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品超这个机灵抖的非常不明智，自从他闹离婚之后，卓青远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

如果说卓品超是榆木疙瘩是贬低他，如果说他情商低是一点都不委屈。

“你都不参加葬礼，那你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晒太阳行不行？”

屋里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直到田家辉拿出李林红的遗书递给卓青远，屋里的气氛才缓和一点，似乎也刚好解释了卓青远回家的目地。

田老师几人刚走，卓青远后脚就离开老家。他积郁的情感需要宣泄，老家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

晚上下班时，夏七开车来到四合院。院门半掩着，像是故意帮她留着的。

进到院内，她就一眼瞥见卓青远坐在廊下抽着烟。她不知道他回来了多久，可地上的烟蒂足以证明他的愁绪。

在下班之前，林百灵就将医院的账单发给了夏七，面对那串干巴巴的数字，夏七面无表情。

夏七缓步走到卓青远跟前，伸手揪下他嘴里叼着的香烟。卓青远神色木然，缓缓地抬起头望着夏七。

一秒，两秒，三秒……

卓青远探着胳膊搂住夏七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情绪如决堤的溃坝，一点点崩溃。

他哭的声嘶力竭，哭的彻底。

“她跳下去的时候电话都没挂，但凡我说一句我喜欢她，她可能就不会跳下去，可是我说不出口。”

卓青远嗓子沙哑，不是因为情绪，而是抽了一下午的烟，嗓子已经熏干。

夏七不由地抬起头，努力地控制着，以防眼泪掉下来。

就在刚才来时的路上，她还心有不忿，竟还有些醋意。可是卓青远的一句话，又彻底撕毁她虚伪的格局。

大学一毕业，她就一头扎进了金融圈。这些年她服务过千门万户的富豪，见惯了圈里那些龌龊和肮脏，对比那张天价账单，估计连包养的门槛都不够，她却怀疑着丈夫的用情过深。

“你为什么回来的那么早？你该在那送她最后一程的。”

夏七语气平静，完全没了刚才的不忿和委屈。卓青远也努力地控制着情绪，慢慢地归于平静。

“我不会去的，一切都结束了，就让她归于平静吧！”

夏七不再劝说，只是不停地抚摸着丈夫的肩膀。两人又静坐半个小时，然后再起身回家。

一连数天，卓青远都无精打采的，凡事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有时候陪孩子都走神。

一天晚上，夏七下班回来，伸手递給他一张机票。

“你还是去一趟吧，你要是不去，我这心里也不安定。”

“我这辈子，亏欠的人太多。”

“那就慢慢还。”夏七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我让芸姐以公司名义包了十万块钱慰问金，你要是觉得少，你自己定个数。”

卓青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机票放到桌子上，并用杯子压住一个角。

回到县城后，卓青远打电话给卓品超，问他是否有时间同去。

卓品超支支吾吾，卓青远索性挂掉电话，接着又打给黄小娟。

李林红的婆家在他们邻县，距离不是太远。卓青远接上黄小娟之后，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葬礼的布置非常简单。

有钱的低调叫修养，穷人的低调叫寒酸。李林红的婆家穷，没有影响力，连前来帮忙操持的人都少。

卓青远没进灵堂，只是在灵棚底下向李林红的遗像鞠躬致意，然后留下二十万慰问金就直接离开了。

“可怜的李林红，舍下了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黄小娟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寻找话题，似乎点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话题。

卓青远心情不佳，根本无心和她讨论。回到县城时，天空突然雷声滚滚，黑云如墨。

黄小娟预留卓青远吃饭，此时卓青远哪有心情，放下黄小娟，接着就驾车回家。

车子行至半路时，天空突然暴雨如注，倾盆大雨狂泄不止。卓青远不禁在想，或许老天爷也在为李林红倾泪吧！

停完车，卓青远冒雨推开院门，待进到屋里时，身上已经被淋个通透。

院子重修后，整套院落被扩成三进四合院。地方大了，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卓云海两老两口本也住在这边，只是屋子刚修完时，园艺还没来得及布置，田玉英就勤快地把院里的废地全刨开，种成了菜园子。

卓青远得知后，直接给老两口重新分了一套房子，让他们搬出去住，免得互相打扰。

家里没有人，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卓青远翻箱倒柜地找出两瓶酒，拉张桌子摆在廊檐下，一边听雨，一边解愁。

卓婉晴推开院门时，卓青远正躺在太师椅上酣睡，半个身子挂在椅子外面。两只空酒瓶散落在地上，一股子浓烈的酒气萦绕在卓青远的周边空气里。

卓婉晴费尽气力才将卓青远拖到床上，只是被她这么一折腾，卓青远本已翻江倒海的胃里，终于溃崩，喷涌而出。

沥沥的雨声穿过窗户，伴着一阵凉风送进卧室。卓青远醉眼朦胧，他依稀看见金玉梅正在床头收拾。

“小梅，小梅，你不要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卓青远轻声地呢喃着。

卓婉晴立在床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叱咤风云商界传奇，高大伟岸的形象瞬间化为乌有。

雨停之后，卓云海发现儿子的车停在院门口，他便回家看看。

院门被锁推不开，卓云海只好自己拿钥匙开门。刚进院子，他就发现廊檐下的茶几和酒具，但未听到屋里有其它声音。

卓云海随手把酒具和茶几收拾干净，然后才伸头向厢房屋里看一眼。只一刹那，立马把他吓得脸色铁青。

卓云海慌忙地退出堂屋，并用力关上房门，故意把关门声弄得很大，做贼似的溜到前院，像个守门神一样守在院门口。

卓婉晴在睡梦中听到关门声，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慌乱地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卓婉晴从后院出来时，卓云海正起身去厨房烧水，留下大门的空档刚好让卓婉晴出去。

躲在厨房的卓云海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并暗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刚才挡住了好几波人。

他心里既害怕又兴奋，害怕的是他儿子睡了北大的才女，兴奋的也是他儿子睡了北大的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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