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混沌劫:凡身证道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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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喊出了要回家,虽然喊出了要回到黑岩城,继续他没有完成的事业,可是柳林总感觉这一切都有些虚幻,他站在虚空中,脚下是魔物之森新生的葱茏草木,鼻尖萦绕着草木的清芬与泥土的腥甜,可这份生机,却像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透着一股一碰就碎的虚假。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迟疑,方才那股归家的急切与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主公?”铁山粗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担忧,他魁梧的身躯站在那里,手中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魔物的黑血,此刻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您怎么了?可是在里面受了伤?”
柳林没有回头,他只是抬眼望向远方的黑岩城方向,那里本该是他心心念念的归宿,可此刻望去,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飘忽:“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苏慕云闻言,秀眉微蹙,她缓步走上前,素手轻捻着腰间的玉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探究:“主公,您在那中千世界宝珠内待了多久?是否遇到了什么诡异之事?这魔物之森的气息虽已净化,可这天地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夜影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到柳林身侧,他那双惯于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主公,属下觉得,这周遭的空气,似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幻术波动,像是……像是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幻境。”
柳林的心猛地一沉,夜影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他想起了自己在那片混沌之炁中演化世界的过程,想起了自己化作凡人柳三郎,度过的那七十年平凡岁月,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那些家人闲坐的温暖,此刻回想起来,竟也带着几分刻意的圆满,圆满得有些不真实。
“幻术……”柳林喃喃自语,他猛地盘膝而坐,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闭上双眼,摒除了所有的杂念,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识海之中,原本该是混沌之力翻涌的景象,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之下,他的真灵正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真灵,乃是修士的根本,是灵魂的核心,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任何幻术、任何心魔,都无法欺骗真灵。可世人往往被欲望蒙蔽双眼,被执念束缚心神,从而忽略了真灵的警示,最终沉沦于虚妄之中。柳林此刻便有些后怕,他方才满心都是回家的念头,竟是连真灵的微弱提醒都未曾察觉。
“好一个以假乱真的幻术!”柳林心中冷哼一声,他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灵魂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朝着那沉寂的真灵狠狠冲击而去。这一击,没有动用丝毫的混沌之力,全是灵魂最本源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识海之中响起,真灵被这股力量刺激,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那光芒柔和却不容抗拒,如同破晓的晨光,瞬间驱散了识海之中的白雾。紧接着,一股清凉的、如同山涧清泉般的精神力量,从真灵之中流淌而出,顺着他的经脉,传遍四肢百骸,抚平了他脑海中被幻术搅乱的混沌。
柳林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方才那葱茏的草木,那清澈的溪流,那蔚蓝的天空,全都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龟裂的缝隙之中,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漆黑色的混沌之炁,那些混沌之炁粘稠而腥臭,化作无数蠕动的烂肉,朝着他疯狂涌来。而他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被这些烂肉包裹了下半身,冰冷滑腻的触感,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肤上爬过,令人作呕。
铁山、苏慕云、夜影等人的身影,也在幻术破除的瞬间,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原来,从他踏出那中千世界宝珠的那一刻起,他便陷入了幻术之中。
“好险!”柳林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漆黑色的烂肉,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双腿,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露出了森白的颜色,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如果他再晚片刻醒来,再继续沉浸在那归家的喜悦之中,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乃至他的真灵,都会被这些混沌之炁彻底吞噬,化作这片混沌的一部分,永无翻身之日。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结束,分明是这中千世界意志的最后一道考验!”柳林心中凛然,他终于明白,这方世界的考核,从来都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灵魂与心性的磨砺。它先是用七十年的平凡岁月,磨去他的锋芒与戾气,让他领悟混沌的真谛;而后又用归家的幻境,引诱他沉沦,考验他的道心是否坚定。
“看来,这一辈子还必须要好好过啊!”柳林口中喃喃,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几分无奈。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连忙调动起真灵之力,在自己的意识海周围,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那真灵之力化作的屏障,如同琉璃般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那些汹涌而来的混沌之炁,全都挡在了体外。
清凉的感觉透过意识海传递到他的五感之中,柳林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那些被混沌之炁侵蚀带来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他低头看向自己被腐蚀的双腿,眉头紧锁,正欲调动力量修复,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的混沌之炁中传来。
