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4章谭健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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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健的办公室坐落在供电局综合大楼高层。这间办公室装修奢华考究,宽大实木办公桌,真皮大板椅,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县城夜景。对外,他是云灌县供电局局长,国企主要领导,开会讲话满口纪律规矩,一副正派能干的公职人员模样;背地里,他是云灌县势力最大的黑社会团伙首领,网罗打手、拉拢腐蚀干部、垄断本地工程、暴力打压竞争对手,手上沾染间接人命,作恶累累,荼毒一方百姓。多少商户被他逼迫上交保护费,多少工程项目被他强行插手分走巨额利益,多少人因为得罪他就遭到恐吓、殴打,甚至家破人亡。靠着金钱开路,他编织起层层保护伞,长久以来自以为可以永远高枕无忧。
有线人给他偷偷传来消息,有不明身份的便衣去过张云飞的家,大批现金被警方带走。
谭健听完线人的汇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光滑的实木桌面,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浮起一抹阴恻恻、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在他心里,一切依旧尽在掌握。张云飞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他家搜出的那些赃款,完全可以全部推到死去的张云飞头上。死无对证,没有活着的人能够把这笔钱的罪责钉死在自己身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曹玉娟手里的录音笔里是什么内容。不过只要曹玉娟永远醒不过来,录音笔的来源就是死无对证,那些录音就算交到警方手里,也缺少人证支撑,桃花河大桥的陈年旧事依旧翻不了案。没有曹玉娟这个活口,再多旁证,也奈何不了他谭健。
可是转念之间,一股不安的疑云在心底悄然滋生。曹玉娟躺在医院病房这么久,按照周医生反馈,应该意识昏迷,陷入半植物人状态,可偏偏一桩桩关键证据接连不断流到萧明月、石高云手中。他越来越怀疑,负责照看曹玉娟的周医生向自己撒了谎。曹玉娟说不定早就恢复意识,刻意伪装昏迷,躲在病房里面,源源不断向外递送证据。
这个猜忌一旦在心底扎根,冰冷的杀意便疯狂滋长。留着曹玉娟,就是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必须彻底除掉。
谭健拿起手机,拨通石头的号码。石头是他手下最凶残的心腹打手,手上背负过人命血案,手上沾过鲜血,做事狠辣,不计后果,是谭健手里除了死去的贺老七,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那把刀。
电话接通,谭健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多余情绪,命令直白冷酷:“石头,曹玉娟不能留了,今天晚上动手,决不能让她活到明天。”
电话那头,石头的嗓音粗重低沉:“哥,明白。”
“如果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谭健语气淡淡,话语里面却藏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妥,你的家人,我会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石头心里听得清清楚楚。谭健这番话一半许诺,一半恐吓。过往贺老七出事之后,谭健确实照料过贺老七的家人,可那也是悬在所有打手头顶的警示:办成事,家属有优待;办砸,连同家人一起清算。这份威慑,让石头不敢有半点怠慢。
谭健放下手机,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烟气。在他的设想里面,只要曹玉娟一死,最重要的人证就此消失,所有危机就可以迎刃而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石高云早就预判到狗急跳墙是黑恶头目惯用的手段。从录音笔证据到手那一刻起,专案组就预判谭健极有可能铤而走险杀人灭口。曹玉娟宿舍附近,便衣民警二十四小时轮班隐蔽蹲守,布下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专门等候前来行凶的杀手。
夜色越来越深,乡村进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寂寞。只有明升集团的厂区内,路灯发出明亮的光。石头乔装成明升集团的工人,工作服外套里面暗藏锋利的短刃,压低帽檐,避开监控探头,一路摸到曹玉娟宿舍的门外。他四下飞快扫视一圈,以为周围无人,伸手正要去拧病房门把手。
就在这一瞬间,埋伏在走廊拐角、卫生间、消防门后的数名便衣警察同时暴起。脚步声骤然响起,几个人如猛虎扑出,不等石头做出任何反抗动作,胳膊被死死拧住,利刃还没有来得及掏出来,整个人就被重重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胳膊被反扭,膝盖死死顶住后背,“咔嚓”一声,手铐牢牢锁死手腕。石头当场人赃并获,行凶企图彻底破灭。
抓捕石头的消息很快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供电局大楼谭健的办公室。
当听筒里面传来行动失败、石头已经被警方抓获的消息那一刻,谭健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彻底抽空。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石头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手上攥着自己大量见不得光的秘密,知道无数行贿、伤人、胁迫、密谋的内情。一旦落到审讯室,承受不住压力,一定会把所有事情全盘供述出来。
直到这一刻,谭健才真切意识到,大势已去。他心中涌起浓烈的悔意,悔自己轻信周医生的汇报,没有更早下手除掉曹玉娟。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他颓然重重跌坐进真皮大板椅,大脑飞速运转,疯狂盘算对策。要不要销毁办公室留存的隐密材料?联系保护伞秦刚,紧急斡旋?或是寻机逃跑出境?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走廊上传来沉稳、急促,一步一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脚步声铿锵有力,穿透寂静的楼道,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谭健的心脏之上。外面的办公室秘书听见动静,刚想开口阻拦,就被出示证件的办案民警拦住。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石高云站在最前面,一身警服神情冷峻,身后数名刑警、专案组办案人员紧随其后,迅速占据办公室各个方位,封死窗户、房门所有逃跑出口。灯光照进房间,落在谭健那张曾经骄横阴鸷的脸上。
这一刻,谭健还残存着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傲慢,他强行撑住身体,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摆出供电局局长的官威,厉声呵斥:“石高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未经允许闯入我的办公室,谁给你们的权力!我要找王副县长,找王明举书记反映!”
