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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 脱逃出宫


在曹操被迫迎战乱兵、放弃围攻寝殿时,刘范见曹操不得不指挥所有部曲前去迎敌,解开了对他的包围,当即就想率领刘诞、何忆、史阿以及残存的一百多锦衣卫密探趁乱逃走。谁料这时,何忆却崩溃大哭起来。

刘范知道她是在为她们南阳何氏同室操戈、两个兄长一夜之间都死了,感到悲伤,便连忙抱住她,安慰道:“何进、何苗俱是一时人杰,但却因为陷入权斗,不幸枉死。虽然我是他们的大敌,也觉悲伤,不免感叹。”

何忆扑在刘范怀里,边哭边说道:“若非我引次兄何苗掌西园军以制衡大兄何进,又默许次兄与十常侍贿赂交通,更频频阻拦大兄诛杀十常侍,则二兄之间,焉有权斗?二兄俱死,虽起因在于权斗,但我在其中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二兄俱已横死,父母所出者,仅有我一人存世苟活。我将以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又如何去见年纪尚小的何晏?”

何晏,即何进之孙。

刘范又安慰道:“但死者不能复生,生者还要努力求存、生活下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宫去。”

何忆哭得眼泪汪汪,脸上的珍珠妆粉都被哭花了,抽抽搭搭地说:“不!我们还不能走,辩儿!辩儿还在东宫!十常侍和袁绍等人必定会去挟持他,乱兵都是杀红了眼的,万一……万一……我们当去解救辩儿,带他一同出宫。”

刘范说道:“乱兵遍布宫中,数以万计。而我只有这一百数十人,根本无力杀透乱兵重围,冲进东宫里啊!刘辩是天子,为了挟持天子、取得宫变的胜利,外戚和宦官的乱兵都会争先恐后攻杀我们,我们根本无力带走刘辩啊!”

刘诞也道:“是啊!现在好在曹操所部挡住了乱兵的猛攻,但若是他顶不住了,乱兵冲进永乐宫里来,那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何忆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做母亲的,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自己的亲儿子,因此只是一直抽泣,并不言语。

刘范又抓住何忆的双肩,对她说:“看着我的眼睛!”

何忆这才抬起螓首,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刘范严肃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洞若观火了:你的大汉朝廷,在外戚与宦官的全面内斗中已经分裂了,更何况董卓率兵正在向雒阳城赶来,汉廷已经大势已去、即将土崩瓦解。

这时候刘辩多半已经被外戚和宦官其中一方挟持了,更有甚者已经发生了不忍言之事。你作为太后,再滞留在雒阳城中,后果不堪设想,你只有跟随我前往凉国才有生机。”

何忆知道不忍言之事指的是什么,又哭道:“不会的,辩儿乃天子,自有天命在身,很有可能在此次变乱中他能存活下来……”

刘范又认真地说道:“什么天命都是假的!乱兵刀下,遑论气运?而若他果真侥天之大幸得以存活,那日后我们再想办法把他带走。”

何忆这才稍微止住了抽泣,问道:“你保证?”

“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尽力而为!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我们首先要逃离宫中、保全己身、遁回大凉、方有后话。”

“好,那我便跟你走。”

刘范便给翠儿一个眼神,让翠儿过来扶着何忆。又交待刘诞赶紧清点队伍,对于重伤垂死、不能撤走的袍泽,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而没有受致命伤、还能行走的锦衣卫密探,则安排其他人互相扶持,一同离开寝殿,向北逃往濯龙园。

刘范安抚何忆、整顿队伍花了些时间,正在意欲撤离时,曹操刚好打退了乱兵的围攻,再次将目光转向这边。见刘范要走,曹操大急,挥剑怒吼道:“不可走了刘范和太后!给我……”

曹操最后一个“追”字还没出口,荀彧赶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劝阻道:“曹公切不可因小失大!先去救驾才是正经!太后要走便走吧,天子和陈留王还在宫中,我等应当保护天子和陈留王免遭毒手,否则国失君主、皇统断绝,天下必将大乱啊!”

曹操冷静下来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是我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了,我当率兵前去救驾。不过,刘范逃走也要追踪,我分给你一个屯一百人,你带领这百人前去跟踪,看刘范是如何逃出宫和逃出雒阳城的。掌握他的行踪,待宫里的变乱平息,我再派兵出城去追击。”

荀彧便抱拳拱手,道:“喏!”

商量好后,曹操便开了永乐宫的宫门,率领残存的一千多人跑向东宫;荀彧则领百人追在刘范等人的后面。

当刘范带着何忆逃入濯龙园中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首望见是单手持剑的荀彧,领兵正在追来,便命刘诞和史阿断后。锦衣卫密探虽然没有长兵器,但是带了短弩,一阵齐射,射倒了十多个追兵,荀彧差点也被射中。但荀彧也没有畏惧,硬顶着弩箭的危险继续追来。刘诞再次下令射箭,再次射倒了几个乱兵,但荀彧还是追击不停。

见弩箭无法吓阻追兵,史阿便向刘诞自告奋勇单独留下来断后,刘诞并不同意,但史阿说枯井再宽也不能快速通过,只得一人一人地通过;要想让所有人尽可能存活、尽可能完整逃走,必须有一人留下断后。刘诞只得同意,交待他撑一会就撤,不要恋战,便带领锦衣卫密探们后撤。

刘范和何忆奔到枯井口,刘范让翠儿头一个縋着绳梯下到地道里,然后让何忆下去,翠儿便好接应她。然后刘范和锦衣卫密探们便逐个下到井内、进入地道,沿着地道往宫外逃去。

在火把的映照下,荀彧见只有史阿一人留下来断后,知道此人必不简单,没有妄动,而是命令弩手齐齐射箭。但史阿仍旧是从容淡定地挥剑起舞,将飞速射来地弩箭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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