“噗嗤——”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混沌深渊急速下坠。四周的景象飞速变幻,那些蠕动的烂肉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肺腑都熏烂。柳林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吸力面前,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不断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势头终于停了下来。
柳林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之上,乌云密布,那些乌云并非寻常的水汽凝聚,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混沌之炁组成,它们翻滚着,涌动着,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他的脚下,是一片贫瘠的土地,土地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野草之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白骨。远处,是几座低矮的土丘,土丘上光秃秃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偶尔有几缕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那方平凡的人世间?”柳林喃喃自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半虚幻的形态,如同水中的倒影,随时都可能消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的神魂一阵颤抖:“柳林,你通过了幻境的考验,道心坚定,可嘉可贺。但你要明白,七十年的凡人岁月,不过是我给你的一场幻梦。你若想真正掌控这片中千世界,还需重新投胎,以凡人之躯,再活一世。这一世,你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混沌的力量,只有一颗赤子之心。你需在这方世界中,尝遍人间疾苦,看透世态炎凉,方能真正与这方世界融为一体,执掌混沌权柄。”
柳林的心猛地一沉,他皱着眉头,对着虚空沉声说道:“世界意志前辈,我已在幻梦中度过七十年,领悟了平凡即为混沌的真谛,为何还要再活一世?”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说道:“幻梦终究是幻梦,镜花水月,触不可及。你在幻梦中所体会的,不过是我为你编织的虚假人生。唯有亲身经历,亲身感受,才能真正融入这方世界。你可知道,你收服的那些小千世界、中千世界,为何都只是对你俯首称臣,而非真正认主?只因你从未真正融入它们,从未真正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柳林闻言,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收服的那些世界,那些世界的意志,虽然对他恭敬有加,却始终隔着一层,像是君臣,而非父子。他可以调动那些世界的力量,却无法如同掌控自己的手臂一般,随心所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而且,”那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方世界的时间法则,与外界不同。你在这方世界待上百年,外界不过一瞬。你不必担心黑岩城的安危,你的麾下,会一直等你归来。”
柳林心中的顾虑,瞬间被打消了。他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我愿再入凡尘,活这一世!”
“很好。”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你且记住,这一世,你不可动用任何力量,不可泄露任何身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皆需亲身体会。去吧,去寻找你的缘分,寻找你的母体。”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虚空之中传来,包裹住柳林半虚幻的身体,将他缓缓托起。柳林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轻盈,如同一片羽毛,随风飘荡。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飞过山川,山川贫瘠,寸草不生;他飞过河流,河流干涸,河床龟裂;他飞过村庄,村庄破败,人烟稀少。他看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为了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他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守着破败的茅屋,望着远方,眼中满是绝望;他看到了嗷嗷待哺的婴儿,在母亲的怀中啼哭,母亲却只能抱着他,默默流泪。
人间疾苦,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柳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幻梦中的柳三郎,想起了柳老实和李秀莲的淳朴善良,想起了王秀儿的温柔贤惠。原来,那幻梦中的平凡岁月,竟是这世间最难得的幸福。
他飘了很久很久,看过了无数的悲欢离合,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与自己有缘分的母体。他曾尝试过进入几个孕妇的体内,可那些孕妇的身上,都没有丝毫的缘分气息,他的灵魂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难道,我要一直这样飘下去吗?”柳林心中有些焦急,他低头看向自己越来越虚幻的身体,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母体,他的灵魂,恐怕会慢慢消散在这方天地之间。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阵婴儿的啼哭,隐隐约约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哭声微弱却执着,像是一缕清泉,在这荒芜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柳林心中一动,连忙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树林的尽头,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茅草屋的屋顶,漏了好几个洞,用几根茅草勉强遮盖着。墙壁是用泥土夯成的,已经裂开了无数的缝隙,缝隙之中,长出了几株顽强的野草。茅草屋的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老槐树的树干已经中空,枝桠上却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而那婴儿的啼哭,正是从茅草屋中传来的。
柳林的身形,缓缓落在茅草屋的屋顶上,他透过屋顶的破洞,朝着屋内望去。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缕微弱的阳光,从墙壁的缝隙中钻进来,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区域。区域之中,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孕妇。孕妇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稻草,身体因为疼痛,不断地颤抖着。
而在她的身旁,一个接生婆正忙得焦头烂额。接生婆的脸上满是皱纹,手上沾着血污,她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焦急地说道:“夫人,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您撑住啊!”
