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审讯室里离开，转身便进入了监控室。

看完这场审讯，大家神色都有些凝重，虽然李润琪最后松了口，但是有价值的线索，并没有透露太多出来。

看到他们进来，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陈队，钟警官，李润琪这边还需要继续审讯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摆了摆手。

“能得到的答案我们已经得到了，剩下的估计她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再说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期待她会说太多，但是，刚才问她的那些问题，从她的反应来看，就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的推测没有问题。”

刚才他们问的问题，李润琪虽然都没有明确的正面回答，但是她的逃避就已经证明了问题的答案，即便是她一再的否定李舒参与了犯罪，但是这种否定反而带来了适得其反的效果，更让他们确定了，李舒参与到了犯罪活动里面这件事情。

而接下来，他们只要根据他们先前的推测，收集相关的证据加以印证，那么他们离真相也就不远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再继续和她浪费时间，也没必要白费口舌。

听到这里，大家也就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季队和钟警官就没有想过李润琪会道出所有实情，甚至他们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李润琪一定会保护李舒，他们只不过想通过李舒的反应，来确认他们的推测而已。

“原来是这样。”小孙在一旁也忍不住说道。

方才他就觉得季队和钟警官两人的审讯形式有点儿诡异，虽然的确有效果，但是这样的方法，他还从来没用过，而且整个审讯过程，他也参与其中，一开始他也以为两人是想从李润琪嘴里听到点儿答案，可以他的经验来判断，李润琪不会轻易开口，他还在疑惑，季队和钟警官两人为何如此执着，结果没想到，两人要的根本就不是明确答案，而是只是为了通过李润琪的反应，来印证他们的推测，为了日后的调查，好有所方向而已。

季惟舟看着众人，声音沉沉缓缓地开了口：“其实审讯并不是只有单一的方式，不要拘泥于传统的形式，有时候非常规的方法，或许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而且，我们在刑事案件的调查中，只要我们的证据完整，证据链闭合，那么即便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也并不会影响我们最后的定罪，所以不要执着于对于嫌疑人的审讯，当然拿到他们的口供是我们的目的，但是如果嫌疑人拒不开口，那么也要懂得迂回的方式。”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好像的确就是如此，方才的审讯，完全可以说是不走寻常路，结果，也还真就是的的确确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效果，所以，真的就是这样，人不能没有一点儿锋芒，得有自己的想法和方法。

“明白了季队。”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

片刻后，季惟舟接着说道：“接下来只要按照我们的推测搜集证据就可以了，至于李润琪，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和他继续浪费时间，等该抓捕的人都归案，我们再和她聊吧。”

而那个时候，便就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处境了，只不过，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而是李润琪需要思考的。

……

片刻后，陈大队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了口：“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们盯了李叔和陈峰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有任何动作，社区这边我们一直是确认了之前的推测，相关的结果还要等技术科和法医科那边的消息，至于洗钱的证据已经确凿，但是李润琪李舒这个犯罪集团，我目前并没有拿到什么明确的证据和线索，海州市那边，目前也还没有什么消息，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从哪着手？”

闻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

随后，季惟舟才不疾不徐，开口道：“既然李润琪提到了刘平，那么我们就要好好查一查他，毕竟他可是李润琪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

一听这话，在场的同事们也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几对你的意思是说李润琪提起刘平是他有意的，她是想让我们的注意力放在刘平身上，刘平是她的挡箭牌，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工具。”有人问道。

听到这话，季惟舟点头。

“可以这么说，先好好调查一番吧，说不定查到最后，我们真的就只能查到刘平的问题。”

陈大队自然也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看着季惟舟，神色有些凝重。

“你的意思是说把刘平推出来是李润琪和李舒两个人的计划，他们或许早就已经想好了，把刘平推出来，推到我们面前。”他问道。

“有这个可能。”季惟舟淡声道。

目前这些也只是他的推测而已，所以他并不能十分确定的去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对于这个推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这时，又有人问道：“那如果这样的话，刘平知道自己是被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他能善罢甘休？”

季惟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淡声说道：“所以说他们这些人内部应该也有不少问题，这也就验证了我们之前推测的，如果他们之间十分的稳定，那么这个名单就不会存在，或许他们都在防着彼此。”

而话音落下，忽然有人重重了下手，吓了大家一跳。

陈大队立刻转过头去，看着那人，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吓了我一跳。”

那人似乎有些激动，他摆了摆手，没有回答陈大队长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所以季队，你和钟警官的计划是想内部分化他们，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狗咬狗，咬出点儿东西，我们也才能知道想知道的真相。”

