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付裴砚礼回来，姜栀眠难得地勤劳开始收拾房子。

这一收拾吧，就收拾到了晚上。

夕阳西下，外边华灯初上！

姜栀眠把第三袋薯片塞进电视柜底下的时候，手臂卡住了。

她趴在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柜子里，另一只手还抱着两本漫画和一个炸鸡造型的毛绒抱枕。

客厅茶几上摊着的那堆零食已经清掉大半，沙发上六个毛绒玩偶被她一股脑塞进了储物凳。

“他肯定不会进卧室吧。”

她把漫画往柜子深处推了推。

“应该不会吧。”

又推了推。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又不是真夫妻，他肯定睡客房。”

手机在沙发上响了。鹿南枝的视频通话。

姜栀眠爬起来，膝盖磕了一下茶几角，龇牙咧嘴地接通。

鹿南枝的脸又怼满了整个屏幕，背景是奶茶店，嘴里还叼着吸管。

“收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你那个炸鸡抱枕藏好？”

“藏了藏了。”

“你床头那排帅哥漫画呢？”

姜栀眠僵了一下。

鹿南枝差点把奶茶喷出来：“你没藏？？姐妹，你床头那本露骨带有黄色插图的《霸道总裁的替身新娘》要是被你真霸道总裁看见了，你这辈子社死都不够赔的。”

姜栀眠转身就往卧室冲。

鹿南枝在手机里喊：“还有！你别怂啊！他回来了你就正常点，拿出你撩AI那股劲！”

姜栀眠抱着一摞漫画从卧室跑出来，单手举着手机。

“那能一样吗？AI不会真的站在我面前！AI不会看我！AI不会呼吸！AI不会对我做那种事！”

“你撩AI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说的来着？老公老公我要看你腹肌？”

“鹿南枝你闭嘴！！”

姜栀眠把漫画塞进衣柜最顶层，用两件大衣盖住。刚松了口气，门铃响了。

叮咚。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是她约的打扫的阿姨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完澡没多久，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吊带睡裙，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算了，阿姨又不是外人。

她趿拉着拖鞋跑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阿姨。

外头点点星光的黑夜中，别墅门口的灯光下，裴砚礼拖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黑色西装扣子没扣，里边露出白色的衬衣。

下巴线条利落，大概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眼底带着一点倦色，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还是那种杂志封面才有的比例。

两个人对视。

姜栀眠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裴砚礼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滑了一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吊带睡裙的肩带歪了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肩头。

他的视线只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回来得不巧？”

低低的，带着点哑。

长途飞行之后的那种哑。

姜栀眠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往后退。

脚后跟踩上了她刚才随手踢在玄关的拖鞋。

身体一歪。

裴砚礼反应很快，伸手一捞，五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刚好贴在腕骨内侧，能摸到皮肤底下一跳一跳的脉搏。

姜栀眠站稳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冷调的，跟这个人一样疏离。

心跳炸了。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退了两步，撞上鞋柜。

“裴……裴先生。”

声音干巴巴的，跟背课文似的。

因为姜栀眠不知道自己该叫他啥……按照关系，他们是合法的领证夫妻，她应该叫他老公……可是……她叫不出口……

裴砚礼收回手，眉眼微微一皱。

裴先生。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他想起手机里那些消息。

老公老公，你手臂好好看。老公老公，再来一张嘛。

当面叫裴先生，背后管AI叫老公。

他垂下眼，拖着行李箱跨进玄关。

“不用这么客气。”

姜栀眠贴着墙根给他让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

林叙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手里抱着两个文件袋。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自家老板一只手还悬在半空，太太贴着墙站着，脸红得能滴血。

他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面不改色。

“裴总，行李都在这了。我先回公司。”

转身走了三步，掏出手机发消息：裴总，需要我在附近酒店预留备用房吗？

手机震了一下。

两个字：不用。

林叙收起手机，走进电梯，嘴角动了一下。

跟了裴砚礼五年，头一回看见这人耳根泛红。

客厅里，姜栀眠手忙脚乱地去茶几上倒水。

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怎么今天就到了？不是说明天吗？她这个样子，头发湿的，穿着吊带，刚才还被他抓住手腕。

手腕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往饮水机那儿走。

倒了大半杯温水，转身递过去。

“喝水。”

裴砚礼接过来。

杯沿朝向他的那一侧，有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的痕迹。

唇印，她的。

这是她自己用的杯子。

裴砚礼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没吭声。

端起来，就着那个位置，喝了一口。

姜栀眠的视线追着他的动作走。看他的手指扣住杯壁，看杯沿贴上他的嘴唇，刚好压在那道浅粉色的印子上。

等等。

那是她的杯子。

她喝过的。

他嘴唇碰的地方就是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血液从脖子往上烧，一路烧到耳尖。

“我、我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就跑，冲进卧室，把门关上，后背贴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手机！手机在哪。

她扑到床上，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点进那个聊天框。

【救命！我现实老公回来了！他刚刚喝了我喝过的水！杯子上有我的唇印他直接就喝了！这算不算间接亲亲啊啊啊！】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

客厅里，裴砚礼放下水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抽出来，点开。

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间接亲亲。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在来回滚。

他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敲出几个字。

【算，但是下次可以让他直接一点。】

卧室里，姜栀眠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翻过来，点开消息。

直接一点……

什么叫直接一点。

直接……亲？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尖叫，两条腿在被子上蹬了好几下。

啊啊啊！好社死啊！

都怪这裴砚礼，怎么现在今天就回来了啊！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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