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 章 吴香梅深感无奈,林华西直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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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香梅突然提出来要让彭小友去县委办当秘书,彭小友正在倒酒的手突然就停住了。他手里攥着那瓶“高粱红”,酒液在玻璃瓶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去给县委书记当秘书?
彭小友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公安学校毕业,分回县里,在公安局从基层民警干起,摸爬滚打,抓过小偷,办过治安案件,处理过邻里纠纷,穿这身警服穿了快七八年,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脱下这身衣服,去坐办公室,去给领导拎包、写材料、安排行程。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表嫂,”彭小友放下酒瓶,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给李书记当秘书?”
他看了看坐在主位的吴香梅,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彭树德和母亲方云英。桌上那盆土豆烧鸡还冒着热气。
吴香梅端起面前的小瓷酒杯,与彭树德和方云英抿了一口,辣得她微微蹙眉,但表情依旧从容。
她放下杯子,语气平和:“是啊,李书记的爱人晓阳秘书长,昨天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给李书记在曹河县物色一个工作秘书。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找个知根知底、踏实可靠的本县人。”
她看向彭小友:“小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自家孩子,品性能力我都清楚。公安系统锻炼人,纪律性强,应变能力也够。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这事儿我还留意过。”方云英马上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探来的确信,“李书记来了之后,县里好几个领导,像梁县长、还有组织部的邓文东,还有蒋笑笑,都给他推荐过秘书人选。我知道的不少还是从县委办、政府办挑的笔杆子,有的是乡镇上来的年轻副职,听说还有个是市里某位领导打招呼推荐的。但是——”
方云英拖长了音调,看了看在座的人:“李书记一直没表态,没点头也没摇头。前两天,我专门绕到县委办,问了问蒋笑笑。”
马定凯耳朵竖了起来,蒋笑笑是县委办副主任,李书记身边最近的人之一,她的话是有分量的。
方云英接着说:“小蒋主任跟我说,‘李书记的意思是不着急,说等这次县里组织的年轻干部政策理论考试之后,再看看情况。’ 看来啊,咱们这位李书记,是想通过考试,从年轻人里选个人才出来。”
吴香梅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却转了几个弯。她当县委书记和县长也有些年头了,自然清楚领导选秘书,门道多得很,从来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标准。
说秘书是考出来的?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种说法,是堵别人嘴的。
在她看来,领导选秘书,无非几条路:最常见的是从办公室现成的年轻干部里挑,用着顺手,知根底;要么是组织部门按照条件推荐,程序上正规;再就是通过私人关系,老领导、老朋友、家里人递话推荐,这种往往最可靠;还有一种比较少见,就是领导在下乡调研、检查工作的时候,偶然看中了哪个年轻人的机灵劲、办事利索,或者材料写得好,一句话就调上来了。
说到底,关键就一条:得让领导自己看得上、用者放心。能力固然重要,但忠心、可靠、嘴严、能领会意图,这些有时候比能力还关键。
晓阳打电话找她帮忙物色,本身就说明,他更倾向于“私人推荐、知根知底”这条路。
想到这儿,吴香梅又看向彭小友,目光里多了些考量:“小友啊,我倒是觉得,给李书记当秘书是个不错的机会。”
彭树德自然是更为敏感一些,知道走这条路,绝对不是一个秘书的问题,而是长远发展的问题。就主动给吴香梅添了酒,接着道:“小友啊,你嫂子说的对嘛。你在公安局干得是不错,但公安系统相对封闭啊,进步的空间就那么些。爸给你说句实在话,你就算干得再好,一步一步往上走,最后能走到县局局长的位置,算是顶天了,那也就是个副县级待遇。而且,那得熬多少年?”
