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有意思

    8月27日，星期三。

    暑假肉眼可见的余额不足，距离新学期开学，仅仅只有四天时间。

    就在姜丽丽在房间里和老公痴缠，你侬我侬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啊————，老弟老弟，你快来看啊。」

    姜丽丽猛地直起身子，满脸茫然地看向紧闭的房门，「怎么了这是？」

    好不容易陪著老公拍完上海的全部预定内容，正打算趁著最后这几天放松一下，就那么难吗？

    不过表姐尖叫，她终究还是不敢耽搁，当即就要起身去看。

    却被陈凡一把搂住，「她能有什么事？再说了，甜甜还在楼下呢。」

    然后两人坐在椅子上，对著电脑继续整理学习资料。

    「呐，你看看你这个学习计划，就有点抓不住重点。重点是什么？是只有一个中心，这个是核心要素，必须得盯死。

    你的中心点是什么？服装设计对不对，但是你现在的专业又是纺织工程，那么问题就来了。

    其实这两个专业的跨度还是挺大的，所以你的学习计划必须划分为两个基本点，两个都要抓，而且两手都要硬，你看看这个————」

    刚说到这里，便听见蹬蹬蹬一阵上楼的脚步声，接著又是敲门声响起。

    「快开门呀，老弟开门呀，怎么锁门了？」

    陈凡没办法，对著姜丽丽摆摆手，示意她去开门。

    姜丽丽憋著笑，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表姐。」

    周亚丽看了看她，「脸怎么这么红？大白天的，不会在做坏事吧？」

    姜丽丽顿时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敢说。小凡在帮我整理学习计划呢。」

    周亚丽走过去一看，电脑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学习计划内容，不由得讪认笑了笑，「还真在学习啊。」

    陈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在收拾行李，准备今天去香港吗，怎么又在大呼小叫？」

    周亚丽这才想起正事儿，嗖地一下举起右手，将一份报纸递到他面前，「老弟，你看，今天的报纸。」

    陈凡眉头微皱，「今天的报纸怎么了？」

    说著接过去看了看，这是一份二流报纸，只见头版头条报导：「在昨天的会议上，西苑同意广东深圳、珠海、汕头和福建厦门设置经济特区，并批准《广东经济特区条例》。

    ，（报纸）

    他一看，当即笑道，「你说这个？我知道了啊。」

    「你知道？」

    周亚丽指了指报纸，脸上满是不解，「这报纸是甜甜刚刚从报箱取回来的，你在哪里看的？」

    这时姜甜甜漫步走进来，扶著妹妹的肩膀、对著她笑道，「刚才你要是问一下我，我直接就可以告诉你。」

    随即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机，「昨晚你睡得早，我们听了一会儿收音机才睡觉，这条新闻在昨晚的收音机里就已经播报了。」

    周亚丽满脸茫然眨了眨眼，「这样子的吗？」

    陈凡将报纸丢到书桌上，说道，「之前在深圳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过了么，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是明牌，只等走个过场而已。现在不过是靴子落地，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周亚丽摇了摇头，「可不一样。政策没有正式出台之前，再大的可能性也不能保证没有变数。

    咱们在深圳投入了巨额资金，最主要的是，现在的万木春园区已经成为公司最重要的利润来源点之一，并且发展势头很猛，暂时还看不见有见顶的趋势。

    前天我和语风姐联系的时候，她就在与深圳方面谈单独拿地的事。

    只不过之前没有确定特区身份，市里始终没有松口。

    现在正式拿到了通行证」，我们就可以绕开蛇口工业区，单独与市府谈判，新建一个专属于我们自己的工业园。」

    陈凡轻轻点头，「挺好的，那就这样去做呗。」

    看见他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周亚丽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下一秒，她便晃了晃脑袋。

