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廖沙次日一早就到宾馆的大厅里等着程时。

程时把他请进房间，给他倒茶，让他慢慢汇报。

陆文渊旁听。章启航和切尔斯在外面守候。

谢廖沙说，这个车本来是基辅某个军火商人的，被借用。

借车的漂亮国商人半个月前入境，而且他频繁出入漂亮国大使馆，不像是个普通商人。那个人每天都会开车绕一大圈，把车停在某处，然后换衣服，换一辆车去漂亮国在本地的安全屋里，所以多半就是漂亮国的特工了。

程时很惊讶：“谢廖沙，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才短短几个小时就打听出来这么多消息。”

牛高马大的谢廖沙挠着头，害羞地说：“码头上的人五花八门，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好，现在我要你帮我做更重要的事。”程时微微点头，拿出一叠美钞，“我要你取得去军港的资格。然后想办法获得三个码头的使用权。哪怕是一部分都好。”

谢廖沙不敢接钱：“这个好难。我可能做不到。”

程时：“不要给自己设限，你跟我讲讲现在码头什么情况，我告诉你怎么做。”

谢廖沙：“我本来是黑海船厂造船码头的工人。现在造船码头基本废了，因为被两艘航母占了，那些机械只要摆着不用，就会生锈。我们的工资也拖欠了三个多月了。”

这些情况，程时当时一进黑海船厂就看到了。

谢廖沙接着说：“现在说，要拆了核动力航母。大家都说船厂会好起来，我总觉得没那么容易，好像是个陷阱。”

陆文渊也暗暗惊讶：诶，想不到，那么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都看不透的事情，这个五大三粗的混混能看透。

谢廖沙又说：“我们这些工业码头的人为了生存，只能去民用码头那边打工。结果发现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黑海航运公司以前是全球第二，繁忙得不得了，现在大幅减少，好多码头都空着，主要因航线减少、货物进出口量也大大缩水，因为管理混乱装卸设备还总是出故障。”

程时摸了摸下巴说：“我听说民用港口正在推行私有化试点。怎么会也这么混乱呢？”

谢廖沙：“这就是问题所在，政府想让私营企业接手管理，却又不舍得放弃利润。海关、港务局和航运公司之间互相推诿。因为发不出工资导致工人少，缺乏维护资金，设备检修不及时，导致调度拖延，最后结果就是码头堆场集装箱堆积成山。  �0�2”

“我曾经去数过，38个深水泊位中12个因装卸桥故障停用，油轮泊位因管道腐蚀导致装卸效率下降至少一半。一艘船停在港口，十天八天都出不去。占用了泊船位，船就更进不来，货物也运不走，导致效率更低，码头更乱，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军用码头也很混乱。本来5个军用码头有3个划给俄方，租期20年。维持联合指挥至三年，双方分摊费用。但是，最近大鹅听说欧洲跟乌克兰联系要参与码头的使用，就急了，派人来强行接管部分泊位。二毛的政府不可能，所以封锁部分油库与维修车间。”

“现在五个军用码头只有一个能用。就算是在能用的码头上，港口起重机、干船坞等设备也因为时不时停电无法正常作业。”

“你都没法想象，一个军用码头能乱到什么地步，因为两个国家都相管，又两个国家都不全管，所以仓储和补给也是一摊子烂账，东西被偷了也没人管。进出港的军舰都会撞到一起。”

谢廖沙一边说一边眉头紧锁的摇头叹气。

如果说陆文渊之前还觉得程时聘用谢廖沙只是看在他是当地黑社会头目，有点不值得。

现在就已经彻底打消疑虑。

这个人真是粗中有细，比太多人有全局意识。

不得不说，程时看人，真有一套。

程时想了想说：“听你讲的这些情况，我觉得从民用码头下手似乎最快。据我所知。贵国去年年初颁发了一个《外国投资法》。如果我在本地注册一个外资贸易公司，就能租用黑海沿岸的民用港口。”

谢廖沙：“这倒是。可是你打算怎么让谁来管理这个公司？而且码头并不是想租就能租到的。”

程时：“你来管理公司。”

谢廖沙：“我？我没这方面经验。。”

程时：“其实也不难，跟你管码头工人和混混差不多。确保工人把活干好的同时确保公司赚钱又不违法。”

陆文渊抽了抽嘴角：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谢廖沙：“我该怎么做。”

程时：“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跟港务局基层官员，比如泊位管理科科长、对外合作专员，拉上关系，租两到三个个闲置深水泊位。”

谢廖沙：“那些官老爷们眼睛长在头顶，不会理我的。”

程时：“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找有身份的人配合你，让他们瞧得起你。”

陆文渊暗暗翻白眼，心想：“你这小子不会又想让我找人吧。”

谢廖沙说：“其实说直白一点，我没有什么利益可以提供给他们。直接送钱是非常不明智的，短期还成，长期没用。因为总有人能比我送的钱更多。跟对方不熟，对方很大可能会直接拒绝。一旦达到某个数目，我为了维持公司盈利，就只能压榨员工。比如克扣搬运工人的工资，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之前那帮老爷们为了吃空饷，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陆文渊再次用惊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谢廖沙：万万没想到，他走遍这么多国家，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三观最正的竟然是黑海码头的一个小混混头目。

程时微微点头：“你说的很对。所以你要给他们一个他们没法拒绝，别人又没法取代的好处。比如为亲属提供公司高薪岗位，协助他们采购稀缺民用物资，像中国产轻工产品、食品。反正货船从中国过来也是要运东西的。这边缺什么，什么好卖，就运什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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