孕妇咬着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眼睛紧紧闭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稻草。
柳林的目光,落在了孕妇的肚子上。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紫光,从孕妇的肚子里弥漫而出。那紫光柔和却璀璨,如同清晨的朝霞,将整个茅草屋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紫光之中,隐隐有一股神圣的气息,令人心生敬畏。
“这是……天命之子的紫光护体!”柳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天命之子,乃是应劫而生,身负大气运,一生之中,贵人相助,逢凶化吉,乃是一方世界的气运之所在。而天命之子的身上,会有紫光护体,这紫光,乃是世界气运凝聚而成,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柳林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天命之子,身负世界气运,与这方世界的联系,远比寻常人要紧密得多。如果他能夺舍这天命之子的身体,那么他被这方世界认可的概率,将会大大提高。届时,他不仅能完成试炼,更能真正掌控这片中千世界的权柄。
但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忌惮,也在他的心中升起。夺舍天命之子,风险极大。天命之子身负大气运,其灵魂天生便带着世界的庇护,想要吞噬他的灵魂,夺取他的身体,无异于与整个世界为敌。一旦失败,他的灵魂将会被世界气运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柳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越来越虚幻的身体,又抬头望了望那孕妇肚子上弥漫的紫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富贵险中求!与其在这里慢慢消散,不如放手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将自己的真灵之力,全都凝聚在眉心之处,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孕妇的肚子,狠狠撞去!
“轰隆!”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茅草屋中炸开。
柳林的灵魂,与那孕妇肚子上的紫光,骤然碰撞在一起。
那紫光如同铜墙铁壁,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狠狠撞在柳林的灵魂之上。柳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的灵魂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幻。
“好强的气运之力!”柳林心中骇然,他没想到,这天命之子的紫光护体,竟然如此强悍。
而在他碰撞紫光的瞬间,那孕妇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痛苦的呻吟,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眼睛也猛地睁开,眼中满是痛苦与惊恐。
“啊——!”
孕妇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茅草屋。
接生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连忙扶住孕妇,焦急地喊道:“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孕妇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喘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似乎有两个灵魂,正在疯狂地争斗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的腹中肆虐,让她痛不欲生。
柳林的灵魂,在紫光之中艰难地挣扎着。他的神魂不断地冲击着紫光,每一次冲击,都会让他的灵魂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他知道,一旦退缩,他就会万劫不复。
“给我破!”
柳林怒吼一声,他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灵魂力量,同时,他眉心处的混沌印记,也在此刻亮起。那混沌印记,是他在幻梦中领悟混沌真谛后,凝聚而成的,此刻被他催动,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乃是万物之始,包罗万象,无坚不摧。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紫光,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机会!”
柳林心中一喜,他连忙加大了力量的输出,混沌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那道裂痕,源源不断地涌入紫光之中。
而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灵魂意识,从孕妇的肚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愤怒与不甘:“外来者!你竟敢觊觎我的身体!这是我的世界,这是我的命运!你给我滚出去!”
这道意识,正是那天命之子的灵魂。他虽然刚刚诞生,却天生便带着一股威严,那是世界气运赋予他的底气。
柳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冰冷而锐利,直接传入那天命之子的灵魂之中:“天命之子?不过是世界意志的傀儡罢了!你以为,你的命运,真的由你自己掌控吗?今日,我便夺了你的身体,抢了你的气运,看看这所谓的天命,究竟能不能奈我何!”
“你放肆!”天命之子的灵魂怒吼着,他调动起全身的气运之力,化作一道紫色的长矛,朝着柳林的灵魂狠狠刺来。
那长矛之上,蕴含着世界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颤抖。
柳林不敢大意,他将混沌之力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
“铛!”
紫色长矛狠狠刺在混沌盾牌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柳林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一阵剧烈的震颤,他的混沌盾牌,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而那紫色长矛,也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好强的力量!”柳林心中暗惊,这天命之子的灵魂,虽然稚嫩,但其力量,却远超他的想象。如果不是他领悟了混沌真谛,恐怕根本不是这天命之子的对手。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灵魂,化作了无数道漆黑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尖牙利齿,如同狰狞的怪兽,朝着那天命之子的灵魂,疯狂地扑去。
“啊——!”
天命之子的灵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灵魂被那些触手紧紧缠绕住,尖牙利齿不断地啃咬着他的灵魂,每一次啃咬,都会让他的灵魂力量,消散一分。
“不!我不甘心!我是天命之子!我是这方世界的主角!你不能这样对我!”天命之子的灵魂疯狂地挣扎着,他的紫光护体,在柳林的混沌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柳林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主角?在我面前,没有什么主角!只有胜者,才有资格掌控一切!”
他加大了啃咬的力度,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天命之子灵魂眉心处的那枚混沌印记上。
那枚混沌印记,与他眉心处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璀璨,更加精纯。显然,这才是这方世界真正的混沌权柄所在。
“原来如此!这天命之子,竟是这方世界混沌权柄的载体!”柳林心中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夺舍天命之子,能让他真正掌控这方世界。
他不再犹豫,伸出一根漆黑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朝着那天命之子眉心处的混沌印记,狠狠抓去!
