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纤竹守在刘十九床边，昏昏欲睡，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尊，您终于肯来了。”

“十九说只有您……”

仙清音微微摆手，有些不耐烦。“你都说好多遍了。”

纤竹努了努嘴，揽住仙清音的手臂。“师尊，您快救……”

“好了，知道了。”仙清音走到床边，凝视着刘十九，负罪感让她不敢与纤竹对视。

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后，她的内心十分煎熬。

虽说是为了救刘十九，但她总感觉抢了纤竹的东西，做了不敢让人知晓的禁忌之事。

她大多时候感到愧疚和自责，偶尔也会有一丝期盼。

她为这一丝期盼感到羞耻。

她思虑数日，拿定主意，今日过后，若是刘十九夺得圣子之位，她就不辞而别，从此再不见面。

若是刘十九没得到圣子之位，她就进宫，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带他离开，送他回南风，然后在不辞而别。

她认为只有远离他，时间久了，她才会忘掉那日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没想到，刘十九又回来了，又昏迷不醒了，还点名要她搭救。

她猜测这是刘十九的小心思。

若是真的走火入魔，又怎么会有交代的时间呢。

于是她回了屋，打算趁夜离开。

可又忍不住怀疑，万一是真的呢？

思来想去，她打算无论真假，反正他都能听见，不如将事情说清楚。

“纤竹，你先出去吧。”

“师尊，您要救十九了吗？”纤竹一脸好奇，试探性问道。

“能不能教教我呀？”

“师尊，我不是想偷学您的看家本领，我知道当师父都要留一手……”

好似怕仙清音拒绝，纤竹急切道。

“您了解十九的脾气，他看着整天嬉皮笑脸，实则内心十分要强。”

“日后他肯定还会逆转经脉，走火入魔……万一到时候您不在身边，我好救他呀。”

“师尊，您不用全部教我，就教我怎么刺激他就行。”

“出去。”想起自己的救治之法，仙清音面红耳赤，生怕纤竹看见，羞怒交加。

“滚出去。”

“哦。”纤竹缩了缩脖，向外跑去，跑出里屋，又撩起帘子，探出小脑瓜道。

“不教就不教呗。您别生气呀。”

“快走。”仙清音呵斥一声。

就听纤竹在外屋嘀咕道。“哼，小气，等刘十九醒了，我让他教我。”

嘎吱！

“唉～”

听到关门声，仙清音如蒙大赦，长出口气。

就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十九，嘴角翘了起来。

“你还有脸笑？我让你笑……”

“装？我让你装……耳朵我给你扭下来。”

“还装是吧？我掐死你……”

“嗯？”

见扭耳朵、掐脖子，挠痒痒都没反应，仙清音蹙起眉头，伸手搭在刘十九的腕上。

“脉搏沉稳有力……不像是……怎么会？”

“难道是我看错了？”

仙清音思忖半晌，起身向外屋走去，挂上门闩，一回头就见纤竹蹲在桌子底下。

“师尊，我刚要走……”

纤竹讪讪一笑，贴着墙根绕了一个大圈，出门后转过身，双手扶门，一脚在前一脚在后，随时准备逃跑。

“师尊，那个，那个，您尽量轻的，别打死就行。”

仙清音转头刚要解释，纤竹以为她要发火，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师尊，您继续吧，我什么都没听见。”

“幸好没学，学了我也下不去手啊！太残暴了。”

“这丫头～”

“不过……这样也好。”

仙清音摇了摇头，挂上门闩，端起油灯，进入里屋，轻手轻脚来到床边，久久凝视刘十九的脸。

她知道若是装昏迷，脸上肯定会有表情。

可是看了很久，除了微微上翘的嘴角，在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难不成是真的？”

仙清音的双眸忍不住往下移动，不知道想到什么。

原本绯红的脸颊成了驼红色，心跳也跟着加快。

她吹灭手中油灯，又将屋内的两盏熄灭，随即快步走向窗边，打算关窗拉帘。

就在窗户即将合上时，她略微犹豫，探出了头。

左右看看，刚想关窗，余光扫到窗下有一道黑影。“谁？”

“嘿嘿……师尊，是我，我怕你把十九打死。”

“我有分寸，回去睡吧。”仙清音并未责怪，慌忙拉上窗帘，道。

“明早他自会醒来。”

“哦，那我就回去睡了。”纤竹边走边道。“师尊，辛苦您了。”

听闻此言，仙清音感觉纤竹知道了什么。

“纤竹，等一下。”

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仔细一想，能解释什么呢？不过是掩饰和欺骗罢了。

“没事了，回去睡吧。”

“哦。”纤竹应了一声，沿着游廊，往对面走去。

目送纤竹去仙清柠的屋里，仙清音深吸口气，摸索着走回床边。

黑暗让她不再那么害羞，她思忖片刻，轻声道。

“刘十九，我是出于医者仁心才救你，我们并无其他关系。”

“你不要多想，更不必有负担，我不需要你负责。”

仙清音迟疑半晌，咬牙道。“就算换做他人，我也会……”

她欲言又止，有些气恼道。“这是最后一次救你，你要在走火入魔，就昏迷一辈子吧。”

话语落下，她坐在床边，拉下帘幔。

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星光消失了，床上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真是前世欠你的……”

仙清音嘀咕一声，将手搭在刘十九的腿上，略微迟疑，缓缓往上移动。

“啊？”

当快到腰部时，她猛然缩回手，惊呼出声，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你……你是不是装的？”

仙清音俯下身，拉着刘十九的衣领，附耳悄声道。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你要装的，现在立马醒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我就打断你的腿。”

见刘十九没有反应，她咬了咬红唇，宽衣解带……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刘十九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他确实是装的，他的本能已经被他说服，逆行经脉对他来说，只是正常运转。

他了解仙清音，她高傲，倔强，聪慧……

若是不用这样的办法，也许仙清音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这份感情。

他不想有情人碍于世俗而天各一方，他不想留下遗憾，更不想日后追悔莫及。

感受温润如玉的肌肤，触之即离。

感受柔若无骨的小手犹豫着，寻觅着，试探着……

感受着心爱的人儿，始终无法鼓足勇气迈出最后一步。

刘十九终于忍不住，翻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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