彭小友是公安学校毕业的,对身上这身警服有着天生的感情和职业认同。他搓了搓手,还是有些犹豫:“表嫂,我……我怕我不是那块料。我性子直,坐不住办公室,写材料更是头疼。我还是觉得在局里,跑跑外勤,办办案子,实在。”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想离开公安系统是真的,觉得当秘书不自在也是真的。但他心里也清楚,表嫂提起这事,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领导身边凑,别说去给县委书记当秘书,就是不少基层派出所分来的年轻人,都在想方设法的离开派出所。
自己的母亲方云英眼看年纪到线,身体又不好,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还能干几年?一旦她退下来,方家在曹河县的影响力,就像抛物线过了最高点,肯定要走下坡路。
自己如果还在公安系统里按部就班,未来的路,一眼能看到头。
彭树德看彭小友犹豫不决,这时候把筷子一放,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彭小友说:“小友,别愣着了。来,端起杯子,咱爷俩一起,敬你表嫂一杯。你表嫂能想到你,是看得起你,也是为你的前程着想。”
彭树德说话,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马广德出事,方云英竟然把马定凯带到家里请客说情,这让他颇为不满。
相比于八竿子打不着的马广德,看着眼前的马定凯,心里想着许红梅,让他心里一直憋着股气。但这个时候吴香梅提起了自己的儿子,彭树德说话也硬气了几分,但这事关乎儿子前途,他分得清轻重。
彭小友还有些迟疑,方云英也端着酒杯开了口,语气比彭树德更软和,但意思更明确:“小友,工作上的事,你要多想想。你可以不听我的,也可以不听你爸的,但你表嫂在县里、市里见的人多,经历的事多,她看事情比我们看得远。她的建议,你要好好听进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彭小友知道不能再推脱了。他无奈地举起酒杯,跟吴香梅碰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他仰头把杯中酒干了,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放下杯子,他脸上还带着点红,不知是酒劲还是别的,问道:“表嫂,当县委书记的秘书,真有那么好?我看那些当秘书的,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领导不走他不能走,领导随叫他得随到,一点自由都没有。”
方云英显然也很关注这个事,就道:“你表嫂只是推荐,不是你表嫂选秘书,还要看你和李书记八字合不合。很多领导选秘书长之前,都要看八字。”
吴香梅被他这话逗笑了,摆摆手:“八字嘛,也看个人,有的领导在乎,有的领导不在乎。不过小友,当秘书辛苦,那是肯定的,服务领导,就是得周到细致,想在前头,干在实处。但这恰恰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你能在领导身边,看到、学到县里最高层是怎么决策、怎么处理复杂问题的,这眼界、这格局,你在公安局干二十年也未必能有。至于你说的八字……”
方云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看八字嘛,倒也不能完全说是搞封建迷信。有些老辈人,或者比较讲究的领导家属,确实会在意这个,图个心安,求个顺遂。这更像是咱们的一种老传统,老讲究,谈不上迷信。关键是看人合不合拍,心在不在一条线上。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忌讳的,或者八字上真有明显冲克的,这事,你表嫂还是有十分把握能帮你递上话的。”
说完彭小友的事,吴香梅目光转向方云英和彭树德,语气变得斟酌起来:“小姑,爸,小友工作调动的事,我是提个建议,牵个线。最终成不成,还得看李书记和晓阳秘书长的意思。更关键的,还得看你们二老和小友自己怎么想。你们要是觉得行,愿意让小友去试试,我就找机会跟朝阳书记提一提;你们要是觉得小友在公安系统发展更好,或者他自己实在不愿意,那这事儿就当我今天没提,咱们吃饭,吃饭。”
她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彭树德和方云英,姿态摆得很清楚:我只建议,不替你们做主。
彭树德没立刻接话,自己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一仰脖,“滋溜”一声干了。放下杯子,他脸色有点红,看向马定凯的眼神有些复杂。
马定凯刚才想给他添酒,他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倒。在他心里,马定凯今天来,说到底是想借着方云英的关系,给那个马广德说情。
马广德现在被市纪委带走,是死是活都难说,这时候往上凑,风险太大。可方云英耳根子软,架不住马定凯几句好话,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不好当着吴香梅的面发作。
独自干了一杯闷酒,彭树德呼出一口酒气,对彭小友说:“小友,这事儿,你别犯倔。爸是过来人,我跟你明说吧,在咱们这单位里面,干部想进步,想走得快,没有太多捷径。一是靠血缘,家里有根基,那是先天优势;二是靠机遇,赶上好时候,遇到赏识你的领导。这第二条路里,最快、最稳妥的,就是给领导当秘书!”
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语重心长但很有力:“你去看看县里这些领导,别的不说,就说……”他目光扫过马定凯,换了个人举例,“就说你表哥建勇,他当年不就是给张庆合市长当过秘书长能去部里?还有市里好些个领导,起步都是秘书。只要把领导服务好了,工作干到位了,领导心里有数,有机会自然会想着你。这比你埋头在公安局破十个八个案子,见效快得多!”