“你敢!”天命之子的灵魂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他拼命地想要护住自己的混沌印记,可他的灵魂,已经被柳林的触手牢牢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噗嗤——”
柳林的触手,狠狠抓在了那混沌印记之上。
一股精纯无比的混沌之力,顺着触手,涌入了柳林的灵魂之中。柳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瞬间变得充盈起来。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不再那么虚幻,开始变得凝实。
而那天命之子的灵魂,在失去混沌印记的瞬间,光芒骤然黯淡,如同熄灭的蜡烛,变得奄奄一息。
“不……”天命之子的灵魂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柳林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触手,再次发力,将那天命之子残存的灵魂力量,吞噬得一干二净。
在吞噬了天命之子灵魂的瞬间,柳林的眉心处,那枚混沌印记,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这方世界的本源法则,是混沌之力的运用之法,是这片中千世界的一切秘密。
柳林的灵魂,在这一刻,与这方世界,彻底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感觉到,天空之上的混沌乌云,正在缓缓消散;贫瘠的土地,正在缓缓复苏;干涸的河流,正在缓缓流淌。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孕妇腹中的胎儿,正在缓缓成型。
柳林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到那胎儿之中。他分出一丝混沌元气,顺着胎儿的经脉,传入孕妇的体内,稳定住了孕妇的身体状况。
孕妇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的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接生婆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道:“太好了,夫人终于稳定下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柳林躺在孕妇的腹中,感受着这具新生的身体,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流淌着天命之子的气运,蕴含着混沌世界的权柄。这一世,他不再是幻梦中的柳三郎,而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方世界的天命之子!”
“这一世,我必将踏遍山河,尝遍百味,以凡身证道,执掌混沌!”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灰蒙蒙的天空之上,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落,照在了那间破旧的茅草屋上,也照在了这片正在复苏的大地上。
新的人生,新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柳林再次睁开眼时,耳边是妇人温柔的哼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与母乳的清甜。他蜷缩在温暖的襁褓之中,浑身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显得格外费力。
这具身体太过弱小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初生婴儿,骨骼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五脏六腑都还未发育完全。柳林尝试着调动一丝灵魂力量,却发现自己的真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连一丝一毫的混沌之力都无法调动。
“这世界意志,果然说到做到。”柳林心中苦笑,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婴儿,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通天的本领,只有一颗历经两世沧桑的灵魂。
“我的儿,你可算醒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充满了喜悦。柳林微微转动眼珠,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庞。妇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根简陋的木簪。她的眼角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生产过后未曾好好休息,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满是慈爱与温柔。
这便是他这一世的母亲,赵氏。柳林从之前融合的信息中得知,赵氏本是邻村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只因家道中落,才嫁给了这茅草屋的主人,也就是他这一世的父亲,赵铁柱。
赵铁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为人憨厚,力气极大,靠着几亩薄田和上山打猎,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夫妻二人成婚三年,才终于有了柳林这个孩子,自然是视若珍宝。
赵氏小心翼翼地将柳林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着,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让柳林紧绷的灵魂,渐渐放松下来。
“孩他娘,孩子怎么样了?”一道粗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手上拿着一把沾着血迹的猎弓,背上还背着几只野兔和山鸡。
这便是赵铁柱。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赵氏怀中的柳林身上,眼中的疲惫瞬间被喜悦取代。他大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柳林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了孩子,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柳林的襁褓。
“醒了,刚醒。”赵氏温柔地笑了笑,“你看他,眼睛多亮,长大了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憨憨地说道:“那是自然!这是我赵铁柱的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等他长大了,我就教他打猎,教他种地,让他成为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汉子!”
赵氏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知道打猎种地!我要让儿子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读书好,读书好!”赵铁柱连忙点头,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只要儿子愿意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上学!”
柳林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朴实无华的话语,没有丝毫的修饰,却充满了最真挚的爱意。他想起了幻梦中的柳老实和李秀莲,心中感慨万千。原来,无论哪一世,父母的爱,都是这般深沉而伟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林在赵氏的悉心照料下,渐渐长大。他没有像其他婴儿那样哭闹不休,反而格外乖巧,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睁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总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会看着赵铁柱扛着锄头下地,看着赵氏在灶台前忙碌,看着老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两世的记忆,可他却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婴儿,不哭不闹,乖巧懂事。
赵氏和赵铁柱都觉得,这个孩子,天生就带着一股灵气,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柳林一岁那年,赵氏和赵铁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柳青云。取“青云直上”之意,希望他将来能有一番大作为。
柳青云这个名字,伴随着柳林,开始了他这一世的凡人之路。
三岁那年,柳青云已经能跑能跳了。他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秋水,远远望去,就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村里的人都很喜欢他,每次看到他,都会忍不住逗弄几句。
“青云,过来,婶子给你糖吃。”
“青云,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柳青云总是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回答道:“我想读书!”
