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下，路遥很快换好衣服走到场上。

她梳了个大光明马尾，额角的碎发全被小夹子乖顺得夹在头上，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身上穿着宽松简单的篮球服，但越是如此，那张脸越是被衬得娇美得不像话，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荔枝。

甚至让人有种上前掐一把的冲动，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流出馥郁香甜的汁液。

另一边，裴昭眼睁睁看着路遥“不知死活”地加入球队，急得脸色涨红非要站起来。

“路遥，你给我回来！你什么时候会打篮球了？不要给我丢人现眼，下来！”

当然，路遥肯定是听不见的。

但他身边的陆青青听得很清楚。她脸色一僵，看向裴昭的神情冷了一瞬。

之前她还以为，裴昭并不喜欢路遥，至少感情没多深。毕竟她稍加挑拨，加上几次似是而非的“被欺负”场景，就引得裴昭跟路遥大吵过好几回。

可现在看裴昭的反应，她怎么觉得，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路遥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过深了？

篮球场上，校篮球队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平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会主动上场。

她平日里多走几步都嫌累，现在跑上来打球赛，不是添乱是什么？

但路遥此刻上来多少有救场的意思，她们也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磕磕巴巴地凑过来嘱咐。

“待会也不用你主动表现什么，尽量配合我们就行。”

队长想了想，又看了看路遥的身板，皱着眉添了一句：“算了，你就跟在我身后，保护好自己就行。”

话音刚落，路遥还没说话，对面的蒋薇就冷嗤一声。

“呦，你还真敢上啊？”蒋薇抱着臂，上上下下打量路遥一圈，“明德是没人了吗？派个没用的花瓶上来？”

她身后的队员笑成一团。

“会运球吗？是不是连球都抱不稳？”

“待会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大家都是女孩，没人让着你。”

“实在不行你现在下去吧，省得待会丢人现眼。”

路遥没有反驳，只是抬起头，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们。

“我只知道，靠嘴说的一般都不行。”

声音不大，但听在蒋薇耳中，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甚至那种落落大方毫不畏惧的姿态，反而衬得她们几个莫名不上档次。

蒋薇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下来。

“找死。”

别的不说，路遥敢在篮球场上装，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嘟——”

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圣华那边显然有备而来。不管是校队成员还是班内女生，技巧都相当娴熟，配合得天衣无缝。最重要的是，从开场的第1秒开始，她们就有恃无恐地全奔着路遥去。

明德的校队成员技术不差，奈何对面用了明谋——不管谁拿到球，重点就是死压路遥这块短板。

球刚到明德队员手里，圣华的前锋就绕过侧翼防守直奔路遥而去，逼得她不得不后撤。另一个队员则从后面包抄，直接把路遥当成了突破口。

上一场明德以1分之差惜败，本就伤了士气，加上女生这边有路遥这样的“生瓜蛋子”上场，明德队员明显有些发挥失常。

趁此机会，圣华一个三分起跳，稳稳拿下一分。没等明德学生反应过来，又乘胜追击，抢断快攻，再得两分。

刚开场十几分钟，比分已经被拉成5:0，明德几乎被压着打。

而路遥站在场上，就像一朵被扔进野草堆里的娇花，在圣华球员的撞击和防守下几乎没有一敌之力。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不太懂球场规则，大部分时候左支右绌、胡乱跑动，笨拙得不仅发挥不出任何作用，还要明德球员分心照顾她。

场外的议论声慢慢大了起来。

“虽然路遥是上去救场的，但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拖后腿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打成这样还不如不上去。”

“这把圣华要乐疯了，直接不战而胜，明德纯送分。”

“要我看，这次明德篮球赛就死在路遥手里。让她逞能，结果连累整个明德跟着丢人。”

“就这点花架子还主动请缨，这不是上赶着丢人吗？”

路嫋嫋坐在观众席里，双手抱胸，眉头紧皱。听着周围对路遥的诋毁，说不出的烦躁。

“明明就是不会，干嘛非要上去找骂？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陆青青眨了眨眼，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还是别这么说了……虽然路遥同学看起来一点都不会，但她也是好心想帮班级解围……就别骂她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听在周围人耳中，无异于盖章认证了路遥就是在添乱。

刚才路遥被冤枉时的挺身而出、救场的身影，在众人心中不断变淡。

被圣华压倒的郁气，被嘲笑的愤怒，怒其不争的埋怨……不出意外，最后全都会化作怒火，发泄在主动上场的路遥身上。到时候她在学校里的风评会更差。

这一点裴昭早就察觉。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场上，嘴里骂骂咧咧。

“蠢货，不会打还上去现什么眼？嫌自己命太长。”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真以为自己美到能当花瓶吉祥物了？”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紧紧攥住栏杆，用力到骨节发白。

每次圣华队员直冲路遥而去，他的呼吸就紧一分。

身后的私人医生小心翼翼开口：“裴少，您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滚！一时半会死不了。”裴昭头都不回。

“可是到时候裴总会担心——”

“他会担心我？我死了恐怕他都不会来收尸！”裴昭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得像带着刀子，“结束后我会给老头子打电话，有任何问题我自己承担，都给我滚！”

医疗队的人面面相觑，到底是不敢再劝了。

篮球场上，蒋薇运球直冲路遥而来，肩膀狠狠把路遥撞开。

路遥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差点摔过去。

蒋薇这才回头，笑得明媚肆意。

“路遥，要不现在就认输？这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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