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缓缓收回右腿。

“这就是你所谓的资格？”

男子抬起头。

嘴角出现一丝血迹。

他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笑容。

“很好。”

“还要打？”

“当然。”

男子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轻轻按在无名碑上。

碑面上的林北二字忽然亮起。

下一刻，一股强横力量从石碑内部涌出。

林北感觉到自己的圣道之力再次凝滞。

这一次，压制比之前强了数倍。

与此同时，男子身上的气息开始迅速攀升。

圣道四重。

圣道五重。

圣道六重。

最终停在圣道七重。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

“你刚才打得很痛快。”

“现在轮到我了。”

男子一步踏出。

脚下的空间直接凹陷。

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招式，只是一拳轰向林北。

但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远超刚才。

林北抬手格挡。

砰！

他向后退了半步。

男子紧接着第二拳轰出。

林北侧身避开，第三拳却从另一个角度追来，直接击中他的肩膀。

林北身体一震。

脚下石面裂开。

这是他进入归墟之后，第一次被人正面击退。

男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拳、掌、肘、膝。

每一击都极为直接，没有多余动作，却将圣道七重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北连续挡下数次攻击，肩头和手臂都承受了不小的冲击。

男子的攻势越来越快。

“你不是很擅长观察吗？”

他一拳砸向林北胸口。

“那你看出来了吗？”

林北抬手接住拳锋。

“看出来了。”

“什么？”

“你借用了石碑的力量。”

林北手掌猛然收紧。

“但你并没有真正掌握它。”

男子脸色一变。

林北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五指扣住对方拳头，圣道之力沿着接触的位置迅速渗入。

男子身体一震，立刻想要抽手。

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无法顺畅运转。

林北看着他。

“你刚才每一次出手，都要经过石碑。”

“力量从碑面进入你的身体，再由你释放出去。”

“你不是圣道七重。”

男子眼神阴沉。

“那又如何？”

“你只是借来了圣道七重的力量。”

林北猛然向前。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右手握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华丽的变化。

只是将圣道三重的力量压缩到极致，所有力量沿着拳锋集中在一点。

男子察觉到危险，立即调动石碑力量。

但就在那股力量即将涌入身体的瞬间，林北扣住他的左手猛然一震。

一道细微剑气从指间掠出。

剑气没有斩向男子。

而是斩在他掌心的黑色印记上。

嗤！

黑色印记裂开。

男子身上的力量骤然紊乱。

林北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

一声巨响。

男子胸口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撞在无名碑上。

碑面轰然震动。

原本亮起的林北二字瞬间黯淡。

男子缓缓滑落，单膝跪地。

林北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刚才那一拳，他没有动用先天混沌。

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纯粹是圣道三重的力量。

但在他不断压缩和控制之下，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足以击穿圣道七重的防御。

男子咳出一口血。

“你……竟然能斩断印记。”

“很难吗？”

林北走向他。

男子抬起头，脸色苍白。

“你不该这样做。”

“我已经做了。”

“印记一旦断开，碑上的记录就会出现变化。”

林北停下脚步。

“我知道。”

男子怔了一下。

“你知道？”

“你借用石碑力量的时候，碑上的名字会亮。你被击败，名字便会暗下去。你不是在操纵石碑，而是在利用自己的名字，换取石碑对你的认可。”

林北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不敢离开这里。”

男子没有说话。

“你离开石碑，就会失去这份力量。你甚至可能失去自己被记录的资格。”

林北继续道：“你和沈问不一样。他被归档之后，还能离开这里。而你，已经把自己变成了石碑的一部分。”

男子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北伸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过现在，我想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

“你究竟是不是沈问？”

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我不是沈问。”

“那你是谁？”

“我曾经有过名字。”

“现在呢？”

“没有了。”

林北看着他。

男子抬头望向石碑。

“我曾经也是一个进入归墟的人。后来，我在这里看见了沈问。他说自己已经回来，可我知道，他根本没有真正回来。”

“于是你留在这里？”

“我想等他。”

“等他做什么？”

“等他想起来。”

林北松开手。

男子踉跄着站稳。

“你刚才说，沈问没有真正归来。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归来？”

男子没有回答。

他伸手指向无名碑。

“你自己看。”

林北转过身。

原本空白的碑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其中有沈问，有林守一，也有许多林北从未见过的名字。

这些名字并不是同时出现的。

有的已经清晰，有的正在淡去，还有一些只剩下模糊的笔画。

林北注意到，沈问的名字下面，原本的“已归”二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

未定。

而林守一的名字下面，仍然是“未归”。

林北自己的名字，则出现在石碑最下方。

没有任何状态。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

忽然，碑面深处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归来者，不止一人。

紧接着，所有名字同时震动。

一道黑色裂缝从石碑顶端向下蔓延。

男子脸色大变。

“不好！”

他猛然向后退去。

林北却没有动。

裂缝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那只手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轻轻按在碑面上。

所有文字瞬间停顿。

随后，沈问的名字再次浮现。

这一次，名字下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标记。

林北看了一眼，发现那标记与地下军营黑纸上的印记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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