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旁观者以为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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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时,秦州有个叫马简的农家子弟。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当像平常的农户一样,一辈子困在秦州,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走完他在人间这一遭。
然而,老天有时候又偏偏捉弄人,把命运的轨迹稍稍带偏一些。
就像那个负责送信的,对上头拖欠工资,其实他本身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拖几天就拖几天吧,只要能时不时的发点下来吊吊命,也就成了,皇恩浩荡,好歹我也还是有编制的人。
甚至可以说,在老朱家让他下岗之前,他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逼得朱由检自挂东南枝。但后来,偏偏就是这么回事。
话说某年秋收时节,马简正在自家的田地里收割粟米,一大家子闹闹热热地干着活,眼见都要把这一垅的事情做完了。
这时,邻村的一个妇人悄悄地来到了马家的田地里,捡拾那些散落在田间的粟穗。
这种事,对熟悉农事的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比方说在南方,金灿灿的稻谷被割下来然后在打谷机里走上一遭之后,总是会有一些没有被完全清理掉的谷粒,随着稻草抛在身后。
农人家的孩童,这个时候就成了主力军,会在大人们扎好的稻草把子中间,仔细地把那些没有弄干净的稻穗一根一根搜寻出来,把残留着的谷粒收在一起。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粮食呢。
这个过程中,有主人家的孩童,也有邻居的孩童。至于那些谷粒,也是谁先寻到,便归谁所有。主人不会干涉,也不会指责孩子拿了自己的东西。马家素来也是如此。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也遵循了国人向来推崇的道——“大道五十,遁去其一。”
但是那天也怪,当马简发现邻村的那个妇人在身后捡拾那些遗落的粟穗时,不知怎么的,马简只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气冲冲地折到了妇人那里,逮住妇人就是一顿老拳。
听到妇人的哭喊,马家人赶紧也跑了过去。可是,这毫无由来的愤怒却让马简失去了理智,旁人怎么拉也拉不住。
尽管有人拉扯,可那跌倒在地上妇人却还是被马简打的遍体鳞伤,连一条腿也硬生生的被马简打断了。
因为伤势过重,又没有钱财医治,妇人回去之后,没几天工夫,那妇人便离世了。
这噩耗一出来,村子里的人看见马简之后,都是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平日里看着厚道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妇人捡拾几根遗落的粟穗就这么痛下死手呢?!
妇人家里更是呼天抢地,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虽然是回到家里才死,但论起缘由来,却和马简的那一顿老拳扯不开关系。
这下,村正也好,里长也好,都不敢怠慢。眼下既然苦主闹将起来,也只好领着人去了马家。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马简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不躲也不跑,等到村正和里长上门之后,由着他们将自己扭到了官府。
到了县衙,堂上的正官才问的几句,下面的人就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说的明明白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人证物证又都一应俱全。
听完整个案情,正官也不迟疑,当堂喝问道,“马简,你可知罪?!”
“小的知罪。”不待正官多说什么,马简已经把头点的像鸡啄米一般。也不申辩,爽爽快快的画了押按了印。
等到正官让衙役将马简收入大牢。除了马家人还在叫屈之外,其余的人都纷纷散去。
虽说这桩案子没什么复杂的案情,但因为牵扯上了人命,县衙的判决还得送到上头复核。案牍送到府帅那里以后,看着案情的描述,府帅心里就有了嘀咕。
这马简虽说身材魁梧、高逾六尺,但却是个本本分分的农家子,往日里又没有什么劣迹。好端端的,怎么会殴打妇人致死呢?
