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刘娜的描述可以看得出来，姜姐对背后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保护的十分严密，而这也就更能说明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一定值得推敲，试问谁会去保护一个不重要的人呢？

不过，到这里，钟意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看着刘娜，神色有些复杂，开口问道：“你确定，姜姐背后的人就是一个男人？”

然而，听到这话，刘娜倒是有些犹豫了，她看着钟意，眼神儿在钟意脸上探究，似乎是在探寻钟意这话的意思。

她神色有些意味深长，看着钟意的表情，有些怪异。

钟意挑了挑眉，没开口，等着刘娜说。

结果，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大料。

“你们怀疑和姜姐恋爱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刘娜一脸严肃的表情，十分认真地看着钟意问道。

钟意一听这话，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哽住了。

她神色有点儿扭曲，看着刘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方才她那么问，仅仅只是因为她怕刘娜会先入为主，觉得姜姐语气亲密的与人通话，对方就会是男朋友，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才这么问了一句。

只不过，她不明白，刘娜为什么就会想到这一层上，她有些不解，这人到底是从哪听出，她有这个意思的。

钟意有点儿无奈，叹了口气。

“那你仔细想想，和刘娜通话的，到底是和男人还是女人？”

钟意没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毕竟在姜姐恋爱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的这个问题上，刘娜怎么想的不是重点，事实如何也不是重点，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而听到钟意这话，刘娜还真就认真思考了起来。

她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似乎也是在确定这一点。

许久，她才开了口：“我觉得应该错不了，姜姐这个人很神秘，她和我们也很少交流，从来不和我们说她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从来没有看见她和什么人见面，好像她没有朋友一样，所以，我觉得姜姐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而她打电话的时候，明显与电话里的那个人很亲密，而且‘亲爱的’这种称呼，姜姐从来没有对我们团队的任何一个女孩子说过，却对电话里的那个人喊了好几声，所以，我觉得应该错不了。”

虽说姜姐十分注重隐私，但是刘娜也算是在姜姐身边的人，或许短时间内对一个人的了解不会太深入，但是长久的相处，日月的积累，即便再不了解，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判断，所以，在这问题上，他们还是很相信刘娜的话的。

而且，一个人即便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露不出任何破绽，但是时间久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隐瞒的。

而刘娜或许就是在日常朝夕相处之中，无意间发现了姜姐的秘密。

所以，对于刘娜的话，他们认为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

“那么，除了这个神秘的男人，你平常在姜姐身边那么久，真的没有发现她身边有其他人出现吗？”钟意又问道。

闻言，刘娜很是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姜姐和什么人见面，而且除了那个神秘男人，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姜姐和什么人打电话，只不过，或许比我来的更久的人会知道。”

“怎么说？”钟意对这话有些好奇。

刘娜接着便开了口：“其实我来的不算早，甚至可以说是比较晚的，在我们的直播团队里，有几个人她们已经加入团队两三年了，我们听到的很多事情，都是从她们那里听到的，所以我觉得她们知道的应该比较多，而且她们在姜姐身边待的时间比我们久，姜姐也更信任她们，所以我觉得我们不了解的事情，或许她们能知道一些。”

闻言，钟意了然，点了点头。

待钟意问完了这些事情，季惟舟这才开了口。

“你们这个直播团队里的主播，都参与了网络贩毒吗？”

听到这话，刘娜立刻摇头。

“其实从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的，只不过总是有人不愿意参与网络贩毒的，但是这样的人姜姐也并不信任她们，她会慢慢的找理由，让她们离开，所以，久而久之，我们直播团队能留下来的，都是愿意参与网络贩毒的人。”

也就是说，姜姐会通过这样的方法，把不愿意参贩毒的人，踢出这个网络直播团队，因为在她看来，愿意参与贩毒的女孩儿，都是她能够掌控的，毕竟这就意味着她们真的拴在了一根绳上，站在了一条船上。

而至于不愿意参与到贩毒活动当中的人，对于姜姐而言就像定时炸弹，因为毒品交易是地下交易，如果让这些没有参与进来的人知道，那么就意味着多了暴露的风险，而她与手下这些主播长久的相处在一起，难保不会泄露一句半句，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姜姐选择提前把这些人踢出局。

这是最合理的，而在姜姐的角度，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他接着又问道：“和你一起进来的陈好，她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直播团队的？”

闻言，刘娜立刻开口，说道：“她加入直播团队应该有三年时间了。”

根据万森所说，陈好今年二十三岁，也就是说，她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加入了这个网络直播团队。

二十岁，大好的年纪，可以说是最有可能性的年纪，有无数的选择，也有无数的可能，可就是在这个最好的年纪，陈好选择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而究其原因，一来或许是陈好的无知，二来，就是因为这种组织的存在，就像万森说的，这种组织钻的就是年龄的空子。