方云英听了彭树德这话,脸上微微一热。彭树德虽然没点名,但话里话外,隐隐指向她和马定凯的关系。
当初马定凯能从妇联办公室主任,后来能当上县委副书记,确实跟她这个常务副县长在背后使力分不开,某种程度上,马定凯也算是她的“自己人”。但这种话被自己丈夫当着小辈和客人的面,用这种方式点出来,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法反驳,因为彭树德说的是实情,而且道理没错。她稳了稳心神,对彭小友说:“小友,你爸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秘书岗位特殊,离领导近,学东西快,进步的机会自然也多。这是个难得的机遇,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马定凯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活泛起来。他原本是为马广德的事发愁,来求方云英和吴香梅帮忙递话,没想到话还没递出去,先听了这么一出。
他脑筋转得快,立刻意识到,如果彭小友真能去给李朝阳当秘书,那对方家、对彭树德是好事,对他马定凯,说不定也是条迂回的路子。
枕头风厉害,身边人的话,有时候比外人说一百句都管用。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对彭小友说:“小友,彭厂长和方县长说得对。给李书记当秘书,前途无量。”
他又转向吴香梅,语气带着恳切和恭维:“吴书记,小友的事,还得您多费心。您和李书记、秘书长关系好,我看啊,今天这电话只要一打,李书记八成会同意。”
吴香梅知道有了秘书这事,重心就变了,这电话必然不用打了。
吴香梅放下茶杯,看到沙发边的矮柜上,放着一部红色的电话机,话筒上盖着一块钩花的白色毛线手帕。
吴香梅笑着道:“这个事打电话肯定是办不成的,我当面去给李书记沟通,这样的话,也能让人家看到咱们的态度嘛。
彭树德放下排骨的骨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道:“恩,对对对,这事打电话,人家可以推脱,但是当面说,我看八成可以。”
这个时候,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彭树德慢条斯理的接过电话,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急促:“彭小友吗?县公安局值班室。”
“稍等啊,我让小友接电话!”
彭小友赶忙放下筷子走了过来,接着拿起来电话,电话那头道:“小友,赶快回局里面来,娱乐街那边有人集体斗殴,动了刀了……”
彭小友放下电话之后,就赶忙到门口抓衣服,一边开门一边道:“不好意思了嫂子,我去一趟娱乐街。”
方云英站起身来,又拿起一个鸡腿塞到了彭小友的手里,关心的道:“怎么了,都让你过去。”
彭小友道:“打架的,动刀了,这不是咱家有电话嘛。好了好了,鸡腿不要了。”接着看向吴香梅招呼道:“表嫂,你们慢慢吃,不等我,估计回不来了……”
彭树德苦笑道:“香梅啊,你看,这当公安饭也吃不好。”
马广德冷哼一声:“这吕连群当了政法委书记之后,曹河县里是越来越乱了,打架都动刀了,社会稳定从何谈起……,下次开会,我要把这个事点出来。”
方云英撇看了一眼马广德,就道:“娱乐街那边,本身经常就爱打架,和吕书记关系不大。定凯,你现在不要把事情写在脸上嘛!”
吴香梅与彭树德对视一眼,心里暗道,这个姑父咋熬过来的。小姑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只在乎?哎,看不懂这家人了。
与此同时,在市温泉酒店,我和晓阳正在宴请市纪委书记林华西。
菜一道道上。不花哨,但看得出每一样都费了工夫。清蒸的黄鱼,鱼肉用筷子轻轻一拨,便如蒜瓣般剥落,底下只垫着两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火腿。汤是清汤,盛在深碗里,能一眼望见碗底手绘的一叶青瓷兰花,汤色澄澈,味道却厚,是时间吊出来的厚。
“这温泉酒店,开业之后啊我还是第一次来。” 林华西用热毛巾慢慢擦着手。
饭菜不算奢华,但很实在,接着是东原本地特色的炖菜和小炒。
晓阳是市政府秘书长,在这种场合很能调节气氛。她端起酒杯,落落大方地说:“林书记,感谢市纪委对曹河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更感谢对朝阳个人的帮助和指导。我们两口子是离不开林书记的关心。这杯酒,我和朝阳感谢您。”
林华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目光平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他端起酒杯,和晓阳碰了碰,语气平和但透着力度:“晓阳太客气了。朝阳同志到曹河来,是带着市委的嘱托,肩负特殊使命的。别的先不说,就凭一个人民政府的县长,在县委常委会上能被气到脑出血送医院抢救,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曹河县的政治生态、班子建设存在严重问题!”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市委选派朝阳同志过来,是来解决问题、扭转局面的,市纪委在这个时候介入曹河,是职责所在,也是形势需要。不拿出明确的态度,不查出个子丑寅卯,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林华西的话说得很重,但也点明了市纪委支持县委工作的立场。
我赶紧接上话:“林书记说得对,市纪委的支持对我们打开工作局面至关重要。我们县委会坚决配合市纪委的调查工作。”
林华西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苗东方和马广德,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情况。苗东方的问题,目前看经济方面倒不是特别突出,主要还是围绕西街村那块地,和村支书苗树根搅在一起,涉嫌利用职权,煽动群众,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秩序,企图浑水摸鱼。不过啊,苗树根那边,问题可能更具体一些。”
苗东方经济问题不大?如果没有经济问题,只是煽动群众闹事的话,就可能够不上严重违法。
我试探着问:“林书记,那马广德这边……经济上,有没有特别重大的问题?”