这话一出,总能引来一阵哄笑。村里人都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读书,将来肯定有出息。
赵铁柱听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拍着胸脯,对赵氏说道:“你看咱儿子,多有志气!等他再大一点,我就送他去周先生的私塾读书!”
赵氏闻言,眼中满是欣慰,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一定要让他读书。咱们这辈子苦点累点没关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受苦。”
柳青云听着父母的对话,心中暗暗点头。他知道,读书,是他这一世,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只有通过读书,他才能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更好地完成试炼。
四岁那年,柳青云跟着赵铁柱上山砍柴。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赵铁柱怕他摔倒,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
柳青云看着周围的山林,眼中充满了好奇。他能感觉到,这片山林之中,蕴含着淡淡的混沌之力,虽然稀薄,却无比精纯。这些混沌之力,滋养着山林中的草木鸟兽,让它们生机勃勃。
“爹,这山里,有妖怪吗?”柳青云抬起头,看着赵铁柱,奶声奶气地问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摸了摸柳青云的头,笑着说道:“傻孩子,哪有什么妖怪?这山里只有野兔、山鸡,还有一些野猪、狼什么的。不过有爹在,什么都不用怕!”
柳青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方世界的混沌之力,还未完全复苏,那些妖兽魔物,还处于沉睡之中。等到混沌之力彻底复苏,这片山林,恐怕就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他跟着赵铁柱,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赵铁柱放下肩上的柴刀,开始砍伐那些干枯的树枝。柳青云则在一旁,捡起地上的小树枝,帮着父亲整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
柳青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让他无比舒畅。
他想起了自己在修仙界的日子,那些打打杀杀,那些尔虞我诈,与眼前的宁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平凡的日子,真好。”柳青云心中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旁边的草丛中传来。
柳青云心中一动,他抬起头,朝着草丛望去。
只见草丛之中,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小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浑身的毛发雪白蓬松,看起来格外可爱。
柳青云的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兔子走去,生怕惊动了它。
小兔子似乎并不怕人,它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柳青云,嘴里还啃着一根青草。
柳青云走到小兔子的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抚摸它的毛发。
小兔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柳青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喜悦。
“爹,你看!小兔子!”柳青云抬起头,朝着赵铁柱喊道。
赵铁柱闻言,放下手中的柴刀,走了过来。他看到那只小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笑着说道:“好漂亮的小兔子!青云,喜欢吗?爹帮你把它抓回去,养起来好不好?”
柳青云摇了摇头,他轻轻摸了摸小兔子的头,轻声说道:“不用了爹,小兔子有自己的家,我们把它放了吧。”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他摸了摸柳青云的头,说道:“咱儿子,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柳青云笑了笑,他站起身,朝着小兔子挥了挥手。小兔子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它看了柳青云一眼,然后转身,钻进了草丛之中,消失不见。
柳青云看着小兔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只小兔子,只是这片山林中的一个普通生灵。但在他的眼中,它却是这平凡世界的一部分,是这混沌大道的一部分。
五岁那年,柳青云终于如愿以偿,被赵铁柱送进了村里的私塾。
私塾的先生,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秀才,姓周。周先生学识渊博,却屡试不第,只能在村里开个私塾,教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赚些束脩,勉强维持生计。
私塾就设在村里的祠堂里,祠堂很破旧,墙壁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青砖。祠堂的正中央,供奉着孔子的牌位,牌位前,点着两根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柳青云第一天去私塾的时候,赵氏特意给他换上了一身新做的粗布衣裳,还给他梳了个整齐的发髻。赵铁柱则扛着一袋大米,作为束脩,带着柳青云,来到了私塾。
周先生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批改着学生们的作业。他看到赵铁柱和柳青云,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说道:“铁柱来了?这位就是你的儿子吧?”
