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神色平静，继续说道：“做生意本来就是看收益，我不会拿旧情捆着你们。只是咱们之前合作得一直顺顺当当，突然换了合作方，我难免有点意外。”

邓婕听杨明说完，有些动情说道：“石头，姐姐谢谢你的理解，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地道，希望你别多想，多多包涵。”

杨明笑道：“姐，如果是这事的话，你根本没必要请我吃饭，打电话说一声就行，甚至不说，直接自己去办也可以。

现在这世道，还不都是这样。别说你们了，我之前合作过那么多导演，剧拍火了以后，不都一个个转头去和别人合做了吗？那些人我都不介意，何况咱们这种关系，你可千万别多想。”

张立一直在厨房悄悄听着客厅里邓婕和杨明的谈话。这会儿听见两人把话说开，气氛缓和下来，他赶紧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笑眯眯开口：“菜都弄好了，咱们开饭。”

邓婕见状，也起身去厨房端剩下的菜。

杨明顺手把茶几上的东西挪到一旁，看着桌上的菜说道：“嘿，可真丰盛。水煮鱼、回锅肉，都是地道的川菜，光看着，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张立坐下来，开了一瓶酒，给杨明面前杯子斟满，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既然喜欢就多吃点，都是自己人，咱们不说那些客套话，来，干一杯。”

等邓婕也落座，酒杯添满，杨明才端起杯子开口：“多谢你们两口子盛情招待，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一轮酒喝罢，邓婕一个劲招呼杨明赶紧吃菜，张立也在边上说着客套话。杨明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几口，随口夸了几句味道。

张立拿起酒瓶又给他斟满，刚端起杯子打算开口，杨明抬手拦住了他：“姐夫，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刚才姐该讲的都跟我讲明白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我就叮嘱你们几句，这年头，不管做什么都不容易，外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接下来接新项目，眼睛一定要擦亮，拿不准、觉得不靠谱的，千万多掂量，别脑子一热就应下来。

就算咱们不再一起合作了，你们往后真要是遇上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搭得上手的，绝不会推脱。”

杨明刚说完，张立就哆嗦着手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他语气动容说道：“谢谢兄弟，多谢你的体谅。

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既然你能这么说，我心里这块石头也算落了地。以后要是碰到合适的项目，咱们再接着一起合作。”

这一顿饭，杨明吃得还算舒心。撇开换合作方这件事不说，邓婕和张立两口子全程顺着他说话，处处周全客气。

他心里也清楚这两口子过得不容易，既然他们想出去搏一把大的，他也愿意成全。

只是他们这次要搭伙的那个人，是南方靠诈骗起家的，嘴里没几句实在话，许诺的那些优厚条件，到头来多半兑现不了，两口子早晚要吃个暗亏。

可这世上的人，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不撞一回南墙，就不肯回头。总要吃过些苦头，才能看清人心，认清现实，有些教训，旁人再怎么提醒，都替代不了。

吃完饭，杨明没有急着动身，留下来陪着两口子聊了好些闲话，刻意把气氛彻底缓和开，不想让他们一直揣着心事、忐忑不安。

杨明这番举动，也确实让邓婕和张立心里松快了不少。等到杨明要走的时候，两人一路把他送到楼下，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才对视一眼，转身上楼。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算是办得挺圆满，至少今天杨明的态度，让他们彻底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对于邓婕和张立两口子要走的事，杨明心里其实早有预料。

这个年代，外面诱惑太多，只要在一个行当里做出一点名头，就很容易被更高的报价、更诱人的许诺盯上。

圈子里不少人都是这样，尝到一点甜头，就不甘心守着原先的分成，总想抓住眼前看得见的机会，去搏更大的收益。

人心大都如此，很难一直稳得住。所以他并不觉得张立夫妻俩这么做，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不说旁人，单说跟他合作过的这些导演。从最早的大刚子，姜明星，再到李儒和英子等人，哪一个不是刚攒出一点名气，转头就撒手离开，原先说好的约定全都抛在了脑后。

也就大刚子，后来还回来合作过几部戏，剩下那些人，之后再也没有机会搭伙。

这里面李儒做得最出格，他靠着一部剧闯出成绩，就洋洋得意急着去找别的投资方合作。

可他之后拍出的片子质量跟不上，根本卖不出去。他还不肯认输，又四处拉投资硬撑，结果接连亏损。听说如今已经再次破产，干脆转行开起了饭店。

张立两口子要走这件事，总得跟庄佳慧说一声。庄佳慧今年的项目，想来是把他们两口子算进去的。

要是不提前打声招呼，等她把项目预算都敲定，找人的时候才知道这事，那就不好了。

到了杂志社地下室停好车，他上楼来到庄佳慧的办公室，见她忙得脚不沾地，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杨明在一旁静静坐了一会儿，瞅着她挂断一通电话间隙，开口问道：“今年的影视项目都安排好了吗？”

庄佳慧从抽屉里抽出一大摞稿纸递过来：“都做好了，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直接跟我说。”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她只能再次拿起听筒忙着沟通。

杨明独自坐下翻着方案，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见其中一个项目后面，标注的制片人和导演都是张立。他拿起笔，直接把这一行划掉。

等庄佳慧终于得空，他把稿子推过去，开口说道：“这个项目另外找人吧。张立跟我说了，他接了别家公司项目，咱们这边合作先停掉。”

庄佳慧眼睛一下子睁大，语气里满是怨言：“我早就觉得他这人靠不住。哎，这帮人真是没法说，刚跟着咱们做出一点成绩，有了名气，心思就活了，一门心思想着往外飞。

之前我还担心过这事，想着他会不会稳不住，没想到还真让我猜着了。

咱们这边提前把预算、方案都给他排进去了，现在临时撂挑子，又得重新找人、重新调整计划，凭空多出一堆麻烦。”

杨明安慰她道：“现在是金钱社会，这种事你犯不上上火。圈子里来来去去本就是常态，谁都想往更高的地方去，拦不住也强求不来。

现在新冒头的导演一茬接着一茬层出不穷，走了他一个，咱们接着再物色合适的人选就行。别的人才或许不好找，但只要愿意出钱，导演这一块，不愁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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