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过去多少世，关于沈浅的一切，唐月轩都不曾忘记。

不过沈浅只需要接受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回答，无关过去，没有负担。

就像唐月轩所希望的那样。

“那就好。”沈浅露出笑容，“我没事的，你快回家吧，现在时间不早了。”

听到沈浅的话，唐月轩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看着沈浅。

“那你呢？”他问道。

沈浅顿了顿。

在过去的这24小时里，他又是失恋，又是有家不能回，真是倒霉到家了。

虽然不至于那么脆弱，但打不死他的一直在打他，也挺让人无奈的。

“还没想好。”沈浅抹了一把脸，不再装没事。

“不过没事，马上天亮了。”他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

闻言，唐月轩没有多问，他从长椅上起身。

沈浅见他要走了，于是说了一声“再见”。

但唐月轩并没有离开，他站在沈浅身前。

路灯下修长挺拔的身影将沈浅整个人笼罩，沈浅愣愣的抬头，听见唐月轩低头对自己说：

“我要说的不是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夜色还那么凉，沈浅却感觉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所有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真是奇怪。

奇怪到沈浅坐在唐月轩公寓里时还没想明白。

“谢谢你的收留。”

沈浅手里捧着热牛奶，披着毯子，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突然有种流浪汉的救赎感。

唐月轩的公寓很空，除了基本家具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

干净的仿佛没有人住。

“有一间空房间，你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唐月轩说道，“我暂时没找到室友。”

“室友？”沈浅环顾房子一周，有些惊讶，“你准备找室友吗？”

唐月轩点头。

沈浅之所以一直没从现在住的公寓里搬出来，就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新公寓。

如果不能在这两天找到合适的房子，他只能再继续续租。

听见唐月轩的话，沈浅被奇葩室友折磨的身心突然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脑子立刻动了起来。

这个公寓的位置比他现在住的公寓离学校要近，虽然空但是面积可不小。

可最重要的，是他有点穷。

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人是他。

“这里的房租贵吗？”沈浅小心翼翼问道。

唐月轩轻轻摇头，然后说了一个价格。

这个价格完全在沈浅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甚至比他现在住的公寓价格还要更合适。

沈浅立刻就不困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连夜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虽然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浅却感觉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根本升不起来任何防备心。

“好。”他回答道，“不过不急。”

对于沈浅的决定，唐月轩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沈浅是他历时最长的研究，所以不管在任何变量下他都要得出结果。

只要他们能够相遇，唐月轩就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失败。

......

虽然沈浅很想连夜搬家，但考虑到现在公寓里的情况，他觉得自己还是在白天过去会比较好。

罗斯和乔伊在得知沈浅要搬家后也来帮忙。

对于沈浅和唐月轩两人前一天刚认识，第二天就成为室友的进度，乔伊一边搬东西一边打趣道：“你们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

沈浅也有点感慨：“可能这就是猿粪吧，还有一系列的鸡圆巧合。”

“......”乔伊已经完全免疫沈浅的同音字梗。

此时唐月轩和罗斯已经上楼，乔伊和沈浅下楼去搬剩下的东西。

“多留个心眼。”乔伊忽然对沈浅说道，“不管是正规途径还是不正规的途径，我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听到乔伊的话，沈浅脚步一顿。

乔伊在十五岁时就通过反追踪和服务链分析，找出了全球勒索病毒的实施组织。

他说的查不到是真正意义上的查不到。

沈浅问：“这套公寓的所有人是谁？”

“同样查不到。”乔伊回答，“这很奇怪。”

乔伊也和唐月轩接触过，不会因此直接认为唐月轩是坏人，但他还是要提醒沈浅保持谨慎：“目前没办法判断是什么原因，但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如果决定和他合租的话，最好多留一个心眼。”

沈浅和乔伊、罗斯从小玩到大，明白这是对自己的关心，他点了点头。

搬完家后，罗斯和乔伊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浅忙活了半天才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归置完。

公寓里原本东西很少，每个角落都整齐、干净至极，像是有洁癖一样。

现在这些地方被沈浅杂七杂八的东西填满。

沈浅不太好意思道：“我再收拾一下。”

“没事。”唐月轩放下手中的期刊，淡淡的扫了一眼整个公寓，“这样很好。”

听见唐月轩的话，沈浅停下手上的动作，他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唐月轩。

唐月轩似乎感受到了沈浅的不同，他看向沈浅，等待着他。

沈浅顿了顿，缓缓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唐月轩眼眸微敛，平静地迎向沈浅的目光。

“没有。”他回答。

“那现在有了。”沈浅笑了，笑里毫无阴霾，“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唐月轩却没有接话。

他看着沈浅，没有一丝瑕疵的冷淡五官在灯下犹如凝固的希腊神像，带着不可探明的情绪垂眸：“你在害怕是吗？”

沈浅一怔。

“有......有这么明显吗？”沈浅讪讪道，下一秒却弯了弯眼睛，“开玩笑的。”

“我一没存款，二没存款，三没存款。”沈浅的笑容更中透露出贫穷，“穷得叮当响，希望隔壁的邻居不会投诉噪音扰民。”

唐月轩：“......”

“我确实没什么好骗的，所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沈浅无所谓的摊手，笑的坦坦荡荡，穷的理直气壮。

对于查不到唐月轩身份信息这件事，原因有很多，他会警惕，但不会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就疑神疑鬼。

因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沈浅也不想对唐月轩这样好的人不礼貌。

可他没想到，唐月轩对他说道：“你有的。”

“但我不打算用骗的方式得到。”眉骨的阴影投射在他的眼下，明明表情淡漠，但眼底的情绪与不宣之于口的偏执却黑的如同粘腻的沼泽，美丽而危险。

听到这句话，沈浅愣了愣。

他不明白唐月轩说的他有的东西是什么。

同时也不明白，明明看起来那么禁欲与冷淡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一双多情到让人只要看一眼，就想要溺死在其中的眼睛。

沈浅心跳一点点加速，忽然想到他曾和罗斯、乔伊讨论过的，那个关于漂亮男人、女人的论题。

虽然漂亮的人到底容不容易让人伤心这个议题暂未得到结果。

但沈浅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漂亮的人实在是太过蛊惑人心。

特别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位。

半晌后，沈浅叹了口气，没招了：“这是什么最新的杀猪盘吗？”

“说吧，是要心脏还是要肾，我从了还不行。”

沈浅直接放弃抵抗。

唐月轩回答道：“是这两样，但也不是这两样。”

“你很快会知道。”他掀起眼皮，露出些许与平时的冷淡与禁欲不一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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