赵铁柱连忙点头,将手中的大米放在桌子上,憨厚地说道:“周先生,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以后,我家青云,就拜托您了。”
周先生摆了摆手,说道:“客气什么。孩子们来读书,是好事。”他的目光落在柳青云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眉清目秀,眼神明亮,将来定是个可塑之才。”
柳青云连忙对着周先生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学生柳青云,见过周先生。”
周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懂事。以后,你就跟着大家一起读书吧。”
柳青云点了点头,走到了祠堂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私塾里,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了。他们大多是村里的农家子弟,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涩。
柳青云的到来,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过头,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伙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朝着柳青云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柳青云抬起头,看着那个男孩,笑着说道:“我叫柳青云。”
“柳青云?”男孩摸了摸脑袋,咧嘴一笑,“我叫王虎!以后,你跟着我混,没人敢欺负你!”
柳青云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虎是村里的孩子王,为人憨厚正直,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就这样,柳青云开始了他的私塾生涯。
周先生教的,都是一些基础的四书五经。这些内容,对于柳青云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两世的记忆,别说这些四书五经了,就算是更加晦涩难懂的古籍,他也能倒背如流。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与众不同,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认真听讲,认真读书,认真写字。
他知道,这是他的试炼。他要做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不能暴露任何的异常。
每天清晨,柳青云都会早早地起床,跟着赵铁柱下地干一会儿活,然后再去私塾读书。下午放学回家,他又会帮着赵氏做家务,喂鸡喂鸭,打扫院子。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私塾里的日子,并不总是那么平静。孩子们年纪小,难免会发生一些争吵和打闹。
有一次,王虎和一个叫李小胖的男孩,因为争抢一本书,吵了起来。两人互不相让,最后竟然扭打在了一起。
李小胖长得胖乎乎的,力气很大,王虎虽然身材高大,却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李小胖压在了身下。
“住手!”
柳青云看到这一幕,连忙跑了过去,大声喊道。
李小胖听到柳青云的声音,停住了手,他转过头,瞪着柳青云,恶狠狠地说道:“新来的!少管闲事!”
柳青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这样打架,是不对的。周先生说了,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李小胖嗤笑一声,“他抢我的书,还不许我打他?”
王虎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对着李小胖怒吼道:“那本书是我先看到的!”
“是我的!”
“是我的!”
两人又吵了起来,眼看就要再次动手。
柳青云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这本书,你们可以一起看啊!”
“一起看?”王虎和李小胖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柳青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们可以轮流看,或者一起看。这样,你们都能看到书里的内容,多好啊!”
王虎和李小胖想了想,觉得柳青云说得有道理。
“好吧!”王虎率先说道,“那我们一起看!”
李小胖也点了点头,说道:“好!一起看!”
就这样,一场争吵,被柳青云轻易地化解了。
王虎和李小胖都觉得,柳青云是个聪明的孩子,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从那以后,柳青云在私塾里,渐渐有了不少的朋友。他和孩子们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挨先生的戒尺。
有一次,柳青云和几个小伙伴,偷偷跑到河里去摸鱼。结果被周先生发现了,周先生拿着戒尺,将他们一个个打了手心。
柳青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但他却咧嘴笑了。
这种疼痛,很真实,很温暖。
在修仙界,他的身体早已淬炼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疼痛的感觉了。而现在,这种小小的疼痛,却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
周先生看着柳青云脸上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个怪人。挨了打,还笑得出来。”
柳青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私塾的时光,一晃便是六年。
柳青云十一岁那年,已经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他的身材挺拔,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星辰。他的学识,也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连周先生,都时常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周先生看着柳青云,叹了口气,说道:“青云,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孩子。可惜,你生在农家,没有钱去城里参加乡试。否则,你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柳青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铁柱的几亩薄田,勉强够一家人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供他去城里参加乡试。而且,他也不想考取功名。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凡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从私塾回来后,柳青云便开始跟着赵铁柱,下地干活。
他拿起了锄头,扛起了扁担,学着耕地,学着播种,学着收割。他的皮肤,渐渐变得黝黑,手上也长出了厚厚的茧子。但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
他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喜欢看着种子在自己的手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喜欢看着金灿灿的稻谷,堆满了粮仓;喜欢看着父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日子,就这样在平凡与平淡中,缓缓流淌。
十五岁的柳青云,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郎。他眉目清俊,身形颀长,站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如同秋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这几年,村里的变化很大。随着天地间混沌之力的缓缓复苏,土地变得越来越肥沃,庄稼的收成也越来越好。赵铁柱的几亩薄田,每年都能收获不少粮食,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
柳青云依旧每天跟着父亲下地干活,闲暇之余,便会坐在老槐树下,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着。他看的书,不再是私塾里的四书五经,而是一些杂书,有关于农桑的,有关于医术的,还有一些关于地理的。这些书,都是他从周先生那里借来的,每一本,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赵氏看着儿子这般爱读书,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她不止一次地对赵铁柱说:“他爹,你看青云,这么爱读书,要不,我们再送他去私塾吧?说不定,将来真能考取个功名呢?”