    如果真的能单独拿到一个工业园许可，那么这个园区肯定会比现在「寄人篱下」的万木春园区要大十倍，甚至更多。

    这里面涉及到的资金量可不只是按十倍计算，几十倍、乃至于上百倍都有可能。

    这么大的投资额，再怎么「大做」也不为过。

    对于老弟的态度，周亚丽只能表示，他是心真大！

    回过神来，周亚丽说道，「老弟，既然靴子已经落地，那我是不是要改一改航线，直接飞广州？」

    陈凡想了想，说道，「没有必要。你从广州去深圳，哪怕是专车也要四五个小时，换成从香港转车，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够了，时间上还快一些。」

    周亚丽愣了愣，「还真是。」

    现在深圳这边几乎全是土路，往广州方向也没有一条好走的路，算算时间竟然还不如从香港转，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她苦恼地摇头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深圳才能有机场啊。」

    要是深圳有了机场，哪怕是只有一条跑道的小型机场，她的飞机就可以直接落在深圳，再也不用转来转去。

    陈凡笑了笑，说道，「特区名单正式出炉，你这次去深圳的时候，见了市里的领导，就可以直接跟他们提一提建议嘛。」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要提，那就一起提。虽然说蛇口正在建港口，最快于明年就能投入运营，但是目前的蛇口港规模还是小了点，从著眼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说，深圳有必要讨论一个建设大型深水港的可行性方案。

    水、陆、空，空港和海港有必要，公路和铁路也不能落下，最好是能建一条快速交通线，将深圳与广州连接起来。

    再加上必不可少的机场，三管齐下，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助力特区腾飞。」

    周亚丽轻轻咋舌，「哇，又是港口、又是铁路的，你的提议倒是挺让人动心，可是我担心深圳暂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实力，同时修建这么多的大型工程。」

    陈凡笑著说道，「这不是担心，而是事实。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要用钱，各个部委都缺钱缺得厉害，即便同意了设立特区，也不可能给予太大的资金支持。

    我估计，最后可能就是稍微意思一下，更多的还是赋予他们特殊的政策。用老话说，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事实上，深圳得到的启动资金只有一千多万本币，相比整个城市建设的投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比起「乡党」众多、不愁海外资金的汕头和厦门，深圳这个小渔村，起步确实堪称艰难。

    至于珠海？

    咳咳，不提也罢。

    而周亚丽此时听到陈凡这么说，顿时傻了眼，「不会吧？」

    旁边姜甜甜正听得入神，当即若有所思地说道，「以现在的条件来说，自力更生才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姜丽丽也附和著点头，「主要还是没钱闹的。」

    周亚丽看了看三人，举起手指了指北边，又指指南边，愣了好几秒，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不合理啊，哪、哪有，什么都不给，就让人自己去弄的？

    这可是一座城市，不是一座工厂啊。」

    陈凡嘿嘿笑道，「看你这样子，好像有点不相信？」

    周亚丽瞪大眼睛，「我就没见过不花钱能建起来的城市，而且还是经济特区。」

    她打著手势说道，「我知道，经济特区的政策一定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这样才有可能吸引企业过来投资。可是，如果空有吸引力，对于企业来说，还是具有非常大的风险。

    别的不说，最基本的交通、水电等配套设施，都是必须要有的东西。

    我们去深圳投资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蛇口工业园，他们会提供土地平整、水电通信，还有配套的港口。

    现在不是建一个工业园，是要建一整座城市，没有这些东西，谁来？可是没有钱的话，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等她说完，陈凡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满脸微笑地指了指她，「你来。」

    周亚丽顿时愣住，「什么意思？」

    陈凡拍拍手，换了个姿势坐好，看著她说道，「今天我再教你一个。在公司里面，谁要是只向你提意见和建议，却不给解决方案，你就直接把报告扔到他脸上。

    记住了，无论是建议还是意见，都应该伴随至少一个解决方案，才算是完整的报告。

    你，在给市里提建议的时候，也应该考虑到将这些项目落实的可行性方案。

    」

    周亚丽眼珠转了两圈，呆呆地看著他，「你不会想要我们来投吧？」

    她眉头紧紧皱起，「投资一座机场，至少要两三千万美元，投资一座港口，初始资金就需要至少五千万美元，这笔资金我们倒是拿得出来————」

    没等她说完，陈凡就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亚丽，做商业计划的时候，你需要考虑很多东西，比如最基本的风险，再比如股权影响力，更深远一点的政治因素，以你的脑袋就暂时不要想了。

