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开了还是不开呢？”

白月穹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眼中混浊的东西已经消散了许多，露出下面一双清透得几乎透明的眼睛，那是活了几万年的一个东西去掉所有的伪装之后的真实模样。

“老夫不知道。”

圣君巅峰的人说出了这三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让秦少凡感到震惊。

“吞天神王看到门后的东西之后就发疯了。老夫没有看见，但是老夫从吞天神王发疯前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那个轮廓使老夫数以千万计的岁月中夜不能寐，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老夫无法判断那东西是灾祸还是救赎。”

“开门的话所有人都会死，不开门的话也一样。老夫选择不开，因为不开的话现在至少不会死，但是吞天神王选择了开，他认为不开的话迟早也会死。”

“两种选择都有可能出错，老夫已经赌了几千年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秦少凡深呼吸了一口气，“于是就把决定权交给我了？”

白月穹点头道：“你就是天华选中的新主人，你有吞天神王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混沌体。三千大道领域。吞天神王发疯的原因是他的神魂无法承受门后的信息冲击，但是你混沌体天生可以容纳万道，而你神魂的上限远远高于吞天神王。老夫所赌的就是这个，你能够看到门后面的东西就不会发疯。”

秦少凡突然笑起来，笑得薛东海都有点觉得不对了。

“白月穹长老，你从一开始就在赌我，从天华选我做塔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赌了。”

白月穹并不否认。

“好的。”秦少凡收起笑容，转过身去面对脚下崩塌之后出现的层间裂缝，“带路吧，三天之内到达核心区域，我要看看苍剑在等我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白月穹正要动手的时候，秦少凡又加了一句。

“但是有一个要求。”

“说。”

“到了核心区域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去干涉。圣君之力被压制到了五千万倍，在里面你是打不赢我的，也是打不赢苍剑的，你动手只会添乱。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看着。”

白月穹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其他的表情，“好。”

秦少凡转过身来对薛东海道：“薛兄，你带着那十五个消耗品军团跟在后面，进入核心区域之后，我一说引爆就引爆，不要有任何迟疑。”

薛东海点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一件事情。”秦少凡的目光扫向了远处正在慢慢崩塌的空间层，“层间裂缝的位置在哪里？”

白月穹抬手指向正下方，“就在我们脚下，第三次崩塌出现的缺口就是通向层间裂缝的入口。但是裂缝并不是可以一直打开的，它有开合的时间周期，下一次打开的时间是两小时以后。”

两个时辰。

秦少凡盘膝而坐，合上双眼，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光明神体在虚空介子中催动万神控体大法，把三块碎片剩下的能量重新分配，虽然每块碎片都受到了几百万倍的压力，但是三块碎片叠加在一起之后还是有两千三百多万倍的能量，在五千万倍上限的规则之下，这个数值已经不小了。

黑暗魔体正在对十五个亡灵军团的阵型进行调整，把战斗力最强的五个军团排在最前面作为开路先锋，中间五个军团保护核心人物，后面五个军团垫后。

不死亡灵分身站到了军团中间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厄瑞波斯湮灭碎片，随时都会在穿过裂缝的时候顶上去。

两个时辰后。

脚下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崩塌之后出现的缺口也在不断变大，边缘处涌出许多灰白色的乱流，乱流的撕裂之力非常可怕，即使已经被压制到五千万倍以下，但是仍然能够给秦少凡带来皮肤上的刺痛感。

“好。”白月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进去吧，不能停，一停就会被漩涡吞没。”

秦少凡睁开眼睛，起身之后，三把圣剑就同时从他的身上飞了出来，在他的身边悬浮着，十五个亡灵军团的前锋已经排成了一个锥形阵，数十万亡灵战士手中的长矛也都对准了裂缝的入口。

“冲！”

五支前锋军团首先冲进了层间裂缝里，幽蓝色的亡灵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锥形护盾，在灰白色的时空乱流中撕开一条缝隙。

乱流把护盾撕得千疮百孔，前面的亡灵士兵被绞得粉碎，骨肉和亡灵之力的残渣被乱流卷走，在灰白的混沌中消逝。

但是后面的人马上填上了空缺，锥形阵并没有因此而崩溃，通道也没有被切断。

秦少凡的混沌体分身带着光明神体、黑暗魔体、不死亡灵分身冲进了通道里，薛东海紧紧跟着他，白月穹在后面跟着，那张老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样的。

通道里面的情形使秦少凡想起之前用亡灵军团撕裂空间形成的通道，但是这次更加恐怖，因为层间裂缝的空间乱流并不是一般的空间碎片，而是两个空间交汇处规则冲突所造成的破坏之力，这股力量没有敌友之分，也不讲理，遇到什么就摧毁什么。

前锋五军团的损失速度比白月穹预计的要快。

第一支军队冲进裂缝之后第十息就被全部消灭了，几十万亡灵士兵全部化为乌有，第二支军队上来接替，但是只坚持了八息就也跟着垮掉了。

“速度太慢了。”薛东海在后面喊道，“按照这样的速度，五支前锋军团都坚持不到我们穿过裂缝。”

秦少凡没有回头，只对中间的五支军队道，“第六军、第七军，上去顶上。”

两个军团马上从中间的位置冲到前面去，代替了快要耗尽的第三支前锋军团的位置，锥形阵又恢复了稳定。

但是损耗还在进行中。

第三支前锋军团被消灭了，第四支前锋军团也被消灭了，第六支前锋军团顶上十二息之后也被消灭了。

七个军团没了。

通道的尽头并没有出口。

“白月穹，还有多远呢？”秦少凡的话里带有一定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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