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烬没有叫，他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左前臂，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像是在想，我的手呢？

然后伤口开始喷血，暗红色的血在失重的通道中凝结成一串串血珠，漂浮在空中，像一串串红色的珍珠。

他用右手捂住伤口，黑色火焰在掌心燃烧，灼烧伤口止血，烧得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甜味。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始终没有叫出声。

焚海在阳烬右侧大约二十丈的位置，黑色大锤还握在手里，锤头在通道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灰色轨迹，混沌之力残留的痕迹。

他的左肩上的伤口在传送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此刻又被一道青色的法则乱流击中，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能看到里面的肋骨，白色的，有三根已经断了，断口锋利得像刀尖，戳破了胸膜，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气胸的嘶嘶声。

他用右手握着黑色大锤，锤头横在身前，试图用锤面挡住法则乱流。

一道紫色的乱流撞在锤面上，锤面出现了裂缝，裂缝从锤面向锤柄蔓延，黑色的金属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焚海看着锤面上的裂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这不是他的锤，是从剑冢里得到的那把，跟了他还不到三天，就要碎了。

冰璃在焚海身后，身体蜷缩成一团，蓝色长剑抱在怀里，剑身上的蓝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铁片。

她的领域在传送通道中被压缩到了极致，不是她主动压缩的，而是法则乱流的压迫把她的领域挤成了一个薄薄的壳，贴着皮肤，像第二层衣服。

寒气从那个壳里渗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冰蓝色的雾气，雾气在法则乱流的冲击下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一道暗红色的法则乱流撞上了她的领域壳，壳碎裂了，冰蓝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出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身体暴露在乱流中，右臂被暗红色的光芒擦过，皮肤在一瞬间被烧焦，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肌肉。

她咬着嘴唇，没有叫，但嘴唇被咬破了，血流出来，在嘴角凝结成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剑无尘在队伍的最后面，看不到他的位置，只能感觉到他的剑意。

那剑意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还在。

像一根被压弯了但还没有折断的竹子，在狂风中剧烈摇摆，但始终没有断。

断剑挂在他腰间，剑柄上的灰色布条在法则乱流中飘动，布条上的符文在发光，很微弱的光。

但在这片混乱的通道中，那一点微弱的光像一盏远方的灯塔，告诉其他人，我还活着。

天机子被一道金色的法则乱流击中腹部，整个人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在通道里翻滚了几十圈，最后撞上了一道裂缝的边缘。

裂缝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他的左肩斜劈到右肋，皮甲被切开，皮肉被切开，能看到里面的内脏，胃、肝脏、肠子，都在蠕动。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腹腔，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缠在腰上，把伤口裹住，然后把绷带系紧，系到腹腔里的内脏被挤回了原位。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三息之内就把白色的绷带染成了暗红色。

影主在通道的最深处，黑袍和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他的身体。

但他的气息很乱，时强时弱，像一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声音断断续续，有时突然变得很大，有时又突然消失。

他的两条腿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失重的环境中凝结成大大小小的血珠，漂浮在他周围，像一圈暗红色的光环。

裂刃在秦枫右侧不远处，银灰色的短发在法则乱流中根根竖起，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的弯刀还在手里，但刀身上多了好几道裂缝，暗红色的刀身在乱流中忽明忽暗。

她的皮甲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左臂的护甲完全碎了，露出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脸上那三道疤痕在乱流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白色面具人在通道的最边缘，灰袍在乱流中被撕成了碎片，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

他的面具还在，但面具上的裂缝多得数不清了，整张面具像一张被摔碎后又被重新粘起来的瓷盘，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黑色的雾气。

雾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说明他还活着。

秦枫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够不到任何人。

通道太宽了，乱流太强了，他的身体在通道里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阳烬的黑色火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远到冰璃的冰蓝色雾气变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光。

“阳烬！”他喊。

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但阳烬没有回应。

不是听不到，而是法则乱流把声音搅碎了，传到阳烬耳朵里的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像收音机里的白噪音。

“焚海！”

没有回应。

“冰璃！”

没有。

“剑无尘！”

没有。

“天机子前辈！影主！裂刃！”

什么都没有。

秦枫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手握着“渊”的剑柄，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

他伤得很重，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右侧大腿被烧焦了一大片，后背有一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的伤口，皮肉外翻，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七颗混沌心还在跳，但跳得乱七八糟，归寂之心快得离谱，衍化之心慢得像要停了一样，其他的忽快忽慢，像一群失去了指挥的乐队。

混沌本源在储物戒指里安静地躺着，光芒很弱，弱到几乎看不到。

它在休眠，短时间内无法再借力。

混沌金核也在，金色光球内部那团灰色的混沌在缓慢旋转，不受法则乱流的影响，安静得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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