带着这些疑惑。府帅心想着反正自己要到下面走一遭,顺手就把这案子压了压,打算就先去马简他们县里看看是怎么回事。
到了以后,见府帅要提审马简,县衙的一众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人家是上司,讲的都是对的,也就依了府帅的意思,又来了一次三堂会审。
然而,这次会审的结果和上次没有什么差别。哪怕府帅翻过来覆过去的问,马简也老老实实地认了罪,并没有府帅想象中的屈打成招什么的。
等到衙役把跪在地上的马简拖起来,看着马简的模样又还端正,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人群中更是鹤立鸡群。府帅一下子动了惜才的心思,叫住了马简。
“你这厮,可曾想过从军?要是愿意从军。你这失手伤人致死的罪,本府倒可以重新斟酌斟酌。”
府帅的话一出来,当堂的人都有些愣了。原本可是“殴打致死”,现在怎么一下子成了“失手伤人致死?”您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们判错了?
与堂上人不同的是,堂下的村正里长们都暗暗松了口气。甚至,就连身为苦主的妇人家属,脸色也放缓了许多。
妇人死后,马家没少过来赔罪。包括马简被收到监牢的这段时间,马家也三番五次登门向自家说过好话求过情。
尽管是邻村,但相距并不远,往上面捋捋,又还多多少少有些沾亲带故。真要以律送马简秋后问斩,不光是马家后面的日子不好过,自家也落不到什么实处。
再说,即便是他马简投了军,也不见得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狄帅那么有名声,可还不是算不上东华门的好汉。眼下,府帅的话都说出来了,自家要是还揪着不放,也不见得妥当啊。
一时间,大堂里顿时静悄悄的。堂上堂下的,都把目光看向了马简。
至于马简,虽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那天怎么会如此暴躁,将那妇人饱以老拳。但妇人身死之后,马简也早已心如死灰,做好了给妇人赔命的准备。
但是现在,府帅的话里话外都明显给了自己一丝生机,这机会要是再不抓住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府帅的一番好意?
再说啦,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家里还有个老娘呢。真这样子把自己的命赔给那个妇人了。自己是一了百了,但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遭大罪了。
想到这,马简抬起了头,朗声道,“大人,小的愿意从军!”
见马简如此上道,府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再看看堂上的其他人,没人发表不同意见之后,府帅索性快刀斩乱麻,一锤子就把事情给定了。
这场人命官司就此了结。虽说有着府帅的恩典,但马简还是刺了字,成为了一名所谓的“贼配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头,马简待在秦州军营磨砺不提。那头,汴京的官家给了童贯一道旨意,及时组建胜捷军,着手北伐。
捧着官家的旨意,童贯一道命令下到了边军。层层选拔之后,马简顺利地进入胜捷军的骑兵队伍。这让马简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因为种种原因,北伐之事便被搁置下来。新组建的胜捷军裁撤之时,马简被侍郎张渊道看中,收作了贴身侍卫。
从一介死囚辗转到张侍郎身边,这期间经历的种种,让马简行事更加谨慎和小心。没多好时日,张侍郎就把马简视为了心腹,去哪里都带上了他。
后来,张侍郎坐镇桂林,马简作为身边人,更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方便处理和不方便处理的事,张侍郎都一股脑儿地交给了马简。
在旁人的眼里,马简可是张侍郎那里一等一的红人。要想知道张侍郎对某事或者某人有什么看法,只要交好马简,都能够得到个准信。
而且,张侍郎又是个多才多艺的。跟着张侍郎,原本大字不识几个的马简也水涨船高,让张侍郎更加满意自己当时慧眼识珠。
与汴京相比,南方的桂林素来瘴湿。在与几位好友谈天说地之后,张侍郎突然想起自己从京城里带来的那些画作,很担心那些东西会被湿气给弄坏了。
于是,在宴会之后,张侍郎便叫过马简,让他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晾晒晾晒,好生收着。
对张侍郎的叮嘱,马简自然很上心,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全都系在张侍郎身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那些画作从张侍郎的书房里搬了出来,摊在了庭院里。
然而,随着日头渐渐升起,马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些东西要是直接在太阳底下晒,怕是会毁了侍郎的心血。
一番左顾右盼之后,马简把目光放在了房檐下。那里虽说温度有那么高,但是有风,又不会被阳光直接照射,应该没什么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马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房檐下,伸手往上比了比。自己这一米八几的个头,够不着房檐。于是,马简从寻了个三步的小梯子过来。准备站在梯子上把张侍郎的画作挂在房檐下晾晒。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马简拿着张侍郎的画作登上梯子,才上的一步,就嘭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画作也扔的老远。
听见马简跌落在地上的响动,几个跟在马简身边打下手的马上就围了过来。虽说梯子不高,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大伙儿可不想得罪这位大红人。
可是,还不等众人搭上手,躺在地上的马简却抱着腿呼天抢地起来,“哎呀,我的妈啊,我这腿断了。痛死我了……”
听到马简的哭喊,众人都有些纳闷了。就这么点点高,怎么会把腿摔断呢?莫不是想试探试探我们?于是,落得远一些的,干脆就拔腿飞奔,生怕马简会怪罪自己。
等到众人围拢过来,大伙儿的眼睛都直了——马大人还真摔断了腿!