    且不说一座完整的深水港需要多少钱的投资总额，就算你能拿出十亿美元，你觉得，深圳、乃至于西苑，会同意由你来独资建造一座深水港吗？

    还有，以前我们就讨论过，目前还不具备外资机场的建造条件，又何谈独资建设机场呢？」

    周亚丽呆呆地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看著他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陈凡却挥挥手，「带著我说的话，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想不明白，等你到了深圳，再去问语风他们，或者你们也可以一起商量。」

    周亚丽嘴巴一嘟，「又留作业？有意思吗。」

    陈凡微微一笑，很认真地点头，「有意思。」

    不给你找点事儿干，你就会闲得找我的麻烦，必须让你忙起来才行。

    开著车将周亚丽送到机场，又亲自拎著深圳箱包厂给她定制的拉杆箱，连著人一起塞进小飞机里。

    随后和两姐妹站成一排，挥著右手目送小飞机冲天而起。

    眼看著飞机越飞越高，陈凡一拍巴掌，叹道，「终于送走了。」

    姜丽丽抿著嘴笑道，「要是让表姐知道你这么嫌弃她，她肯定又要生气了。」

    陈凡转身走向汽车，说道，「生气也没用。不过别说，这丫头心态倒是挺不错，经得起开玩笑，所以我才经常故意逗她。要是那种一逗就生气的，我才懒得理她。」

    姜甜甜钻进车厢，主动坐在后面，对著坐进驾驶室的陈凡说道，「你比她还小一岁，怎么一副大人的口气，还叫她丫头。」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以她的心理年龄，叫她丫头有什么问题？」

    姜丽丽也呵呵笑道，「别说，表姐真的挺有意思的，有她在，感觉家里都热闹好多。而且她还特别有分寸，除了刚开始几天故意逗我们，拉著我晚上一起睡，后来就再也没有过。」

    陈凡启动汽车往回开，听到这话，不禁哼哼两声，「她还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我说她笨。」

    姜丽丽当即笑道，「谁让你总是逗她的，让她一点做姐姐的威严都没有。」

    陈凡撇撇嘴，「就她？还威严？等哪天她从我手里毕业了再说。」

    几人说说笑笑，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上影厂。

    陈凡是来看冲洗的胶片。

    拍摄了一个月，将上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拍了个遍，总得看看成片是什么样子。

    之前他白天忙著拍摄，晚上又要整理资料、拟定第二天的拍摄内容，还真没来这里看过。

    先找谢导，得知谢导带著剧组出去拍电影了，而且去的地方还是九华山，便忍不住感叹老前辈旺盛的创作精力。

    现在的九华山可不像后世，————好像后世去九华山旅游，交通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句话概括，这年头去九华山拍电影，纯属受罪。

    陈凡默默表示，还是自己的云湖影视城更具有吸引力和性价比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放映厅，看冲洗出来的胶片。

    一个月拍摄的内容，自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的。

    他只是挑选了几段比较重要的内容，看过确定没有问题、也不需要重拍之后，便请人将胶片封存好，等合适的时候再过来剪辑。

    这么多的胶片，自然不能全部带著走，只能是拍一段、留一段。

    原则上是在哪里拍的片段，就将胶片留在哪里。

    没有电影厂的地区，就存放在省级电影厂，经过两三年的过度，现在几乎所有的省份都恢复了电影厂的编制，虽然大多都和拉拢陈凡之前的江影厂差不多，但冲洗胶片、剪辑、配音等这些基本功能还是健全的。

    要不然也不好意思自称为电影制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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