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日本版上线第三周的数据会，开得格外沉闷。

林薇把打印好的报表放在贾瀞雯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贾总，日活用户……不到三千。”

贾瀞雯看着那串数字。

三千。

北京百度每天几百万的搜索量，到了东京，只有三千。

“推广渠道都铺了吗？”她问。

“铺了。”张建国接过话，“线上线下都试了。

电车站广告，网络  banners，甚至发了传单。

但效果很差。

我调研了一下，日本用户知道百度是中国来的，就不太愿意试。”

“还有本土搜索引擎的竞争。”林薇补充，“他们做了很多年，用户习惯已经养成。

我们新来乍到，用户没有切换的理由。”

会议室里，东京团队的七八个人都低着头。

连续三周的加班，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贾瀞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知道了。

大家先回去工作，我再想想。”

散会后，她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是东京的街景，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

那些匆匆走过的日本人，没有一个在使用百度。

她想起陈浩说过的话：国际化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赛跑。

但第一棒就跑成这样，后面怎么追？

当天晚上，她给陈浩打了电话。

“数据我看了。”陈浩开口就说，“比我预想的差一点，但正常。”

“正常？”贾瀞雯有点急，“上线三周，日活不到三千。

正常吗？”

“正常。”陈浩声音很稳，“你想想，一个中国品牌，在日本没有任何知名度，也没有本地化运营经验。

用户为什么要用？这需要一个过程。”

“可是怎么破局？”

陈浩沉默了几秒：“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贾瀞雯想了想：“推广渠道没问题，产品也没大问题。

我觉得是……心理壁垒。

日本用户潜意识里觉得中国产品不如本土的好，不愿意尝试。”

“对。”陈浩说，“这是最难的。

技术可以优化，产品可以改进，但心理壁垒需要时间打破。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常驻东京。”贾瀞雯说，“两个月。

亲自去跑市场，去理解用户，去找突破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两个月？”陈浩问，“北京那边怎么办？”

“远程管。”贾瀞雯说，“现在团队成熟了，日常运营没问题。

我需要的是亲自感受日本市场，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没用。”

陈浩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

我支持你。”

三天后，贾瀞雯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再次飞抵东京。

这一次，她不是短期考察，而是常驻两个月。

她租了涩谷附近的一间公寓，不大，但离办公室近。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

白天跑市场，晚上开视频会处理北京的工作。

第一个星期，她做了很多事。

去电车站观察人流，看日本人等车时用什么手机，点什么应用。

去便利店站在杂志架前，看年轻人翻什么书，对什么感兴趣。

去咖啡馆点杯咖啡坐一下午，听旁边桌的对话，感受年轻人的话题。

她还注册了日本流行的社交网站，学着用日语发帖，看评论。

虽然日语磕磕绊绊，但借助翻译软件，大概能看懂。

一周下来，她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观察。

“日本年轻人喜欢可爱的东西。

文具、手机链、甚至银行卡片都要卡通的。”

“他们很依赖口碑。

朋友推荐的东西，比广告可信一百倍。”

“对隐私很敏感。

我试了试我们的搜索，发现他们很在意搜索记录会不会被保存。”

但最关键的发现，是在第二个星期。

那天她在新宿的电器城门口站了两个小时，观察进出的年轻人。

有个穿校服的女生拿着手机，在和同学讨论什么。

贾瀞雯鼓起勇气上前，用生硬的日语搭话。

“すみません、ちょっと聞いてもいいですか？”（抱歉，能问一下吗？）

女生吓了一跳，但还是礼貌地停下来。

贾瀞雯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你在用什么搜索引擎？”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用英语回答：“雅虎日本。

大家都在用。”

“为什么不用其他的？”

“其他的？”女生想了想，“不太知道。

而且雅虎有很多功能，天气预报，占卜，动漫资讯。

很方便。”

占卜。

动漫资讯。

这两个词在贾瀞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当天晚上，她给陈浩打电话，说了这个发现。

“日本用户用搜索引擎，不只是找信息，还当门户用。”她说，“他们想要各种生活服务，天气预报，星座占卜，动漫资讯。

我们的产品太‘干净’了，反而让他们觉得不够用。”

陈浩听完，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和本土文化IP合作。”贾瀞雯说，“找日本年轻人喜欢的动漫公司，推出联名产品。

比如动漫主题的搜索皮肤，或者动漫角色的天气预报功能。

这样能拉近距离，打破心理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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