而且,更让大伙儿惊异的是,马简还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刀子,比划着准备把那条断了的腿给剁下来。
来不及多想,众人赶紧一边安抚着马简一边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一时间会做了傻事。腿断了可医,真剁了话那就残废了。
好不容等到马简稍稍平静下来,看着马简的伤势,大伙儿的脸上都是无比的怪异。都还没一尺高,怎么就会把腿给摔断了呢?而且,那骨头都还刺出来了!
等到郎中过来给马简上好夹板,众人小心地将马简抬进房里,便问马简刚才是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已经包成了粽子的腿,马简也是一脸苦笑。“各位,有劳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上梯子的时候,突然间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像是有个人猛地推了我一巴掌似的,然后就掉下来了。”
听到马简的说辞,大家都有些发愣。这不是说胡话吗?青天白日的,你还看见有个人猛地推了你一把?
见众人不信,马简只差拍着自己的胸口赌起咒来。“若不是有人推我,就这么点点高,我怎么会摔断腿?”
这下,大伙儿有些半信半疑了。要是真像马简说的,那是不是去城外寻过巫师过来,用大公鸡给马简驱驱邪呢?
然而,还不待有人出门,躺在床上的马简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那冤孽,寻我报仇来了!”
冤孽寻你报仇?听到马简的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你老马瞎说什么呢?知道你在北边上过疆场,可谁也没听过疆场上杀死的人会找活人寻仇啊?
这疆场上的事,又是国之大事,各为其主。真要有死鬼寻仇,这天下还不得大乱啊!
于是,众人便好生劝慰马简,说他不要想多了。可是,马简却只是忍不住的叹气,“冤有头债有主,躲,终究是躲不过。”
马简的话让大伙儿更加惊疑了,便问马简为什么会这么说。
马简道,“当年,那个妇人在我家里捡拾粟穗的时候,我一时怒从心起,暴怒之下打断了妇人的腿。妇人回家后没几天就死了。后来,幸得府帅赏识,发配充军。之后跟着侍郎,又过了些好日子。”
“现在,就这么点点高的梯子,居然有平白无故的摔断腿,若不是那妇人寻仇,又怎会如此?”
听到马简情绪低落的说出那段往事,大伙儿虽是摇头,但也是心有不忍,纷纷安抚道,“官家北伐,你已为国出力,想来不至于此。你就安心养伤,不要多想。”
可是,任凭大伙儿怎么劝慰,包括张侍郎也指着马简的鼻子怒骂了几回,马简还是提不起精神来,终日郁郁寡欢。
过了几天之后,马简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死了。和当初那个被他打断了腿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消息传回秦州老家,听说了这事儿的人都是诧异。当年那妇人因断腿而死,现在马简也是断腿身亡。
可真要是一啄一饮莫非前定的话,虽说马简过了几天好日子,但马简被刺字差点身死疆场的事儿又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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