比彭树德想得更深一些。

秘书固然亲近领导,提拔快,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依附”于领导个人,领导一动,秘书的前途就有变数。

而且秘书工作琐碎,看似风光,实则辛苦。

而这个“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虽然是个新设的临时机构,但权力不小,直接对书记县长负责,干的是实实在在的、关乎全县大局的重要工作。如果真能干出成绩,那就不光是解决级别的问题,更是积累了重要的政治资本,证明了自己的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比单纯当秘书,路子似乎更扎实,也更宽阔。

“国企改革……”方云英沉吟道,“这事儿现在确实是县里的头等大事。李书记已经把国企之间的人员调动都冻结了,就是要下大力气整治。小友,李书记有没有说,这个改革办主要干什么?”

“李书记说,主要是统筹协调全县国企改革的各项具体工作,比如摸清各家企业的真实家底、债务债权,推动几家银行的债转股试点,还要处理改革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像职工安置、资产处置这些,千头万绪。”彭小友把自己理解的说了一遍。

彭树德听到“摸清家底”、“债务债权”这几个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是国企厂长,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账有多乱。儿子去干这个,那可也是个得罪人不讨好的活,搞不好就要捅马蜂窝。

但转念一想,有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当靠山,又是直接对他们负责,这似乎又是把“尚方宝剑”。干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事儿……我看行。”彭树德慢慢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分析给两个人听,“国企改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因为难,干成了才显本事。但你是在办公室,主要是搞一些统计啊,协调类的工作,得罪人也不是你得罪。我看行,你在那边干上两年,到时候香梅和建勇说说话,直接到乡镇当个乡长、书记,再过两年,提副县也不是没可能。这路子,比当秘书不差,甚至更稳当。”

方云英也点了点头,她想的和彭树德差不多,但更细致些:“李书记这么安排,考虑得是比较周全的。既给了你机会,也给了你压力。小友,你要是接了这副担子,可就得有思想准备,这工作可能也不好干,你得想清楚。”

彭小友是认真思考了的,从小耳濡目染,又是书记亲自点拨,就点了点头:“爸,妈,我想清楚了。我觉得,这工作有意义。李书记信任我,我愿意试试。”

“好!”彭树德一拍大腿,“这就是规划嘛,普通人家我看缺少的不是关系,而是不懂得规划。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干!家里支持你!我和你妈在国有企业这一块,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日常工作也难不住你。”

方云英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但眼里还是有些担忧:“去了那边,为人处世要更加谨慎。涉及国企改革,利益很复杂,牵一发动全身。多请示,多汇报,把握好原则,也要注意方法。”

彭小友看向了彭树德,彭树德的肩膀上,还有一丝长发,公安的职业敏感告诉自己,自己这个亲爹又出去潇洒了,彭小友不动声色的道:”没关系妈,大不了,先拿机械厂开刀嘛!“

彭树德一拍大腿道:”哎,胡扯嘞,跟爹还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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