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忘了。”

傅萸烟打算敷衍过去。

“该不会我对你说的，你也忘了？”

黄天韬笑了笑，似乎对傅萸烟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嗯……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所以你跟我说的，我好多都不记得了。”

傅萸烟继续敷衍。

“发生什么事了？”

黄天韬起了兴趣。

“我跟我妈出车祸了，两个人都掉进海里，不过还好，有好心人救了我们，我们都没事，我妈呢，也是今天才出医院的，所以她很高兴。”

傅萸烟轻描淡写，因为她不想将车祸的具体原因说得这么详细。

“怎么会出车祸的呢？是什么原因？你身体还有没有事啊？”

黄天韬担心地问道。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早就没事了，不然我怎么能跟你在这儿说这么多话？”

傅萸烟笑着说。

“程洛雨……真的没有事吗？”

黄天韬半信半疑，他知道傅萸烟在撒谎，可他分不清傅萸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当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傅萸烟感觉黄天韬话中有话，像是在质疑她的话，又像是在质疑她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程洛雨在哪？”

黄天韬不再往前走了，他突然抓住傅萸烟的手，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

傅萸烟瞬间明白了，看来黄天韬看出了自己是在假扮程洛雨，他似乎很在乎她，他的在乎不像是假扮的。

傅萸烟用力气一甩，将黄天韬的手从自己的手上拿开。

黄天韬有些惊讶，他的力气并不小，若是以前的程洛雨，根本甩不开，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力量变弱了。

“我就是程洛雨啊，你不认得我了？”

傅萸烟还想多假扮一会儿，借此扰乱黄天韬的心志。

“我当然认得，但你，不是。”

黄天韬没有被傅萸烟震慑住，他很清醒，这个女人不是程洛雨。

“你是不是出去太久了，忘了我是什么样啊？”

傅萸烟故作嘲讽。

“就算我离开很久，我也依然记得程洛雨是什么样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她爱吃甜，爱吃她妈妈做的烧鸭，可是刚才的那顿饭，你根本就没碰过烧鸭，就连甜口的菜也很少吃；她心思细腻，在熟人面前是个话痨，吃饭30分钟，有20分钟都在讲话，而你，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最重要的一点，她曾经因为减肥过度，四肢无力，根本不可能一下就甩开我的手，而你，却力大无穷，浑身是劲。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很肯定，你一定不是程洛雨！”

黄天韬的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当着傅萸烟的面，指出她的虚假。

傅萸烟背过身去，她无话可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黄天韬，这个男人似乎远比她想象中难对付。

“为何不说话？沉默了？是不是代表默认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天韬走到傅萸烟面前，再次质疑傅萸烟。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就是程洛雨，车祸之后，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你所说的这些，并不能代表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在我妈面前。”

傅萸烟耐心不多了，她警告黄天韬不要乱搞事，因为她要待在杜亚梅身边，这个黄天韬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阻碍，但她又不想伤害他，所以提前给他一个警告。

傅萸烟不想再跟黄天韬有所拉扯，便直接回家了，在路上，她一直想办法如何稳住黄天韬，毕竟他有可能是阿文的人，他手中或许有傅萸烟想要的资料，傅萸烟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其除之而后快。

杜亚梅看到傅萸烟和黄天韬下楼之后，就走到阳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远，心也变得焦虑不安。

她是程洛雨和傅萸烟的亲生母亲，又和程洛雨朝夕相对二十多年，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其实从医院第一次见面那刻，杜亚梅就看得出，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和程洛雨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哪怕这个女人打扮衣着和程洛雨一模一样，杜亚梅也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

可是这个女人和程洛雨长得如此相似，杜亚梅往昔的记忆就出来了，她想起了当初卖掉的小女儿，想起了本是程洛雨的同胞妹妹，想起了当日心狠打算抛弃两姐妹的自己……

杜亚梅当日所做的亏心事，一幕一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终于明白了，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回来找自己了。

可是她并不是以原来的身份来见自己，而是冒充程洛雨的身份来和自己相见，看来这个回来的女儿目的并不单纯，真正的程洛雨或许就在她手上。

杜亚梅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担心小女儿回来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更担心程洛雨早已遭到不测。

她没有办法了，只能装作糊涂，任由傅萸烟假扮程洛雨，留在自己身边，能过一日是一日，走一步是一步。

杜亚梅发现，虽然傅萸烟假冒程洛雨和自己相处，但是她并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反而比程洛雨多了几分谦卑，虽然比程洛雨沉默一些，但是只要开口说话，所说的话都是滴水不漏，玲珑剔透，像是在社会上有所经历的。

杜亚梅不知道傅萸烟这么多年在外面过得如何，所以总是旁敲侧击，打探傅萸烟的生活习惯，打探关于她的一切，而不让她过于警觉。

而傅萸烟，起初确实被杜亚梅的关心所感动，时间一长，她也察觉到杜亚梅对自己的好，更像是试探、打探，像是觉察出了傅萸烟的不妥之处。

而且傅萸烟还发现，杜亚梅似乎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控制欲：凡事都要管她，不管是出去玩、出去吃饭，亦或是在家做家务、在房间待着，杜亚梅都想知道。甚至她不愿傅萸烟去做的事，她也会对傅萸烟提出质疑，让傅萸烟改变原本的计划。她还对傅萸烟的做事手法、思想观念提出不同于常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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