林华西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现在根据审计线索来看,县棉纺厂造成的国有资产损失总金额不小。初步估算,可能有两三百万之巨。不过他们很狡猾啊,很多工作需要进一步调查。”
两三百万?九十年代初,万元户还是让人羡慕的对象,一个县属棉纺厂,能扯出两三百万金额不算小,但是我已经不奇怪了。毕竟之前有东洪石油在前面。
晓阳主动道:“林书记,意思是现在证据还不充分?”
林华西解释道:“是啊,审计也只是怀疑他们呢有问题,但是棉纺厂在残次品处理上的手续是齐全的,备查的样品啊,也确实是不合格的产品。所以这事啊不是他一个人全拿了。是一个链条,一伙人。采购、销售、质检、仓储……可能都有人被拉下水,分肥。但我们估计马广德是核心。”
晓阳很是好奇的道:“他是怎么操作的,这个体量可是不小啊。”
市纪委已经连续查处了不少国有企业的类似案件,在办理国有企业违规违纪上面,市纪委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林华西对这个事情,大体上也有一个自己的判断。
林华西放下筷子,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的道:“这个问题调查起来,非常麻烦,我们查处过市棉纺厂的问题。当初市棉纺厂是故意将合格产品判定为不合格品,然后低价处理给关系户,内外勾结,虚构损耗,套取资金吃回扣。但是马广德这个事,过年的时候,他们收回来了一部分的欠款,亏损就没这么大了。”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当初收回欠款之后,棉纺厂还专门写了一份简报要来汇报。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到吕连群打来电话。
吕连群声音严肃:“李书记,方不方便?”
我马上看向林书记:“书记,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出门之后,吕连群书记交代,说是娱乐街上发生了一起多人持刀斗殴的恶性案件,一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还有多人轻伤。
交代了几句处置意见之后,就继续回了包间,林华西看我进来之后,就继续道:“审计的同志啊,没有想到,一家棉纺厂的债务有这么复杂,所以啊,他们的进度就比较慢。朝阳,如果他们程序上完全合规的,会议纪要,生产记录,甚至每一批不合格的产品后面,还有整改会的会议纪要就比较麻烦。所以,靠纪委不行了。我们准备请市公安局经侦方面的同志介入,对这些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晓阳自然不会把重心放在马广德一个国有企业的负责人身上,就在一旁轻声问:“林书记,那……苗东方的问题,算是严重吗?”
林华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晓阳啊,首先操纵群众围堵棉纺厂,又亲自出面给几家企业担保借钱给苗树根的事,事实是摆在那里的,由不得他不认。但是仅仅从这些问题上看,就是可大可小了,就看于书记最后,怎么定性吧。”
林华西看向我,语气严肃起来:“朝阳啊,下一步,市纪委会和市公安局一起派工作组进驻棉纺厂,对厂领导班子成员和一些关键岗位的中层干部,进行集体谈话和个别了解。你们县委要高度重视,提前做好厂里干部职工的思想工作,讲明政策,稳定情绪,确保生产秩序不乱,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我立刻表态:“林书记放心,县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配合市纪委,一定确保调查期间,棉纺厂大局稳定,生产不受影响。”
“不过,这两个人,纪委也不会一直扣着,了解了情况之后,后续涉及到处理问题,可能啊,会先让他们先回去。等待下一步的处理意见。”
这也是纪委的常规操作,马广德和苗东方两个人都是没有被双规的。只是谈话了解情况。这说明纪委在对两人的认定上,并不是严重的违纪违规。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送走林华西书记,我和晓阳沿着温泉酒店的小路往家属院走。
初春的夜风还有些凉意,但吹在脸上,让人头脑清醒不少。东原温泉酒店四个发光的大字很是夺目耀眼。
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很大。苗东方的问题集中在以权谋私、扰乱经营秩序上,而马广德的问题则一时不好固定证据,虽然涉及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和集体腐败,但是马广德隐藏的更深一些。
正走着,晓阳包里的大哥大响了。晓阳接起电话,听到是吴香梅,就道:“喂,梅姐?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传来吴香梅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晓阳啊,没打扰你们吧?方不方便说几句话?”
