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这片天地，白虎就像回娘家一样，总有别样的感觉。在这里，她是至高，是执掌杀伐的西方圣君白虎！

白虎没有追查王竹马重创之事。固然这是安排给她的任务，可白虎在那些线索上感受到了危险，足以威胁到小白的危险。

白虎带着小白朝西方飞去。她曾经虽然没有刻意经营，但也有众多跟随她的存在。最出名的当然是她座下神将，不过她也有她的国她的山海。当然不如昆仑山海这种磅礴鼎盛，可也是一处存身之地。

千山万海，并不是每一处都有至高坐镇。事实上，有至高坐镇的山海足以被称作至高山海。而绝大部分的山海，只是圣人泽被之地。

昆仑山海之所以成为人族的中心，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当然是历史底蕴，昆仑山海曾出过不止一位至高！就算是现在，依旧有着一位至高坐镇。因此，就算昆仑山海残破，它也还是人族的中心！

历史底蕴带给昆仑山海的并不是陈旧和腐败。反而，昆仑山海一直处于人族激进改革的前列，甚至是先行者或者代价！

从这一点来看，白虎其实很敬佩人族的。先驱们并没有坐享其成而变得腐败，选择了不断前行开拓甚至成为路旁遗骨，只是为了整个种族走得更远。这一点，人族就胜过了万族！

可毕竟白虎不是人族……

白虎允许人族在她的山海中发展，将她供奉。但是她不允许人族霸占了天地中的主要地位之后还在无止尽地扩张，排挤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

白虎就像其他圣人至高一样，她也希望在自己的山海中演化出能够和人族共存的答案。可是这个答案无法推行。因为白虎是她的山海中的至高，而不是这片天地里的最强。

白虎是她的山海中的王，但不是这里的神！这就是白虎最后演化出的答案，她是行走在地面上的更加亲近的王。

可惜，小白不懂这些……

白虎缅怀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杰作，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的山海，就像她为自己圈禁的一片泥地，在这里她曾经陷入自己的美好想象中，尽情捏造那些脆弱的泥塑。她自认为的伟大，到底多么不值得那一剑扫清？

当初小白打败了她，打破了她的道，也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她。如今再看，这片天地中的圣人至高，又未尝不像是天道的泥塑！！

白虎坐在曾经的王座上发呆，一时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小白安静地在她身边等待着，他并不总是那么粗枝大条的，他相信小小白能过自己这一关的。

白虎挥手，想要抹去那些脆弱的幻想，想要抹掉她曾经塑造的山海。可她的手停在半途，就算是无用，也未尝不能留下来。就算是对于过去的自己的缅怀和肯定吧。

过去的自己并不是错了。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也不是错的，哪怕这个答案或许并不存在。可寻求答案这件事本来就不是错的。那么就没有必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只是脚步从当下，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慢慢地，白虎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本来就极聪慧，不过到了她这个层次，想要寻找的意义总是容易迷失。

人当然可以抛下一切，在虚无中无边坠落。可最难的是，在虚无中假象里，选择一根线，勇敢无畏无悔地执下去！

若世界全为假，最难能可贵是那一点真。若世界全为真，最难能可贵是那一点幻……

人啊人啊……

白虎带着小白再一次启程。这片天地的很多地方她都踏足过，有很多的原因。或许是赏景或许是探险或许是收割……

如今再看，就像行走在一层烟气组成的幻象中，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不小心将他们挥散。

像那些都曾是小女孩最珍贵的梦境，现在悉数介绍给了她最在乎的人。

尽管小白不懂，但是他倾听，认可和尝试着去理解。

于是，白虎和小白看见了天道！！

那是在星空中，两人执手眺望着无尽星河的彼岸。于星河中，白虎心中一动，看见了天道！原来天道真的存在……

虽然是圣人，后来又踏足至高。可白虎从来没有见过天道。

白虎无法状名它的存在和自己内心的感动，她只能带着小白前去拜见。

这或许是一个境界，就连至高也不曾涉及的境界。

忽然，白虎感到一阵目光从旁投来，不是小白！等她朝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时，她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像是最伟大最无言的慈爱，白虎沉浸在天道的所在处，仿佛回归了最本初的无念无想。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白虎以大毅力向天道告别。她选择去成长去面对，而不是一昧地沉浸和依赖。她缓缓退出这种状态，眼中满是不舍。她知道，或许她这一生只能见天道这一次，而如果她愿意的话她也能永远留在天道温暖的怀抱里。但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尽管很远很苦很孤独了。

白虎退走后，那处不可知的所在中传出一声轻咦。既惊讶于白虎的踏足也惊讶于白虎的脱离。如果说踏足代表着一种至高以上的境界的话，脱离则代表一种坚定的大毅力。

黄青梅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只是本能地躲在一个不会被人打搅的角落里，一个能让她感觉到些许温暖的角落。

白虎的到来稍微惊动了她，幸好白虎最后离开了。

鲲鹏想要跟着白虎一起入世，但他的犹豫让他错过了那个机会。这里很好，是所有修行者所有仙神都梦寐以求的地方，是最高的巅峰最终的归宿。可前提是迈出了那最后一步……

鲲鹏还只是一个圣人。在这里他什么也无法获得，什么也无法窥见。他想劝黄青梅，可黄青梅完全听不见他说的。

黄青梅并不是真的听不见，她只是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就像斩王竹马的那一刀一样。那一刀并非针对王竹马，只是因为王竹马和黄青梅有很深的因果联系。

黄青梅缩在角落里，她真的不敢再出去了。外面，外面……

外面有什么，黄青梅记不得了。但她感觉到自己很痛很痛，就像曾经裂成了好几半，至今依旧想要尽力地弥合一样。伤痕留在了每一部分，遗忘并不能将它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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