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穹之上，祭天神坛第五层的苍茫草原上，欢呼声却依旧如雷霆滚荡，久久不曾平息。

那块铭刻着呼吸法的禁灵封玄石被谢澈放置在了第五层的入口处，让所有踏入祭天神坛第五层的学员都能看到。

石碑静静立在原地，石面之上字迹苍劲，除此之外平平淡淡，没有雷纹，也没有刻录时的淡淡道韵，甚至连一丝水波般的灵力波纹都不曾有过。可即便如此，只要站在碑前，就能看到一篇详尽的口诀及要点，并附带一副完整的行功图。

在这般精准完美的刻录之下，想必就算是再蠢笨之人，也能快速掌握呼吸法吧？

不过片刻，终于有人将自己从喧嚣的人群中抽离，他们看向石碑消失的方向，眼中的狂热再也按捺不住，如同蝗虫般朝着入口的方向疯狂涌去。

先前还井然有序的场面瞬间混乱，无数学员红着眼睛挤向碑前，都想第一时间瞻仰碑文、领悟呼吸法。

在场的众多学员中，就无一人的修为低于融天境，他们各个气息外放，灵仗着强悍的肉身冲撞，推搡、拥挤、呵斥声此起彼伏，甚至有脾气暴躁的弟子当场交手，灵气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险些酿成流血冲突。

不多时，人潮已至碑前。

“排队！都给我排队！”

“凭什么你站前面？我先来的！”

“再敢挤我，休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刚刚就属我呼唤师兄最为响亮，当是我做第一人！”

“信口雌黄！”

“明明是我！”

喧嚣震天，碑前乱作一团。

而在人群外围，几道身影面色阴沉，望着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封灵石，眼神复杂至极。这些人，若是谢澈在此，一定会感到分为熟悉，他们正是此前与谢澈争夺龙血的太叔远致、明甲玄等人。

虽然他们这一伙人并非和谢澈走向对立面，但曾经“重瞳者”三个字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灵院某些人为了利益而刻意炒作的噱头。若真有那么不凡，为何自进入灵院开始，就以白绫遮眼，还不断对外宣称自己玩只是目盲，还借口说修成了大成心眼，可与常人无异。

呵呵，都是笑话！

左右不过是一双异瞳，凭什么一入灵院便拜入副院长李化缘门下？凭什么能引得院长亲自关注？他们心中满是嫉妒与不服，私下里更是嘲讽不断，认定谢澈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

可如今，一切质疑都被狠狠碾碎。

先是打破龙门界的记录，而后又被传出已成为院长邓达仙弟子，再是从灵院境外历练归返的两大天骄甄元礼与黎酒，归来之后就于执法堂敲响警钟，言道有敌外势力恶意针对我们，之后在一众长老跟前，极言称赞谢澈与叶麟之强，早已超越同阶极限，竟能以非至尊之力，逆斩至尊残躯！

此语一出，整个青天灵院都为之哗然。

至尊之下皆为蝼蚁，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可在他们两的言辞中，谢澈与叶麟却打破了这条铁律！

并且之前他们的最大对手，朱紫彤也与那刻宣扬自己曾亲眼见过谢澈独自应敌至尊，之所以隐忍不发还是担忧事实太过惊世骇俗，恐引起震荡。

如果说最开始众人只是觉得是个谣言，是那谢澈在故意为自己造势，那么此时一个个都开始认真思考起事实的可能性。毕竟一个是偶然，两个便值得让人细思了。

再加上谢澈在祭天神坛第四层解开万年谜题，创法传法，无私造福全院弟子。一桩桩、一件件，如同重锤般砸碎了所有偏见与敌意，让他的威望在短短数日内暴涨至顶点。如今更是在第五层也有创法，一如上次，无私贡献。可想而知的，谢澈日后在灵院的威望会走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此刻，这些曾经轻视、甚至敌视过谢澈的几人，望着碑前狂热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再无半分他念，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悔意。

谢澈并未真正离去。

祭天神坛第五层的虚空深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其中。正是谢澈。

他以鹏翼罡气裹住身躯，再借重瞳看破空间虚妄，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无一人能够察觉。看着下方碑前混乱的场面，谢澈眉头微挑，却并未现身制止。

在第四层首次创法时，他委托一人将引雷之法送予灵院，但令他没想到的，那人竟给了他报酬。也是之后才了解到，原来那个面容憨厚的男子，并未按照他的嘱托将引雷之法上交，而是公开售卖，借此大赚一笔。

虽然得到的木灵极为丰厚，但与谢澈的初心相悖。于是这一次，他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现在的争抢，不过是因为首次出现而产生的一种攀比罢了，都不需等待足月，几天甚至几个时辰过去，这种疯狂就会衰退。

他着重看了看那些正在领悟的学员，气息平和，并无阻塞感。

“看来我的呼吸法没有问题。”可以适配绝大多数人。

现在正在领悟的那些，他们都不是什么特殊体质，其修炼的功法也是灵院藏书阁内供学员兑换的那些，呼吸法于他们而言并不算晦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此很是欣慰的点点头，紧接着，将目光转回了自己身边。

方才他借助《御风正南经》突破至鹏举境那瞬息万里的能力，身形一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甚至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从虚空一处直接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第五层草原的另一端。瞬息万里，不再是理论上的极限，而是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能力。

他不断试验着功法的极致，在第五层空间内疯狂迁跃。时而落在草原中央，时而闪现在天穹边缘，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青影，即便是融天境长老在此，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残影。

罡气在他周身流转，借天地之势，破空间之阻。

每一次迁跃，都让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分；每一次瞬移，都让他对功法更加熟稔。神魄境后期巅峰的修为被他死死压制，可体内的力量却在不断沉淀、升华，根基愈发牢不可破。

就在迁跃的刹那，谢澈的重瞳骤然一缩。

在他的视野之中，第五层与第六层的空间壁垒，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屏障，而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与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网，隐隐流淌着雷霆本源之力，正是祭天神坛层级之间的空间通道。

常人看不见，摸不着，即便修为通天，也找不到入口。

可在谢澈的重瞳之下，这层壁垒，如同白纸一般透明。

“第六层……”

谢澈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第四层和第五层，都给他来到了不少的收获，如今，他也算是将这两层完全征服了，也该登临更高处，去探寻更隐秘的故事。

他不再犹豫，周身罡气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光丝，径直刺向空间壁垒的裂痕之处。

嘭——

罡气狠狠撞在空间通道上，却未能撼动分毫。

“咔嚓——”

一声轻响，响彻虚空。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被轻易撕开一道狭长的通道。通道另一端，灰蒙蒙的雾气翻涌，隐约有更狂暴的灵气与雷霆之力弥漫而出，正是祭天神坛第六层！

谢澈身形一动，不再有丝毫留恋，化作一道青虹，径直踏入空间通道之中。

身影消失，通道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下方，碑前的位置依旧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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