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教授敛眸，似乎对沈浅的回答觉得理所当然。

女孩惊讶的看着两人，但还是对沈浅说道：“我不信，你在骗我，你的性取向明明没有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他求助的看向唐教授，但唐教授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唐教授只是垂眸看着沈浅，眼神中带着等待与鼓励，就像在实验室里指导他实验时一样。

于是沈浅只能心一横眼一闭：“因为是他，所以我觉得改变性取向也没有任何问题！”

......

听见沈浅的回答，唐月轩向来不带情绪的眼眼底透出几分愉悦。

他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回答。

但对于在场的另一个人来说，这个回答击溃了她所有的自信。

“怎么会……”

漂亮的人总是骄傲的。

女孩一直以自己的外貌为傲。

如果沈浅的新交往对象是一个长相不如她的人，那么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夺回沈浅的心。

但以外貌为傲的人，终究会输给更出色的外貌。

女孩复杂的看了沈浅和唐教授一眼，然后扭头离开。

沈浅松了口气，身后拥抱住他的温度也随之撤离。

“抱歉。”

唐月轩后退一步，与沈浅拉开距离，彷佛刚才拥抱时的亲昵与占有只是错觉。

“没事。”沈浅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是我该说谢谢。”

“她就是你的前女友是吗？”唐教授问道。

“是的。”沈浅立刻道歉，“抱歉，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唐月轩轻轻摇头，并不在意这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只是说道：“我能理解她。”

沈浅意外地抬眉。

唐月轩低头，双眸盯着沈浅：“能被你喜欢，确实会是一件难以放下的事。”

“她应该后悔的。”

“……”沈浅一怔。

那个关于漂亮的人到底是不是更容易让人伤心的论题，如果非要让沈浅选择“不是”的答案。

沈浅觉得唯一例外的前提，就是自己眼前这个人。

所有人都可能这样，但唐教授一定不会这样。

真好，沈浅忽然觉得。

他终于找到了爱情与科学的共同点。

哪怕迷雾重重，看似再无可能，也不代表真理不存在。

“谢谢你。”沈浅忽然说道。

过去几个月的疲惫在此刻全部涌现，一同涌现的还有满足感。

唐教授看着沈浅，下一秒，带着温度的掌心落在沈浅的发间。

那张蛊惑人心的脸，用最冷淡却又最温柔的声音说：“是你做的好。”

沈浅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安。”

头顶的触觉转瞬即逝，唐月轩没有停留，他走向自己的房间，只留沈浅呆呆站在原地。

时间继续往前。

研究成果的论文目前正在审稿的过程中。

疫情前，期刊的投稿，审稿，接收大概需要6个月以上的时间。

但由于目前形势的紧迫，为了能够更快的推进攻克病毒的进度，几大期刊对相关性较高的研究都开启了“快速审稿”通道，让成果的公布时间大幅度缩短。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实验室的大家也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努力把研究往下一步推进。

可在某一天，他们突然收到了期刊的退稿。

这是来自顶尖期刊的拒稿，原因是“抄袭”，并且没有给他们申诉或修改机会。

这封拒稿本身就是一个严重警告，按照正常流程，抄袭情节严重或涉及数据造假，期刊主编后续可能会致函作者单位的大学或研究所进行通报。

“……”

站在这个实验室中的研究员们，都是靠实打实的研究成果一路走来，才能在今天站在这个剑桥前沿的实验室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期刊拒稿，并明确指出拒稿原因为“抄袭”的情况。

“抄袭”这个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用‘抄袭’的理由拒稿？“

“我们抄袭谁了？”

研究员们的诧异和疑问充满了整个会议室，沈浅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唐教授坐在所有人中间。

“我已经要求他们提供证据，并表示我们不会接受这个理由。”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依然冷静高效。

“没错！”研究员们这才冷静了一些。

这时，邮件中有新消息弹出，沈浅扫了一眼，对唐教授说道：“期刊那边发来了邮件。”

唐月轩：“打开吧。”

所有研究员紧张的看着沈浅，有几位耐不住的研究员一同凑了过来。

看完邮件内容，其中一位研究员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一样的实验方法，一样的实验内容，实验数据竟然也如此相同，登刊的时间却比我们早......”

唐教授微微皱眉，问道：“论文的发表者是谁？”

“是......沃尔博士。”

“沃尔博士？”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会议室中的大多数研究员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是沃尔博士？”

几个月前，就是因为沃尔博士卸任了他们实验室的负责人一职，所以才有了唐教授的到来。

沃尔博士是研究病毒学领域的资深学者。

目前引发疫情的病毒是这个领域最严峻的问题，因此他卸任后所去的实验室研究的确实也可能是相似的课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篇论文中提到的一切数据都不应该如此相似才对。

就在这时，唐教授收到学院副院长的消息，要求他和实验室的几位部门负责人立即前往院长办公室。

“为什么会这样？”

对于一连串意料之外的展开，实验室中的众人一时都无法从一片愁云中抽离出来。

因为谁也没想到，预料中的扬眉吐气没有到来，反而是抄袭的质疑给他们当头一棒。

不久前的欢呼像是他们共同做的一场梦。

唐月轩起身，穿上了西装外套，其他几位部门负责人见状纷纷跟上。

但唐教授却抬了抬手，说道：“我一个人去。”

“......”

有人迟疑的喊了一声：“唐教授......”

沈浅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现在说什么能真正派上用场。

“所有人继续实验。”

唐教授回头看了沈浅一眼，然后淡淡说道：“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出了实验室，独自走向质疑与可能出现的问责。

修长匀称的身影，却宽大的仿佛能将所有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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