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清了他的目的，杨明也就不再多言，闷头喝起茶来。

冯皮一看这势头，立刻冲杨明说道：“石头兄弟，咱们在座的就属你身家最丰，你觉得拿出多少钱交给程子炒股合适？”

杨明摆手道：“冯哥，这个别问我，我不懂股票市场，也不想凑这个热闹，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既然程哥有这份信心能稳赚不赔，那就看你们各人自己的打算，有钱多拿，钱少就少出一点。这东西跟赌博没什么两样，运气好了确实能赚钱。”

冯皮一听，就知道杨明确实没兴趣。这两年他虽然没做别的生意，可早年投进潘家园市场那边的份额，每年都能分到不少红利。

之前程四发找他说起炒股的事，他一开始也说自己不懂，程四发提议，钱可以交到他手上由他代炒，收取一部分佣金，还让他帮忙联络身边人。

冯皮琢磨，手下这帮弟兄这两年手头都宽裕了，可谁也不会嫌钱多。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优先带着自家弟兄一起上，这才把众人召集到这场酒局，一同商量。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这么着吧，这几年老本我一直没动，潘家园这边分的红利倒是攒下不少，不行我就把这笔红利拿出来交给程子，你看怎么样？”

说完，他看向程四发。程四发点头应道：“成，既然信得过我，那我就代劳一把。”

其实在杨明到来之前，席间众人已经谈得很深，连佣金份额都已经敲定。

冯皮一带头，他手下那八大金刚争先恐后报出自己准备拿出的数额，最后程四发还拿出一份协议，让众人逐个签名，确认各自出资数目，场面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整场过程里，只有杨明和刘伟两个人没表态。杨明心里很诧异刘伟的反应，按说他跟程四发平时经常一起共事，这件事按理他应当是赞成的，可今天这份冷淡，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见众人都签好了协议，程四发心里也满足了，不再追问杨明和刘伟的态度，招手让服务员上菜上酒。

酒桌上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冯皮这一帮弟兄都是江湖出身，个个气势凶悍，喝起酒来跟喝白水一般。

杨明实在招架不住，应付几圈之后，借口有事先行告辞。冯皮他们正喝得热闹，也没多挽留，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谁料他刚出门，刘伟紧跟着也跟了出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杨明知道他心里憋着事，提议道：“要不咱俩再找个地方单独喝两杯？”

刘伟点头：“行啊，跟他们喝酒现在越来越没意思了。还不如咱俩单独喝两杯自在。”

杨明笑道：“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是什么缘故，让你现在跟他们有点格格不入了？”

刘伟叹口气道：“走吧，找个地方慢慢细说。”

刘伟这几年经营潘家园市场，手里落了不少钱，早就搬出杨明那处院子，单独买了套楼房。

杨明把车开到他小区附近停下，寻了家小馆子，两人进了单间坐下，点上几个菜，开了一瓶酒，边喝边聊起来。

杨明首先开口问他：“今晚程哥这个提议，你怎么不附和一下？”

刘伟摆摆手：“先不说今天这事，我就问你，程子这人，你现在觉得他怎么样？”

杨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你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怎么，难道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刘伟点点头：“早就不一样喽。当初还不是看他没什么正经工作，手里那点钱撑不住往后的生活开销，你才安排他进来，帮我搭把手盯着市场。

没想到这两年赚了点钱，心思就活泛了。你知道他炒股是谁鼓动的吗？”

杨明摇头：“这我哪知道？”

刘伟叹息一声：“程子这人，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他还好色。手里有了钱，他没想着把家里整治一下，或者添辆车，反倒学那些暴发户，在外头包起了小三儿。

他炒股，就是他这个小三儿撺掇的。别看他现在说得兴高采烈，赚了十几万，真实情况远不是他讲的那样。”

杨明诧异道：“难道这其中另有内情？”

刘伟呵呵一笑：“内情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可你想想，普通人发了财，不都是捂着藏着，生怕旁人知道？

哪像他这样大张旗鼓到处宣扬自己发了财，还要带着弟兄们一起发财？就凭他这个举动，我就猜测得到，搞不好是他手里钱已经空了，想搜罗兄弟们的钱，拿去供他那边花销。”

杨明沉吟片刻，皱眉道：“不会吧？”

话音刚落，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上酒。刘伟拧开酒瓶，给两人酒杯斟满，端起杯子道：“来，先喝一杯，接下来我再说。”

一杯酒落肚，放下酒杯，刘伟继续开口道：“怎么不会？这几年社会发展快，多少人原先本分老实，一旦骤然发了财，整个人就变了心性。

以前吃苦的时候谨小慎微，知道钱来得不容易，等暴富之后，眼界飘了，虚荣心上来，吃喝挥霍、养外室、盲目加码投资，仗着手里有钱什么都敢试。

他们早忘了当初吃苦的本分，最后把家底折腾空的，我这两年见得不少。程子现在这个状态，跟这些人路子很像。”

杨明一琢磨，刘伟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这几年社会变化快，原先那些牢靠的人情关系，也跟着慢慢变了味道。

不光是外面打交道的人，就连相交多年的朋友，甚至亲兄弟、亲姊妹，一旦牵扯到钱财，往日情分很容易就变了样。

有的合伙做生意，赚了钱就开始互相猜忌，嫌对方拿得多，闹到翻脸散伙的程度。还有的嘴上满口情义，背地里盘算算计，哄骗亲人出钱，等钱拿到手，态度立刻就冷了。

以前讲的是患难扶持，现在不少人眼里先看利益，钱一多，人心就分开，多少原本和睦的关系，因为钱撕破脸面，导致最后反目成仇。

但这些事情和杨明关系不大，他也不想再多说，端起酒杯，和刘伟一碰，说道：“咱哥俩别操那么多心了，先喝一杯，说说别的事情。”

刘伟把酒喝完，酒杯往桌上一放：“别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现在这个世道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很多事情只要事不关己，我都懒得提。”

杨明笑嘻嘻说道：“我说别的事情，和你有关系。我很好奇，你以前可比他们在道上风光多了，为什么短短几年，就有点销声匿迹的感觉？这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今天趁着没人，咱哥俩好好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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