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佟老大人的葬礼，佟三夫人都因为养病没能出席，一直都被锁在这院儿里头。

哎，也是可怜。

这位佟三夫人那是出身大族赫舍里氏，不仅如此，她还是已故的赫舍里皇后的侄女呢。

这样的出身，俨然是妯娌里面最拔尖儿的，得公婆喜欢看重，管家的本事不缺，又顺利生下了三房的嫡长子岳兴阿……

说起来，最初嫁进佟家的那几年，佟三夫人的日子还是相当好过的。

只是可惜了，佟三夫人不是享福的命，丈夫为了父亲的妾室要死要活闹得鸡犬不宁，让佟三夫人颜面扫地，在妯娌之中再抬不起头来，更是因此跟佟三夫彻底夫妻反目，形同水火。

不过再怎么形同水火，佟家也不可能亏待了佟三夫人，毕竟佟三夫人的背后还有娘家可以依仗。

只是后来，连这依仗也垮了。

赫舍里一族倒了，太子被废，佟三夫人就这么被佟三爷一脚踢进了这个偏僻小院儿，由着个妾室磋磨，这日子过得……

说句僭越的话，还不如她这个老婆子呢。

“咔咔！”

老婆子打开了门锁，又推开了大门，然后退到一边，恭恭敬敬道：“主子爷里面请。”

打量着院儿里的荒草残雪，还有那通往里面的一串脏脚印，隆科多不由蹙了蹙眉，面露嫌恶，可到底还是忍着嫌恶走了进去。

还没进到屋子，就听到里面一阵咳嗽传来，隆科多眉皱得更紧，停下脚吩咐身后的随从：“把府医请来。”

“是，奴才遵命。”

随从退下，留下老婆子一脸惊异。

怎么滴？

主子爷这是回心转意又开始挂心佟三夫人的死活了？

啧，今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隆科多哪里会关心老婆子的想法，当下抬脚上前，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隆科多就屏住了呼吸。

实在是这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

药味、霉味、饭菜馊掉的味道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袭来，隆科多差点儿没忍住要吐。

“啪！”

不待隆科多回过神来，一个茶杯照着他的面门袭来，得亏他武将出身，眼疾手快躲开了，茶杯砸在了身后的地上。

隆科多正要怒喝，这回是一只尿壶砸了过来，隆科多身形灵活，躲开那么大的尿壶是不在话下，只是尿壶在地上摔个粉碎，里面的液体四下飞溅，还是溅了隆科多一身。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还有脸过来？！”

对面阴暗处传来女人冷冽的声音。

“你疯了！”看着身上那星星点点的污迹，隆科多简直要喷出火来，再抬起头来，指着床上干瘦的女人，咆哮道，“你看你哪里还像是佟家媳妇儿！真真是疯妇一般！”

不错，那床上干瘦枯槁的女人正是佟三夫人赫舍里氏。

“我早就不是你们佟家媳妇儿了！但凡你拿我当佟家媳妇儿看，你会让那贱人入门？会由着那贱人磋磨我这么些年？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佟家媳妇儿？那贱人才是你满意、与你相配的佟家媳妇儿！”

“呸！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奸夫配淫妇！绿豆找王八！”

别看佟三夫人如今病得奄奄一息，但是骂起人来那却真叫一个中气十足，尤其是对着隆科多，一副恨不得用天底下所以最难听的脏话把隆科多给就地埋葬的架势。

“你！”

隆科多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从前也不是没有挨过佟国维训斥责骂更没少挨过家法，但是佟老大人骂人的功力有限，一句“孽障”就已经是佟老大人的极限了，隆科多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夫人，出身赫舍里氏、先皇后的亲侄女！

从前，谁不知道佟三夫人最是端庄娴淑、知书达理的，隆科多再不喜佟三夫人，那也得承认，人家佟三夫人绝对是配得上他这个佟三爷的。

但是现在，就是那个端庄娴淑、知书达理的佟三夫人，指着他的鼻子，一口一个奸夫淫妇，一口一个绿豆王八。

隆科多的脸都黑透了，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却不耽误隆科多几步上前，一把掀开盖在佟三夫人身上脏兮兮的被子，伸手就要去把佟三夫人扯下床，结果佟三夫人就开始尖叫不止，一边尖叫一边拼了命地去打去抓隆科多。

“你放开！你放开我！”

隆科多更是火大，一抬手巴掌扇在佟三夫人脸上，这力道不算大，却还是把佟三夫人直接给扇倒在了床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总算是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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