他习惯性搬出自己的身份、试图用权势威压,逼退前来抓捕的警察。过往很多次危机,他都是靠着这套方式化险为夷。
石高云面色不动,上前一步,手中展开盖有鲜红公章的逮捕令,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在密闭的办公室之内回荡。
“谭健,经专案组查实,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行贿罪、重大责任事故瞒报、故意伤害、胁迫他人、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每一条罪名,字字千钧,重重砸下来。
谭健脸色骤然变化,从刚刚的盛气凌人,转为错愕,随即化作恼羞成怒。他不甘心就此覆灭,多年的权势、财富、追随者,全部要化为泡影。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脖颈青筋暴起,双目通红,妄图做出反抗,嘴里咆哮:“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是萧明月在恶意诬告我!我上面有人,你们动不了我!”
两名身材高大的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他的双臂。谭健奋力挣扎,肩膀剧烈扭动,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根根凸起。昔日在云灌县呼风唤雨,不管是企业老板还是大小干部,见到他无不恭敬逢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实木桌面上的茶杯、摆件被挣扎的胳膊扫落在地,陶瓷水杯摔得粉碎,滚烫茶水泼洒一地,碎片四溅。
“老实一点!”民警厉声警告。
谭健依旧挣扎,嘴里不停咒骂威胁,叫嚣报复。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民警强有力的控制。
“咔嗒——!”
冰冷金属打造的手铐,咬合齿扣死死扣紧他的两只手腕。刺骨的冰凉触感,透过金属传递到皮肉之上。这一副手铐,终结了他在云灌县一手遮天的黑暗时代。
手铐锁死的那一瞬间,谭健浑身猛地一僵,仿佛浑身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刚刚的嚣张气焰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如死灰。他垂下来脑袋,头发凌乱,肩膀垮塌,再也没有半分供电局局长的体面威严,露出黑恶头目最狼狈不堪的本来面目。
曾经,这座县城无数百姓活在他制造的阴影之下。商人被迫上交利益,下属被裹挟犯罪,受害者敢怒不敢言,桃花河大桥死去工人的家属含泪封口,张云飞被步步逼迫走向死亡,张小雨险些沦危权色交易的牺牲品,曹玉娟冒着生命危险暗中搜集证据。一桩桩冤案,一桩桩恶行,全部随着这副手铐,迎来清算。
谭健看着石高云,恨恨的说:“石高云,我和你斗了这些年,我输了,如果我手里有你手里的那么多资源,你石高云不是我的对手。”
石高云冷冷的看着谭健,说道:“谭健,你作恶多端,即使你手里有再多的资源,你也会输得很彻底,你不是输给我石高云,是邪恶输给了正义。”
“正义!”谭健哈哈大笑!
“正义,就不是在你们这些当权者的口中吗?”
办案民警按照流程,当场对办公室展开初步搜查。抽屉夹层、书柜暗格里面,搜出了行贿往来记录、隐秘的联络名单、部分还没有转移的贵重礼品。
“带走。”石高云沉声下达指令。
两名民警押着谭健向外走去。走过外面的办公大厅,供电局不少值班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谭局长,竟然是祸害县城多年的黑恶老大。
楼道的灯光映着谭健灰败的侧脸,他头颅低垂,手腕上锃亮的手铐格外刺眼。走出供电局大楼,深夜的晚风迎面吹来,他抬头望了一眼这片被他祸害多年的城市,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楼外,数辆警车的车灯幽幽亮起。车门打开,谭健被押解上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夜晚的灯火。
笼罩云灌县多年的巨大黑幕,终于被彻底撕开,沉沉黑夜之后,破晓的天光,已然到来。
与此同时,专案组多路行动同步铺开,对谭健黑社会团伙其余骨干成员开展集中抓捕,对保护伞秦刚的调查程序也秘密启动。而萧明月、张小雨站在夜色当中,望着远去的警车,积压许久的许久的沉重,终于稍稍释放,可她们清楚,案件审讯、深挖余罪、还原全部真相的路,依旧还没有走完。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我把后爸送进大牢》已经发表,欢迎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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