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

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从床上坐起来，第一时间卷起袖子。

右臂上什么都没有。皮肤光滑，看不出任何异常。昨晚那些金色龙鳞纹路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林夜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现在他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试着从床上跳下来——整个身体轻得不正常，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以前他从上铺跳下来，能震得地板响一声。现在像猫一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原地蹦了两下。身体轻飘飘的，随便一跳就能摸到天花板。林夜盯着自己的双手，然后走到书桌前，单手握住桌角。

往上抬。

实木书桌直接被他单手举了起来。

操。

这桌子少说七八十斤。以前他两只手抬都费劲，现在一只手就起来了，感觉还跟拎书包似的。

他连忙把桌子放下，心脏狂跳。

“小夜，该起床了！”母亲在门外敲门，“今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来了！”林夜应了一声，声音尽量保持正常。

他换衣服的时候格外小心。T恤套上去不敢用力，怕直接撕了。鞋带系的时候也不敢拉太紧，总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拽断。

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林夜能看出来——眼神变了。多了点锐利的东西，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气势也跟昨天不一样了。

收敛。得收敛起来。

早餐桌上，母亲摆好碗筷。林夜拿起筷子，咔嚓一声，筷子断了。

母亲看过来。

“这筷子质量太差了。”林夜干笑了一声，去厨房重新拿了一双。

这次他刻意控制力道。夹菜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碗碰碎。喝粥的时候端碗的力气都不敢太大，怕捏裂瓷碗。

父母在对面讨论昨天学校的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听说今天学校停课一天。”父亲看着手机上的通知，“让学生在家调整心态。”

母亲叹了口气：“也好。昨天真是吓死人了。小夜，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林夜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停课一天。正好。

他有太多东西需要测试了。

父母出门上班后，林夜一个人来到小区后面的小公园。早上七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先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每个动作都轻松得不像话。压腿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甩出去。他不得不重新校准自己的发力——以前需要用七分力的动作，现在一分力就够了。

然后他站到跑道上。

深吸一口气。跑。

风直接灌进耳朵里，呜呜地响。周围的树和长椅飞速往后退。林夜跑了两百米才停下来，回头看起点——那个距离，他以前跑一百米要十二秒多。刚才感觉也就三四秒。

他重新走回起点，掏出手机计时。这次控制着跑，用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速度。冲线的时候看手机：十一秒五。

三分之一的速度，跟他以前拼全力差不多。

林夜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单杠下面。轻轻一跃，直接抓住了最高的那根杠子。以前他得跳起来才能够到。

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手臂才开始有点酸。做到第五十个，他才故意松手跳下来。

不是做不动。是怕再做下去，单杠都被他拽弯。

他又试了跳远。

立定跳远，轻松越过六米。原地摸高，手指直接碰到了三米高的树枝。旁边有个废弃的握力器，他捡起来捏了一下，金属把手直接变形了。

林夜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被捏变形的握力器，沉默了好一会儿。

兴奋？

有一点。谁发现自己突然变成超人了不兴奋。

但更多的是不安。

这些变化显然跟昨晚的噩梦有关。跟那个龙神血脉有关。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这股力量的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继续增长。

而且——

如果被人发现呢？

苏璇说过，在完全掌握力量之前暴露自己只会招来麻烦。龙雀局的人，发匿名短信的神秘人，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

他把变形的握力器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必须隐藏。

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三生。

仅此而已。

第二天返校，林夜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走路刻意放慢脚步，说话声音也保持平时的音量。拿课本的时候注意收着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书柜拽散架。

同桌王磊凑过来问：“昨天在家干啥了？”

“睡觉。被吓够呛。”林夜随口编。

“也是。”王磊一脸理解，“我昨天在家腿都软了。你当时还在走廊上跟那些怪物干架，真牛逼。”

“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我听他们说，你一个人挡在实验室门口，用消防斧劈伤了一只。”王磊眼睛发亮，“你现在是咱们班名人了。”

林夜只是笑笑，没接话。

体育课在上午第三节。老师吹哨集合：“今天体能测试！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然后引体向上和立定跳远。”

林夜站在起跑线前，脑子里快速计算。

上次体测他一千米跑了三分五十秒。普通人水平。今天如果控制着跑——

哨声响起。

林夜故意慢了半拍起步。跑到直道的时候，周围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超过他。他保持着匀速，每一步都刻意不用全力。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可以随时爆发冲出去，却要硬生生压住。

最后一百米，他装模作样地加了个速，跑了个第四名。成绩三分四十八秒。

“林夜，退步了啊。”体育老师翻了翻记录本，“上次三分五十，这次还没上次快。”

“昨天没睡好。”林夜喘了两口气。其实他压根不累，连汗都没出几滴。但这个喘气是装出来的，必须装。

引体向上测试。林夜跳上去，做到第十个的时候故意开始抖胳膊。做到第十二个，他假装撑不住了，松手跳下来。

“十二个。还行。”老师记录。

还行。

如果他想，做一百个都不成问题。

立定跳远。他控制在两米三。

全部测完，王磊过来拍他肩膀：“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昨天真吓着了？”

“可能吧。”林夜顺着台阶下。

自由活动时间，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林夜坐在场边看，突然一个篮球朝着他飞过来。速度挺快，周围的女生都尖叫着躲。

但在林夜眼里，这球慢得跟飘过来似的。

他伸手，轻轻接住。

“卧槽，好反应！”投球的男生大喊，“林夜过来一起打啊！”

林夜摇摇头，把球扔回去：“不了，歇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接球的瞬间，手臂上的皮肤微微发烫。虽然龙鳞纹路没有浮现，但那种感觉和昨晚一模一样。它还在。只是潜伏着。

放学铃响，林夜收拾书包出校门。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深色玻璃，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他经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车里看过来，直直落在他身上。

不是错觉。

林夜没有转头，保持正常步速往前走。转过街角，那道目光消失了，他才加快脚步。

感知力也变强了。以前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现在连别人看他的视线都能感觉到。

回到家，林夜锁上房门。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根铁管——之前修椅子剩下的。双手握住两端，轻轻一掰，铁管弯成了U形。

他又试着用指甲在墙上划了一下。白墙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夜松开手，靠在椅子上。

苏璇给的木牌在胸口贴着，传来温热的触感。它在压制着他体内的力量波动。但林夜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每天都在变强。木牌能遮住一时，遮不住一辈子。

他必须尽快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林夜坐在窗前，看着自己的手掌。攥紧。松开。再攥紧。

指节咯咯作响。

不管那个龙神血脉是什么，不管那个祭坛和龙吟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回不去了。

从昨天在课堂上心悸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普通人了。

现在要做的，是在这场剧变彻底爆发之前，掌握足够的力量。

他想起苏璇那句话：“也许不久以后，我们会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林夜嘴角微微一挑。

快了。

他会去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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