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神识紧紧锁定面具内部的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然而一切都十分顺利。

没有残魂突现，没有大能神识寄体暴起，甚至连一丝不属于面具本身的神识波动都没有感知到。

面具内部空空荡荡，就像一件真正的无主之物，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可越是这样，沈川反而越不敢大意。

他依旧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将面具拿起。

面具入手冰凉，触感像是摸在一块万年寒玉之上，却又比寒玉多了几分柔软，仿佛这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沈川将面具缓缓举到面前，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贴在了自己脸上。

面具贴合面部的瞬间，沈川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九个元婴同时催动神识之矛，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此刻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面具戴在沈川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感受。

既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也没有灼热焚魂的剧痛，就好像一层薄如蝉翼的薄面轻轻贴在了脸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便彻底消失了，仿佛面具已经与他的皮肤融为了一体。

沈川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依旧是自己的皮肤，没有任何异物感。

他心念一动略一查看，发现依旧是他刚刚到失落界面时易容成的伍云飞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修为气息还是大罗金仙中期。

而那遮天面具此刻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功效，既没有遮掩天机，也没有隐匿修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脸上，像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沈川心中暗忖：

看来这面具需要主动激发才能生效，光是戴上并无用处。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操控面具。

果然，随着他的意念，面容上的遮天面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从他脸上剥离，沿着经脉一路下沉，直直地没入了他体内的灵脉之中。

面具在灵脉中穿行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灵脉壁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沈川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面具之上，看着它沿着主灵脉一路向下，朝着灵脉深处的储物戒指飞去，按照他的计划，这面具最好是收入储物戒指中妥善保管，日后再慢慢研究。

然而就在遮天面具即将进入储物戒指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沈川的神海之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虚影。

这道虚影来得太突然、太诡异，就像是凭空从虚无中生长出来的一般。

沈川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灵力异常，这虚影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的神海正中央。

虚影是一个人形轮廓，看不清面目，周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灰白一片，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直直地盯着沈川的神魂本源。

就在这虚影刚刚成型的瞬间。

沈川等的就是这一刻！

疾！

沈川神魂深处一声低喝，九个元婴同时出手！

九九八十一把神识之矛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每一把都携带着足以撕裂化神期神魂的恐怖力量，密密麻麻地朝着那道虚影刺去。

第一波八十一把神识之矛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命中虚影，将它刺得千疮百孔，灰白的雾气从伤口处疯狂外泄。

然而那虚影竟然没有消散！

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被刺穿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狞笑，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戏谑。

沈川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第二波！又是八十一把神识之矛！

这一次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从虚影的头顶直直刺下，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将虚影从头到脚又刺了个通透。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沈川根本不给虚影任何喘息的机会，九个元婴轮番出手，一波接一波的神识之矛如同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将那道虚影反复穿刺、撕裂、再穿刺、再撕裂。

到了第六波的时候，那道虚影已经被刺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透明的窟窿，灰白的雾气几乎散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还在勉强维持着。

第七波、第八波之后

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可就在第九波八十一把神识之矛即将彻底将它绞碎的瞬间那虚影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旋涡。

这个旋涡不知何时形成的，漆黑如墨，旋涡出现的瞬间，那几乎被刺成刺猬的虚影连同插在它身上的所有神识之矛，都在一瞬间被旋涡吞噬了进去。

从虚影浮现在沈川神海，到被九波共计七百二十九把神识之矛接连攻击，再到最后被那神秘旋涡吞噬，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沈川没有犹豫，立刻在自己的灵域中盘膝坐下。

外界一天一夜过去了。

沈川的灵域中却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那缕记忆碎片在《噬界》功法的炼化下，终于一点点地展开了它的真面目。

当最后一丝信息被沈川完全吸收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目。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原来……还有如此秘辛。"

沈川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刚刚吞噬的那一缕人影——那道突然出现在他神海中的虚影，竟然是虚无主宰的一缕分身。

不是普通的分身，不是神念投影，而是虚无主宰以大神通从本源中斩落的一缕真正的分身，其中蕴含着虚无主宰的一丝本源意志和一段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忆。

而那段记忆中记载的内容，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对"失落界面"的认知，所谓失落界面，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残破界面。

"遮天面具……虚无主宰……失落界面……"

沈川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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