二十岁的年纪，引诱一个成年人加入这种擦边活动，不至于构成犯罪，而另一方面，这个年纪的女孩，他们的心智还不成熟，社会经验浅薄，容易诱骗。

而姜姐将目标定在这个年纪的女孩身上，成功率太高。

想到这里，季惟舟不动声色，微微蹙眉。

……

问完了所有的问题，季惟舟和钟意两人让刘娜确认了证词，签了字，就打算离开了。

而见两人起身，刘娜立刻开了口。

“两位警官，你们真的会帮我妹妹吗？”刘娜的神情恳切，似乎还带着点儿祈求。

闻言，钟意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既然我们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你妹妹那边，我们尽可能的会提供帮助。”钟意耐心地说道。

钟意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她能够为这话负责。

而听到这话，看着钟意那认真的样子，刘娜就知道，这不是一句敷衍。

刘娜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两人，一个劲儿的道谢。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妹妹就拜托你们了！我妹妹她们真的很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人帮她们，她们真的会被我爸妈毁掉的。”刘娜哽咽着说道。

看着刘娜哭着道谢的样子，钟意忽然鼻尖酸酸的，她不是觉得刘娜可怜，而是为那两个女孩子难过。

尽管她没有见过刘娜的这两个妹妹，但是通过刘娜的描述，能感觉到，在他们的那个毫无温情的家中，女孩子是没有任何一点儿地位，更得不到任何爱护的，甚至他们的父母，会将他们当成工具，当成利用的工具，当成赚钱的工具。

就像刘娜所说的那样，她的妹妹还小，不像她这个年纪，可以为自己做选择，可以救自己于水火。

她们这个年纪只能被父母安排人生，如果刘娜的父母真的失了人性，那么这两个女孩子的未来，可想而知。

钟意觉得讽刺，原本应该爱孩子的父母，却能够狠心地将自己孩子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而本就身在囹圄的三个姐妹，却成了能够唯一温暖彼此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没办法为所欲为，直到成为父母。

……

沉默了片刻，钟意看着刘娜，对她点郑重地了点头。

“放心吧。”她淡声道。

刘娜忍着哽咽，扯出了一抹笑意。

“谢谢。”

这两个字，同样郑重，也同样沉沉的敲击了钟意的心。

……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没有再逗留，推开门，离开了审讯室。

从审讯室出来，两个人没有直接审讯陈好，而是回到了监控室。

他们需要好好平复一下情绪，尤其是钟意。

在查案的过程中掺杂个人的感情是大忌，但是对于一个情绪正常，感情充沛的人来说，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做到毫无反应，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完全冷静，那几乎就是麻木不仁了。

两人进了审讯室，万森此时此刻就坐在里面。

两人一进门，万森就骂骂咧咧开了口：“他妈的，居然还有这样的父母存在，不爱自己的女儿也就罢了，还想把她们卖了换钱，给自己的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儿，这他妈的配做父母吗！”

方才得情况，万森尽收眼底，对这样的父母，他也十分不耻。

说到这里，万森重重拍了下桌子：“对他们儿子来说，这倒的确是好父母。”

然而，听到这话，钟意摇了摇头。

“也不尽然，往往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这个儿子，也并不会感激自己的父母，甚至在这样溺爱中长大的孩子，人格可能会出现缺陷，所谓父母惯子如杀子，就是这个道理。

这对父母偏心自己的儿子，可以牺牲女儿的人生去满足儿子的需求，看似对儿子十分的爱护，可是这是一种错误的方式，这样下去，他们的儿子不仅不会感激他们，甚至会当成理所当然，会越来越不至于，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未来必有大祸患。

所以，这对夫妻，无论是对他们女儿来说，还是对他们的儿子来说，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听到这话，万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溺爱之下长大的孩子，人格更容易有问题的，咱们这些人，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家庭，往往父母的偏心，更容易害了那个他们更喜欢的孩子，所以，他们这对夫妻，真是毁了自己的女儿，又毁了自己的儿子。”

钟意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是所有人天生就会当父母的，这就像‘爱’，不是本能，而是能力，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学会‘爱’这种能力，而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做父母，即便他们生再多的孩子，都学不会。”钟意道。

万森很是赞同。

他开口道：“成为父母，才是应该是人这一生里，最慎重的一个选择，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私自开启了一个人的人生。”

闻言，钟意和季惟舟两人对视了眼，默契点头。

的确如此，很多人觉得成为父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成为父母是人一生都会经历的阶段，只是一种阶段，一种身份而已，只要孩子出生，他们就自动晋升成为了父母的身份。

但是，很多人却意识不到，父母这两个字，更多的意味着责任。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有着父母的身份，却配不上父母这两个字，因为他们没有对这个身份负责，更没有对那个他们带到世界上的那个生命负责，他们会毁了自己的孩子，然后自以为是的再往后的半生里，都活在自我感动里。

就如同刘娜的父母。

父母与孩子，似乎永远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

片刻后，万森才开了口：“算了，说再多都没用，有的人就是不会做父母，也不配，说再多都不如做点儿什么来得实际。”

听到这话，钟意忙不迭点头。

“万队，这你就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钟意笑着说道。

方才她答应刘娜，会想办法帮一帮她的那两个妹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她虽然很心疼那两个女孩儿，但是她无法做更多，因为她没有为别人的生活负责的义务，也没有那个能力。

她只能尽可能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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