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这一觉睡得特别舒坦，一个梦都没做。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墨湮坐在身边。

扭头望去，他靠墙而坐，双手环于胸前，睡得很沉。

月璃又抬头，寻找夜蚀。

他还靠在昨晚待的门口，右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低着头，呼吸平稳。

跟上次自己感受到岁月静好不同。

这次，月璃莫名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姐姐……”

耳边传来安安小声的声音，月璃回神，低头看向不知何时爬到身边弟弟面上：“安安，我睡着的时候，墨湮跟夜蚀是不是吵架了？”

“姐姐，你好聪明哦。”

安安两只兔耳朵抖了两下，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对姐姐的崇拜。

“他俩真吵架了？”

月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猜中了：“他们吵什么呢？”

安安摇摇头，眼中满是困惑：“姐姐你睡着的时候，墨湮哥哥用精神力探你的精神海来着，夜蚀哥哥让他别白费力气，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但又不像是在吵架。”

“他俩都是大佬，大佬能像咱们底层的兽人，两手叉腰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吗？”月璃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小脸蛋，“那多掉价，不过感情都是吵出来的，说不定吵着吵着，他俩哪一天就成好兄弟了呢。”

“他……他俩成好兄弟？”

安安嘴角抽抽，无法想象两个大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场面。

太……魔幻了。

“安安，咱们的任务，就是保住小命，在这间庇护所内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他们能在我们身边，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星环在我手上。”月璃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戒指与手腕，“如果哪天，我能把星环摘下来，也就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所以我们要在有限日子里，借助他俩强大的存在，与秋秋猫兽人搞好关系，这样等他们一走，我们也有自保的能力。”

月璃捧起弟弟的脸，一脸认真：“安安你记住，在这里，命最重要，能苟就苟。”

安安也是一脸认真，把姐姐的话仔细地记在脑海中：“安安记住了，小命最重要，还要有自保的能力。”

“行了，你把锅架起来，我煮点吃的。”

睡饱以后，肚子就饿了。

月璃不想吃干巴的压缩饼干，她更喜欢吃点热乎的。

幸好，空间内的土豆还挺多的。

“要是有鸡蛋就好了，土豆炒鸡蛋，土豆丝鸡蛋饼。”

等水开的功夫，月璃咂巴几下嘴，其实这两天，她也不知怎么了，睡眠长了不说，还总想着要吃东西。

可这是废土星，不是她生活过的那个手机上点一下，外卖就自动送上门的地球。

“安安，等下次去黑市，咱们把一把菜刀……”

月璃刚说完，突然就看到一把匕首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她抬头对上夜蚀的面庞，眼睛眨巴一下：“你、你啥时候醒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我没有睡。”夜蚀轻轻地回答。

“啊？”

月璃心里“咯噔”一下，那她刚才跟安安说的话，夜蚀岂不是全听见了。

顿时，她不敢看夜蚀了。

“啪嗒。”

“哇……”

下一秒，月璃看到夜蚀手中的匕首，突然变成了一把菜刀：“这刀怎么还会变形呢？”

“野外作战，也需要开火做饭，带很多刀不方便，所以赛恩星研发这种多功能的刀。”夜蚀把刀递到月璃手中，指着刀柄中央的银色按钮，“你摁一下试试看。”

月璃点点头，轻轻摁了一下，原本的菜刀又变成一把长长的西瓜刀。

“这也太方便了，要是有个西瓜，咔咔就能切好了。”

“西瓜？”

夜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是什么？”

“西瓜是一种水果啊，甜甜的，水分足，是用来解暑降温的。”月璃扬起手中的西瓜刀，比划着。

“嗯……”

夜蚀大概知道了，看着月璃比划，把“这个长长的刀其实用来杀人”这句话，咽进了肚里。

“对了，我之前听说，废土星因为土质和光照的问题，种出来的东西寡淡无味，产量也低。那赛恩星呢？你们那边种植面积大不大？都种些什么？”月璃先打听清楚，再实施自己种植的计划，不然赛恩星要是没有空间发的种子，她用脚指头都猜到，要被赛恩星找麻烦的。

“赛恩星有专门的农业专家，所有农作物的研发与种植都由他们来负责。但他们发明的人工光源始终无法代替天然的光合作用，所以种出来的东西产量低，口感差。”

夜蚀对于吃一直秉承填饱肚子就行，但面对月璃的提问，他不会隐藏，“赛恩星最常见的是一种叫光稞的谷物，耐造，长得快，脱壳后磨成粉能做饼子。但那个饼子很干，很硬，胜在没有怪味。”

“那跟废土星黑市卖的石羹有什么区别？”

月璃第一次吃石羹，以为自己是在嚼泥巴。

“石羹是废土星上的主食，是用废弃矿物粉末、变异植物根茎和少量合成蛋白熬成的黏稠糊状物，晒干后，可长期保存。”

“矿物？”

月璃差点呕出来，但她硬生生忍住了：“那岂不是，两个星球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星历5012年，一场来自深空的伽马射线暴毫无征兆地扫过银河系。数秒之内，辐射洪流撕裂了多颗行星的大气层，臭氧层被摧毁，地表生物暴露在致命辐射之下。”

夜蚀提到过往历史，面上罕见地严肃起来：“那场灾难几乎摧毁了一切，完整的臭氧层、干净的土壤、自然的光合作用都消失了，研究人员耗费数百年光阴也未能恢复任何一点成果。”

“我明白了。”

月璃这下是真懂了：“要是能研发出一种不管是在废土星还是赛恩星，不在乎任何环境问题，给水就能活，又能长出正常果实的种子，整个星际都会受益？”

夜蚀没有听出月璃言下之意，他沉浸在过往的历史当中，轻轻点了下头：“是，但哪怕是领先全星际的赛恩星都无法研制出来，这是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

月璃咧嘴笑了，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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