赵铁柱每次都会沉默良久,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唉,家里的日子虽然宽裕了些,可去城里参加乡试,需要不少钱。我们这点积蓄,根本不够。再说,青云自己也不愿意,他说,他喜欢种地,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赵氏闻言,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柳青云自然知道父母的心思,他也曾想过,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这一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体验平凡,领悟混沌。功名富贵,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年夏天,天气格外炎热。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柳青云和赵铁柱,正在田里收割稻谷。金黄的稻谷,沉甸甸的,压弯了稻穗。柳青云挥舞着镰刀,动作熟练地收割着稻谷,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青云,歇会儿吧!”赵铁柱放下手中的镰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柳青云喊道,“这天太热了,别中暑了。”
柳青云点了点头,放下镰刀,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青翠。天空之上,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如同棉花糖一般。
“爹,你说,山的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柳青云突然开口问道。
赵铁柱愣了一下,顺着柳青云的目光望去,笑着说道:“山的那边?还是山呗!还能有什么?”
柳青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山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精彩的世界。但他现在,却不能去。他要留在这里,留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完成他的试炼。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田埂的另一头传来。
柳青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少女约莫十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粗布衣裙,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上系着两根红色的布条。她的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泉水,透着一股灵动与活泼。
这是邻村的女孩,名叫婉儿。婉儿的父亲,是村里的郎中,婉儿从小跟着父亲学医,不仅长得漂亮,还心地善良,很受村里人的喜欢。
婉儿看到柳青云,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挥了挥手,大声喊道:“青云哥!”
柳青云也对着婉儿笑了笑,说道:“婉儿,你怎么来了?”
婉儿提着一个篮子,快步走到田埂边,她将篮子递给柳青云,笑着说道:“我爹让我来给你们送解暑汤的。这天太热了,喝碗解暑汤,凉快凉快。”
柳青云接过篮子,笑着说道:“谢谢你,婉儿。也替我谢谢王叔。”
婉儿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柳青云身上,看到他浑身是汗,脸上沾满了泥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青云哥,你都成泥人了。”
柳青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铁柱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就看出,婉儿这丫头,对自己的儿子有意思。而自己的儿子,对婉儿,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婉儿啊,快坐快坐!”赵铁柱连忙说道,“歇会儿再走。”
婉儿点了点头,坐在了田埂边,她看着田里的稻谷,笑着说道:“赵大叔,今年的收成真好啊!”
赵铁柱咧嘴一笑,说道:“是啊!托老天爷的福,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好太多了!”
柳青云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个陶罐,陶罐里装着解暑汤。他给赵铁柱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解暑汤里放了荷叶、莲子、冰糖,喝起来清甜可口,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婉儿看着柳青云喝汤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她和柳青云,从小就认识。小时候,他们一起在私塾读书,一起在田埂上玩耍。她一直觉得,柳青云和村里的其他男孩不一样。他聪明、善良、沉稳,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吸引着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柳青云喝完解暑汤,抬起头,看到婉儿正在看着自己,他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移开了目光。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婉儿对自己的情意。而他自己,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也有着一丝莫名的好感。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接受这份感情。他是一个过客,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他不知道,自己完成试炼之后,会去往何方。他怕自己会辜负这个女孩。
婉儿看到柳青云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故意逗他说道:“青云哥,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柳青云的脸更红了,他连忙说道:“没有!我才没有!”
赵铁柱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在这里闹了。婉儿,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让青云送你。”
婉儿的脸颊微微一红,她站起身,对着赵铁柱和柳青云鞠了一躬,说道:“那我先回去了。赵大叔,青云哥,你们也早点回家,别太累了。”
柳青云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婉儿笑了笑,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柳青云看着婉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赵铁柱拍了拍柳青云的肩膀,笑着说道:“傻小子,看什么呢?婉儿这丫头,是个好姑娘。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啊!”
柳青云的脸颊一红,说道:“爹,你说什么呢!”
赵铁柱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放心,爹支持你!等秋收之后,我就去王叔家提亲!”