闻言，季惟舟微勾了勾唇。

“你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做了那么些违法的勾当，一旦有人暴露，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重刑，所以他们才会牢牢的为彼此保守秘密，即便他们内部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是对于他们而言，矛盾总归是他们内部的，一旦暴露，那么他们连在一起纠缠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人纷纷点头。

的确如此。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警察才是他们一致对外的目标，而内部有再多的矛盾，也不能暴露他们任何人任何一点犯罪的证据。

季惟舟接着说道：“但是，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那么大家就会互相开始攀咬，甚至生怕咬对方咬的不够多，因为对方身上咬出来的的越多，自己要承担的也就越少，这个时候我们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们想知道的内容。”

听到季惟舟的话，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的确是一个最省时，最省力，最有效的方法了。

片刻后，陈大队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对于刘平的调查，是不需要隐瞒行动的，而且我们还要让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让刘平意识到做人把他出卖了。”

季惟舟点头：“没错，我们就好好的查上一查，而且我们在查的过程中，一定要盯紧刘平投资的那家药品研发公司，盯紧这家公司近期的进出口生意。”

陈大队闻言，微皱着眉，又问道：“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调查，那么会不会让刘平有所戒备，那么我们想要再抓到他们制毒贩毒的证据，可就更加困难了。”

“刘平听到我们调查的风声之后，一定会有所行动，但是我们还是要盯紧他名下这些药品公司和进出口公司的活动，这也算是以防万一。”

说到这儿，季惟舟微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人嘛，总有冒险的勇气。”

听到这话，陈大队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行，接下来就听你的，好好查一查刘平。”

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一行人便回了办公室，而刚回办公室不久，技术科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过来送消息的是技术科的小孙，他有些激动，拿着手中鉴定报告，风风火火的就冲进了办公室，就差没有手舞足蹈的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陈大队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已经有了发现，他缓声开了口：“小孙，先别这么激动，缓一缓说说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话，小孙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等平复下来，才开了口。

他抖了抖手中的那份分析报告：“这是我们在毒品的包装袋上发现的指纹，通过鉴定入库比对，可以确定这些指纹当中有李润琪的指纹，还有李数的指纹，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不过，这个人的指纹，我们在数据库里并没有找到所属。”

听到这话，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没有找到所属？也就是说这个人没有合法身份。”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小孙立刻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没有合法身份，还有很多种情况，比如这个人没有身份证和户口，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国内的，可能是国外身份，还有这个人有所谓的合法身份，但是这个合法身份是他冒用的或者是造假的，有太多可能了。”

而小孙说完，这时，有人在一旁补充：“还有可能是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死亡了，那么在数据库里应该也匹配不到。”

小孙点头：“对，你说的没错，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死亡之后会销户，那么相对应的这些合法身份的数据就会一定在系统中注销，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也查不到合法身份，也匹配不到指纹信息。”

可是这些情况，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这枚指纹所属情况的调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查清这里指纹的来源，那就不容易了。”陈大队缓声道。

小孙闻言，无奈叹了口气。

“那陈队，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好好查一查这枚指纹？”他问道。

听到这话，陈大队长转头，看向了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三人视线相触，默契地摇了摇头。

“这枚没有所属的指纹，或许藏着不少的秘密，但是我们现在这样调查，也是无头苍蝇乱飞，根本查不到东西，还浪费我们的时间，所以这枚指纹，就先不要查了，就查我们现在能查到的东西，或许其他线索的捋顺了，最后这枚指纹的身份我们也就找到了。”陈大队说道。

小孙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好的，陈队，我们明白了，这些报告我就先留在这里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队点头：“赶紧回去吧，你们那儿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小孙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办公室。

而众人在办公室里，把小孙送来的鉴定报告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目前确定了指纹的包装袋上有李润琪和李舒两个人的指纹，那么两人涉毒方面的证据，也就添了一笔。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人带回来了？”陈大队看着手中的分析报告，问道。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视了眼，随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时候带回来了。”钟意沉声道。

话音落下，季惟舟便接着开了口：“老陈，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我们在之前的调查当中就进行过推测，李舒这些人的犯罪集团，之所以在京州市活跃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暴露，就证明背后一定有靠山，而且这个靠山身份一定不言而喻，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申请上级的协助，只不过谁信得过谁信不过，只有你清楚。”

虽然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曾经也在海州市工作过几年的时间，但是他们离开也已经有个几年了，很多人都已经进行了变动，且这么多年都没有接触过，谁靠得住，谁靠不住，他们无法确定。

但是，这件事情，却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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