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眉头紧拧，见猴子还要说话，他忙抬起手。

“等等等等，你先让我捋一捋。”

他眯着眼看猴子。

“所以是先有墓主人看中这里，修了墓。”

“然后你来了？还是你说的那个人类先来的？”

猴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自然是我们先来的。”

张谦思索了下，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生出灵智的？”

“是那个人类点拨的你？”

猴子沉默了。

张谦缓缓点头。

他环视四周：“这疯猴山上桃树很多，你应该是为了族群好才带着它们来到这里的吧？”

“那个人类让你盗墓，是因为跟墓主人有仇？”

说着张谦缓缓摇头。

“那也不对啊~”

“他这么做为了什么？”

视线落在猴子身上。

张谦擦了擦眼睛，他好像在这只猴子身上看出了些许愧疚。

“成神。”苏尘的两个字让他回神。

张谦满脸不解：“成神？！”

“是那个人类想成神？还是墓主人？还是……”

他视线转向猴子：“你？”

猴子轻叹了声，身子缓缓往下滑。

双眼逐渐无神，呆呆地望着天。

张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啧啧啧了好几声，他嫌弃：“这种鬼话你也信？”

“成神哪有那么简单的？”

“真可以的话，他自己为什么不做？”

猴子喃喃：“那个人类说过这只是一次尝试。”

张谦：“……”

猴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太贪心了。”

张谦再度眯眼。

“所以你后面才发现有诅咒？”

猴子许久没吱声。

张谦望向苏尘，后者解释。

“那个山洞的通道里不会被磁场影响。”

“定时让猴群进去，它们会对他感激涕零。”

“加上它活了这么久，知道很多治疗伤病的办法。”

张谦错愕了瞬：“供奉？”

苏尘颔首：“差不多，但是仅仅一座山，猴群的数量根本无法壮大，它能收集的信仰很少，想要成神，太漫长了。”

张谦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啧啧了两声。

“其实如果是心定的，也不会觉得漫长。”

“要我说啊，还是那句话，成神哪里有那么简单的？”

“那得脑子通透，没什么欲望，这只猴子……无聊就觉得难受了，别说成神了，一般的修道者都不如。”

猴子再度撑起身子，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太凶厉，一度张谦都怀疑它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插进他的脑门。

下一刻，他听到猴子轻飘飘的话：“你说得对。”

“可惜，我用了几百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我让我的族人，一辈又一辈的族人，从出生到死去，都活在痛苦里。”

“我这样的如果能成神，老天爷该多么不开眼啊？”

张谦不解：“你都知道它们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要杀了它们？”

“没办法。”

猴子望向石山。

“我试过了，诅咒根本解不了。”

“与其让它们一直活在痛苦里，还不如早点了结了它们。”

张谦缓缓点头。

“说得也是。”

“所以你说的试过……”

猴子轻叹了声。

“那应该是一百多年前了吧。”

“有个跟你们差不多的人类闯入山里。”

“他是来找人的，那个误闯进山的人类挺好玩的，我没把他弄死，就绑在桃树上。”

“他将人救走又回来，跟我聊了许久。”

“他很同情我，想帮我解脱，所以……”

张谦有些恍然：“山洞那些延伸的部分就是那时候挖凿的吧？”

猴子颔首。

“所以，是猴子挖凿的？”

见猴子再度颔首，张谦嘴角抽了抽，缓缓竖起大拇指。

“我的族人是很聪明的，只要稍微演示一下，它们就知道工具怎么用。”

“而且进了山洞，它们就能不头痛，它们中的很多都很喜欢帮忙，我没逼它们。”

张谦思索了下，叹气：“但害它们被困在这山里，一生都得头痛的，也是你啊。”

“所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啊，可惜能耐有限，不是吗？”

“这能怪我吗？当初那个人类那么真诚，谁能知道他还留有后手？”

张谦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细细琢磨，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只得望向苏尘。

苏尘视线一直落在猴子身上。

许久才道：“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猴子身子微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张谦随意地摆手：“死不是很简单的吗？还需要成全？要我说，活才是最难的。”

“张大师，它的气息跟这座山连在一起，准确地说，是跟那座墓连在一起。”

见张谦目露不解，苏尘再度看向猴子。

“你不是想死，你是想跟我们卖惨，靠我们离开疯猴山。”

猴子呆住。

苏尘笑开：“你的演技有待改善。”

张谦眯了眯眼，看看苏尘，又看向猴子。

深吸了口气，他忽然福至心灵：“如果它的目的是为我们，那姓李的他们来到疯猴山……”

“嗯，这个没能从它身上看出什么，但张大师您的猜测不无道理。”

“是啊，”张谦点点头，“没道理别人来疯猴山不是没了眼睛就是没了，就姓李的全须全尾。”

“说不定那段时间进了疯猴山的人，都没问题，还有那山洞……可能就是它故意引导姓李的发现的？”

张谦越想，看向猴子的目光越难以置信。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猴子还挺有心机啊。”

猴子彻底呆住，眼睛眯了眯，大概是知道苏尘不会再帮它，有些破罐子破摔。

“我有心机？”

“有心机的不是你们人类吗？”

“说好的帮助我成神，结果呢？我现在成神了吗？”

“是你们人类欠我的，要不是人类，我的族人会在更广阔的山里跳跃，吃的也不仅仅是桃子这些，也不用天天被头痛困扰，几乎都发疯，是人类，人类欠我的~”

它越说，身上的煞气就越重。

张谦初时还在摇头，感慨这生了智的猴子脑残，因果关系都理不清。

可在见到它身上煞气产生速度越来越快时，心惊了瞬，下意识望向苏尘。

苏尘脸色依旧淡淡的。

见状，张谦瞬间就心安了。

看来一切都在他的预料里啊。

苏尘静静等着猴子被煞气包裹，那点灵智被快速侵蚀，这才叹了声：“还不出来吗？”

张谦闻言忙朝四周望去。

可惜，这林子周围除了草木，什么都没有。

正当他疑惑时，那不断旋转的煞气团猛地停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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