柳青云的心,猛地一跳。提亲?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又想起婉儿那张甜甜的笑脸,心中的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秋收之后,赵铁柱果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带着丰厚的聘礼,去了王叔家提亲。
王叔和王婶,早就看中了柳青云这个孩子。他们觉得,柳青云聪明、善良、沉稳,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所以,当赵铁柱提出提亲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家约定,等柳青云和婉儿成年之后,便让他们成婚。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人都纷纷向赵铁柱和赵氏道贺,说他们好福气,娶了个好儿媳。
柳青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既高兴,又担忧。他高兴的是,自己可以和婉儿在一起;担忧的是,自己会辜负婉儿。
婉儿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每天都会来找柳青云,和他一起去田里干活,一起去河边散步,一起坐在老槐树下,聊着天。
日子,就这样在甜蜜与温馨中,缓缓流淌。
柳青云十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年冬天,天气格外寒冷。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覆盖了整个村庄。田野里,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了。
村里的一个老人,因为年老体弱,加上天气寒冷,病倒了。老人的家人,连忙去请王叔。
王叔赶到老人家里,给老人诊了脉,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对老人的家人说道:“老人家的病,很严重。我开的药,恐怕已经没用了。”
老人的家人闻言,顿时哭成了一团。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人都很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柳青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一动。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两世的记忆,其中,就有不少关于医术的知识。这些医术,远比王叔的医术,要高明得多。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用任何力量,不能暴露任何身份。但他可以用自己的医术,去救这个老人。这是作为一个凡人,应该做的事情。
柳青云来到老人的家里,看到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叔看到柳青云,愣了一下,说道:“青云?你怎么来了?”
柳青云对着王叔鞠了一躬,说道:“王叔,我听说老人家病了,想来看看。”
王叔叹了口气,说道:“唉,老人家的病,太严重了。我也无能为力啊!”
柳青云点了点头,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给老人诊脉。
老人的家人看到柳青云的动作,愣了一下,说道:“青云,你会看病?”
柳青云笑了笑,说道:“我跟着王叔学过一点。我想试试。”
王叔看着柳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柳青云竟然还学过医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试试吧。”
柳青云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一股微弱的灵魂力量,从他的指尖涌出,探入老人的体内。
老人的体内,寒气入体,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伤,气息紊乱,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柳青云皱了皱眉头,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老人家的病,是因为寒气入体,加上年老体弱,生机不足。我有一个方子,可以试一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个方子。方子上的药材,都是一些常见的草药,没有什么名贵的药材。
王叔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柳青云开的方子,竟然如此精妙,正好对症。
“好!好方子!”王叔忍不住赞叹道,“青云,你这方子,比我的好多了!”
柳青云笑了笑,说道:“王叔过奖了。只是一点粗浅的见识。”
老人的家人,连忙拿着方子,去抓药了。
柳青云又吩咐道:“将药材熬成汤,然后用热毛巾,敷在老人的胸口和后背。每天三次,连续三天,应该就能好转。”
老人的家人,连忙点头答应。
三天后,老人果然奇迹般地好转了。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甚至还能坐起来,喝一碗粥。
这个消息,再次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人都纷纷称赞柳青云,说他是个神医。
王叔更是对柳青云刮目相看,他拉着柳青云的手,说道:“青云,你这医术,真是太厉害了!比我这个郎中,还要厉害!你愿意跟着我学医吗?我把我毕生的医术,都传授给你!”
柳青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愿意!”
他知道,学医,可以让他更好地帮助别人,更好地体验这平凡的人生。
从那以后,柳青云便跟着王叔学医。他的天赋极高,一点就通。王叔的医术,很快就被他学了个通透。不仅如此,他还结合自己灵魂深处的医术知识,开创出了一套新的医术。
他用自己的医术,帮助村里的人看病。他不收钱,只收一些粮食或者蔬菜。村里人都很感激他,都称他为“小神医”。
柳青云的名声,渐渐传遍了十里八乡。
不少外村的人,都慕名而来,找他看病。柳青云来者不拒,尽心尽力地为他们诊治。
婉儿看着柳青云每天忙碌的样子,眼中满是骄傲与自豪。她每天都会陪着柳青云,帮他抓药,帮他煎药,帮他照顾病人。
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柳青云十八岁那年,他和婉儿的婚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两家约定,在秋收之后,为他们举行婚礼。
柳青云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婉儿那张甜甜的笑脸,心中充满了幸福与满足。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女孩。他决定,无论将来如何,他都要好好待她,好好守护她。
他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暗说道:“世界意志前辈,我知道,这一世的试炼,还没有结束。但我会好好活下去,好好体验这平凡的人生。我会用我的一生,去领悟混沌的真谛。”
天空之上,乌云缓缓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柳青云的身上,暖洋洋的。
仿佛是世界意志的回应。
柳青云与婉儿的婚礼,办得简单而热闹。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只有一桌桌简单的酒席,招待着村里的亲朋好友。但柳青云却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婉儿坐在床沿,穿着一身红色的粗布嫁衣,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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