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灰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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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放眼整个拉尼奥家族,帕尔加雷也自认为是个格格不入的怪胎。
从童年时期开始就不算循规蹈矩,在家族里大多数孩子都被教导应该如何遵守礼仪和贵族风范时,他满心所想的,只有骑上新买的自行车去追逐花园里的蝴蝶。
在家族中,他并不受重视。原因无它,只是因为生养他的母亲只是家中的一位女仆,父亲倒的确拥有拉尼奥家族的直系血脉,但因为四处留情,其名声也算不上太好,甚至可以说一片狼藉。
拉尼奥家族注重血统。只有受到血统和家世都受到认可的孩子才会成为家族的核心成员,在黑手党中高居要位。
当然,对于家族里其他的孩子,他们也会尽到应有的抚恤义务,将他们抚养成人后再赶出家门,分置在各地的分支势力里讨生活。
显然,对于一个根基稳固,传承超过百年的黑手党家族而言,帕尔加雷这样的孩子并不在少数。甚至帕尔加雷都觉得有些滑稽,家族居然能在处理这件事上如此有经验。
大多数孩子在被赶出家门那天会痛哭流涕,他们一想到像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接下来马上会和自己说再见,自然会产生落差。但帕尔加雷却不同,那一刻,他从没觉得家族那间阴暗逼仄的老宅如此宽敞明亮过。
西西里南方的阳光充足,照的那间老宅也好像熠熠生辉。
——他好像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骑上自行车,去追蝴蝶了……
旗鱼帮是个不错的去处,这里的人行事毫无顾忌,放任天性,他来到这里,就像是那只旗鱼游进了海里。
不过一个月,他干掉了原本的老大。又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让整个旗鱼帮的人都对自己服气。
他从不需要什么拉尼奥的虚名,他自己就可以是【拉尼奥】。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实在没想到,前不久,收到来自拿坡里的公文时,他能表现的那么狼狈。
自从来到萨萨里岛之后,很少有人能有资格看不起自己。但眼前的这个家伙,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他的目光,和拿坡里那群矫揉造作的家伙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奇术师而已,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却妄想在正面将自己打趴下?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老实说,听见这个赌注的时候,帕尔加雷险些笑出声来。这实在滑稽,甚至让人觉得,这家伙在以此开玩笑,争取时间。
帕尔加雷向前踏了一步,但他看见这个傲慢的东国人竟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后,他微微皱眉。
“疯子。”
他咒骂了一声。然后,他捏住自己的右手食指。他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他将这根手指掰成九十度,连带着里面的骨头也一起掰断。
“术式展开,受难之体。”
只一瞬间,他的身躯化作残影。速度快的惊人,仅凭肉眼,根本难以捕捉这种速度,而无法跟上速度,就意味着一件事——
——你根本无法反应接下来的攻击!
旗鱼帮的年轻人们开始喝彩。他们都见过帕尔加雷老大的手段,在以往,老大不介意多折磨对手一会儿,但今天这个倒霉蛋显然让老大非常生气,让他一上来就动了真格。
就算是整个萨萨里岛最权威的拳击冠军在老大面前也撑不过半分钟。如前面所说,在他们心里,帕尔加雷老大也是个怪物。
速度扰动了气流。更极致的速度又掀起音爆声。一个照面之间,帕尔加雷便临到饰非的面门,然后,他高高跃起,向下抽出一记鞭腿。
奇术师就是奇术师……没有那些小玩意儿的辅助,他连反应这攻击的时间都没有。
帕尔加雷有自信,这一腿下去,这家伙的半边颧骨都会被抽碎。他没有被送去医院的时间,因为不论死活,他马上就要被五花大绑送走。
“化妆师吗?”
“早有听闻,西西里的【化妆师】非常多,也难怪你对于我们【观众】会是这番态度。”
“毕竟在所有身份里,除去【演员】,也就属你们【化妆师】让我们奇术师在正面觉得最难应付。”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和其他奇术师不同,敢站在台前进行表演?”
那记鞭腿在抽向面门之前,帕尔加雷听见这个东国人如此说道。然后,他看见对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下一秒,他身旁便有黑影闪过。
鞭腿径直抽在那黑影上,然后,帕尔加雷便只觉得右小腿的肌肉火辣辣的疼,好像他刚刚抽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极其坚硬的岩石。
什么东西……怎么钻出来的?
他惊诧道。不得已,他想拉开距离,便只能用另一只脚向前蹬,以此往后倒飞远离饰非。
但那黑影却瞬间逼了过来,就好像,刚才那一记鞭腿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锐利的锋气直逼面门。一柄闪烁寒光的杖剑向前突刺,冲着帕尔加雷的眼睛而去。他下意识地躲闪,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侧脸很快还是多了一道剑痕。
“该死的,术偶?”转身又是一脚踢在那黑影身上,落地后,他终于看清那黑影的相貌。
这世界上最精通术偶的国家有两个。一个在神奈川,那边的人形净琉璃结构精巧,有诸多用途。另一个便是在西西里的威尼斯,狂欢人偶拥有灵活的四肢,甚至可以在一些术士的工坊中充当助手。
但这两者都是量产型的术偶。在一些真正的术偶大师手里,量产术偶和定制术偶相比,有云泥之别。
“你竟然有一具完全定制过的术偶?难怪你如此有恃无恐。”帕尔加雷皱眉道。
从刚才的交锋来看,这具术偶所拥有的实力恐怕并不逊色于一位已经迈进到第三幕【灰蛾】的化妆师。
——拯救他人,需先蜕变自己。
帕尔加雷自己就是一位【灰蛾】,自然明白这术偶的实力意味着什么。
和中世纪的骑士们不同,这可算不上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这奇术师竟随身携带了这么一个保镖,想对他下手,就要先绕过术偶的封锁才行。
没有藏拙的机会,得速战速决……
帕尔加雷想到这里,咬了咬牙,然后,他顺势掰断了自己第二根手指,伴随骨骼再一次发出脆响,饰非的灵性视觉里,帕尔加雷身上的灵性正在暴涨。
“很有意思的术式,帕尔加雷先生。”
车夫先生在身后看着这个东国人再次拿出那枚东国钱币,又是一滴精血滴上去后,一时间他竟觉得自己的喉咙燥热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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