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天还没全亮，训练基地的停车场上亮着几盏探照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场地中央，苏璇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装备清单在核对。

林夜快步走过去。

“来得到挺早。”苏璇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车后座拽出一个黑色背包扔过来，“你的基础装备。急救包、信号弹、压缩食物、水。检查一遍，看缺什么。”

林夜拉开背包。除了苏璇说的那些，里面还塞了一把军用匕首和一套深灰色作战服。匕首刃口泛着冷光，握柄有防滑纹路，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换上。十分钟后出发。”苏璇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

作战服出奇地合身。面料轻薄但结实，拉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韧性比普通布料强得多。活动两下，关节处没有任何阻碍。

林夜回到停车场，发现又多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检查轮胎。寸头，古铜色皮肤，手臂上有几道旧伤疤。动作利落，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军人气质。

另一个人年轻得多，看起来比林夜大不了几岁。戴眼镜，手腕上套着一个改装过的电子设备，正低头调试屏幕上的数据。

“介绍一下。”苏璇示意两人过来，“王强，前特种部队退役，小队战术支援和警戒。小李，技术专家，负责设备回收和情报分析。”

王强直起腰，目光扫过林夜。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片，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新人？”

“林夜。昨天刚加入。”林夜伸出手。

王强跟他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但林夜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壮，是长年握枪的手。

“听说你昨天在苏队手下撑了两个小时？”

“基础训练。”

“嘿，别小看基础训练。”王强嘴角一扯，“苏队的强度，一般觉醒者半小时就趴了。你小子有点底子。”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希望实战也别掉链子。”

“林夜你好。”戴眼镜的年轻人探过头来，笑容腼腆，“我叫李铭，叫我小李就行。你的灵气读数很高啊，昨天检测室那台扫描仪都被你测爆了——我从没见那机器报警过。”

苏璇咳了一声。小李缩缩脖子，退回去继续调试设备。

“人到齐了。最后确认任务细节。”苏璇展开一张卫星地图，铺在引擎盖上。

地图上标着一片灰暗区域，四周被树林包围，位置在市区东南方向。几栋建筑轮廓模糊可见。

“星辉制药厂。三个月前地下实验室发生灵气泄漏，整个厂区被划为隔离区。我们的目标在实验楼二层——数据分析仪、灵能样本提取器、一套完整的灵气监测终端。总价值超过五千万。”

苏璇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从东门进入，沿主路直插实验楼。小李负责拆卸设备，王强负责外围警戒。林夜——”

林夜站直。

“你跟我负责内圈。协助小李搬设备，同时注意周围环境。如果出现变异生物，我来处理主力，你补漏。”

“明白。”

苏璇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这次任务以搜集为主，尽量避免战斗。但如果有威胁，不要犹豫。”

王强拍了拍腰间枪套：“有我在，放心。”

林夜注意到王强佩戴的不是普通手枪。枪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和苏璇给他的木牌上的纹路风格相似。

“灵气武器。”苏璇捕捉到他的目光，“能把使用者的灵气转化成攻击能量。对普通生物效果一般，但对变异生物伤害极大。”

她从装备箱里取出一把同样的手枪，递给林夜。

“给你配了一把。已经调到新手档位，后坐力小，能耗低。记住——这东西吃的是你的灵气。一次任务最多开十枪，超过这个数，你自己先趴下。”

林夜接过手枪。入手微沉。枪身上的纹路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微微发亮，像在回应他体内的龙神血脉。

“每人一支高浓度营养剂。”苏璇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躺着四支蓝色注射器，“体力不支时用。一天最多一次，过量有副作用。”

她又甩过来一个小型通讯器：“队内频道。有效范围五公里。”

林夜把通讯器挂在耳朵上，试了试音。小李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测试测试——林夜你听得清吗？”

“清楚。”

“好嘞。频道锁定。”

“上车。”苏璇收起地图，“王强开车，小李副驾。林夜跟我坐后面。”

越野车驶出基地，很快上了高速。

清晨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王强的驾驶技术极其娴熟，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死的。林夜靠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

“第一次出任务？”苏璇问。

“嗯。”

“紧张？”

林夜想了想：“有点。但更多的是想试试。”

苏璇嘴角微微一挑：“心态不错。在野外，保持警惕是必须的，但过度紧张会影响判断。记住一点——遇到突发情况，先看我的指令。不要自己冲。”

“记住了。”

“还有。”苏璇语气严肃了几分，“如果真遇上破晓的人，你带小李撤。我跟王强断后。”

林夜没反驳。实力不到，嘴硬是找死。

车子开了半小时，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高速公路两侧的植被比城里茂盛了一大截，树木长得挤挤挨挨，树冠遮天蔽日。有些树干粗得不正常，枝杈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路边偶尔闪过几只小型动物的影子——一只兔子，但体型大了两圈，耳朵上覆盖着不自然的暗色鳞片。

林夜的感知力捕捉到空气中灵气浓度的变化。从淡淡的背景辐射变成了浓郁到几乎能闻到的状态。

体内的金色光点轻轻跳动了一下。

“注意。进入隔离区外围了。”苏璇说，“从这里开始随时可能遇到变异生物。”

林夜不动声色地调动体内灵气，保持在经脉中缓慢流转的状态。没激发力量，只是让身体随时能进入战斗姿态。

小李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林夜：“你的灵气波动好特别。我能检测到一股低频能量在你体内循环——其他觉醒者没这种特征。”

“专心看路。”苏璇说。

小李缩回去。

“还有多远？”王强问。

“十分钟。最后一个路口右拐。”

林夜透过挡风玻璃望去。远处，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星辉制药厂。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开裂的水泥路面。厂区上空盘旋着几只体型异常大的黑色飞鸟。

“最后检查装备。”苏璇下令。

林夜摸了一遍——匕首在右腿绑带上，手枪在左肋枪套里，营养剂在内侧口袋，木牌挂在胸前。急救包和压缩食物在背包里。

越野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小路旁。前方就是制药厂东门。两扇铁门半开着，锁已经锈烂了，门缝里长出一丛丛暗紫色的蔓藤。

王强熄掉引擎。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到远处几只变异鸟在叫。

林夜深吸一口气。

郊外的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灵气浓度是市区的三四倍，每一次呼吸都让体内经脉微微发胀。

车门推开。四人同时下车。

苏璇站在最前面，作战服衬出她修长矫健的身形。她没回头，但声音稳稳传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通讯检查。”

“王强收到。”

“李铭在线。”

林夜按了一下耳麦：“林夜就位。”

苏璇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最后一次确认——你准备好了吗？

林夜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平稳流转的力量。昨晚吸收的那半块灵石还在丹田里缓缓释放能量，四肢百骸都充盈着温热的力量感。

他朝苏璇点了点头。

“很好。”苏璇转回身，抬手指向东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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