“方便,您说,我和朝阳在外面走走。”晓阳语气很轻松。
“是这样,你昨天跟我提的那件事,就是给朝阳物色秘书的事,我这边还真留心了。”吴香梅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笑意,“有个不错的人选,想跟你推荐推荐,你看合不合适。”
晓阳看了我一眼,对着话筒说:“哦?梅姐您推荐的人,肯定差不了。是那个单位的?”
“我今天去小姑家吃饭了,刚刚回到家里,现在没外人,是我家小姑的儿子,彭小友。你应该见过,在公安局工作,小伙子人挺踏实,也机灵,公安学校毕业的,政治素质、纪律性都没得说。”吴香梅说得不紧不慢,“就是一直在公安系统,没在机关待过,怕有些规矩不懂。不过年轻人嘛,学起来快。”
晓阳捂着话筒,低声快速把吴香梅的话转述给我。
我微微皱眉。吴香梅这个时候电话推荐彭小友,这用意有点微妙。但我考虑到方云英和马定凯、马广德的关系……彭小友又是方云英的亲儿子。
晓阳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她知道我顾虑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钟。吴香梅这个电话打的有意思,竟然是推荐彭小友。拒绝得太生硬,伤感情。而且平心而论,下一步方云英不在政府工作之后,彭小友确实是可以考虑,作为与方家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我朝晓阳点了点头。
晓阳会意,松开捂着话筒的手,语气热情但带着斟酌:“彭小友啊,我知道,一起吃过饭,挺精神一个小伙子。方县长的儿子嘛,肯定错不了。不过表嫂,这事儿吧,也得看小友他自己乐不乐意。当秘书是伺候人的活儿,辛苦,不自由,我怕小友干公安干惯了,受不了这份拘束。”
吴香梅在电话那头笑道:“晓阳啊,这些困难,我都知道。要是秘书那么好当,人人都去当了。我也就是推荐一下,牵个线。成不成,关键还得看你和朝阳认不认同小友这个人。小友这边,我和他爸、他妈都跟他谈了,小伙子开始有点扭捏,主要是舍不得那身警服,后来他也松口了,愿意试试。”
晓阳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继续听。
吴香梅接着说:“这样吧,晓阳,电话里也说不透。我让小友明天上午,到县委办公室去一趟,让朝阳见见他,当面聊几句。咱们中间人传话,传着传着容易走样。行不行,你看怎么样?”
晓阳捂住话筒,快速跟我商量:“她让彭小友明天来办公室见你。”
我想了想,也好。见一面,当面看看人,聊聊,比在电话里空对空强。行就行,不行也有个当面回旋的余地。我点点头。
晓阳对着电话说:“梅姐,您考虑得周到。那就让彭小友明天上午到县委办找蒋笑笑主任,到时候让朝阳跟他聊聊。”
接着,吴香梅又道:“晓阳,我再多问一句啊,对于马广德,朝阳是什么态度?”
听到吴香梅也在打听马广德的事,我心里感慨,这就是工作的阻力,人情。
晓阳没问我就直接答道:“梅姐,朝阳在这件事上挺惋惜的,肯定还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为主嘛,但最后,一切肯定是以市纪委的调查处理意见为准嘛!梅姐,这个马广德和您之间……”
吴香梅道:“哎,没有任何关系,我和她不熟,我家二婶的娘家人,拐弯抹角的走到我这边,让我关心一下。”
晓阳道:“梅姐,那您的意见是啥?”
吴香梅在电话那头略有犹豫:“我的意见?我没有意见,我只是传声筒,只是也担心朝阳,曹河这边几家人相互搅的都比较深!”
晓阳自然想着多了解一些情况:“梅姐,比较深是有多深?”
吴香梅犹豫片刻道:“不可开交吧,反正,乱七八糟的是挺深的,建勇一直也觉得很丢人,我是听到了之后,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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