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梨园暗寻六如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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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是谁,上官东风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沈惊鸿死了,名单在她手里,她必须把名单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她把册子收进袖中,把密室恢复原状,走出了地下室。
萧百花站在后台等着她,问她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上官东风说发现了一个密道,密道里有几本旧书,不值钱。
她没有说名单的事,不是不信任萧百花,是她还不知道这份名单应该信任谁。
苏无名是六如堂的堂主,沈惊鸿是他的手下,名单应该交给他。
但苏无名是敌是友她还不确定,一个做情报生意的人,今天可以是你的朋友,明天就可以是别人的朋友。
她回到侯府,把那份名单锁进了檀木匣子里。
夜深了,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萧百花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前厅里。
他面前摆着那架从梨园带回来的古琴,古琴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琴弦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伸手拨了一下琴弦,琴声在夜空中回荡,悠长而空旷。
上官东风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眼神专注而温柔,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上官东风说你还记得这首曲子。
萧百花说记得,每一个音符都记得。
他母亲教了他三年,他学了三年,每天晚上母亲弹琴,他坐在旁边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元和元年,他母亲被仇士良扣在洛阳做人质,他十四岁,被关在洛阳的一个小院子里。
母亲病重,不能弹琴了,他就自己弹,弹给母亲听。
母亲听了他的琴声,笑了,说百花长大了,弹得比娘好了。
那是母亲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萧百花说完,手指落在琴弦上,弹了起来。
是《离魂》,每一个音符都和沈惊鸿死前弹的一模一样。
琴声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像雨落在芭蕉叶上,像母亲在耳边低语。
上官东风靠在门框上,听着琴声,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母亲不会弹琴,但她母亲会唱歌。
小时候每天晚上母亲抱着她,哼着岭南的小调,哄她睡觉。
她已经十二年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
琴声停了,月光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萧百花说上官,你想你母亲吗?
上官东风说想,每天都想,但她的脸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岭南的雨。
萧百花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他母亲的脸她已经记不清了,声音也记不清了,只有这首曲子,他弹了十二年,每一遍都在想她。
上官东风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看着萧百花,萧百花看着古琴。
两个人隔着一丈的距离,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梨园案发的第二天清晨,上官东风起得很早。
她推开窗户,侯府后院的桂花开了,甜腻的香气随风飘进来。
香气和她昨夜验尸时闻到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关上窗,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发白,看起来比停灵房里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青萝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但上官东风喝了三口就放下了。
“夫人,您怎么不喝了?”青萝问。
“咽不下。”上官东风把粥碗推开,“胃里不舒服。”
“您昨天就吃了一顿饭,今天早上再不吃,身子怎么受得了?”
“死人不会等人,凶手的刀也不会等人,我吃不下。”
青萝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到一边,去衣柜里取了一套干净的公服出来。
上官东风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门,迎面撞上了萧百花。
他也是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痕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在平时是绝对看不到的。
他向来注重仪容,每日出门前都要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今天他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了。
“梨园那边有消息了。”萧百花说。
“京兆府在沈惊鸿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信。”
“信上写着几个名字——仇福、赵明诚、萧景云。”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信在哪里?”
“在京兆府,刘捕头手里。”
“我这就去取。”
“上官。”萧百花叫住她。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岭南的事,可能要往后推了,这个案子不知道要查多久,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我要留在长安查暗月和仇家的人,不能陪你去岭南了。”
上官东风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了。”
她说完继续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萧百花站在回廊上看着她。
那目光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她骑马赶到京兆府。
刘捕头正在大堂里整理证物,看到上官东风进来,连忙迎上来。
“上官仵作,您来得正好。”
“正要去侯府找您呢,沈惊鸿的案子有新发现了。”
刘捕头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沈惊鸿亲启”五个字。
字迹工整,像是印刷出来的。
上官东风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样,工整得不像人手写的。
信上写着三行字——仇福,春风阁;赵明诚,工部侍郎;萧景云,侯府。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一个身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封信是在哪里找到的?”上官东风问。
“在沈惊鸿的梳妆台抽屉里。”
刘捕头说,“抽屉上了锁,钥匙在沈惊鸿身上。”
上官东风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
沈惊鸿知道自己会死,她把名单抄了一份,锁在梳妆台的抽屉里,钥匙贴身带着,等着死后被官府发现。
她是一个情报人员,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牺牲,所以她提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沈惊鸿的身体特征她昨晚已经验过了。
手指的茧在指腹,是剑客的茧。
胃内容物里有牵机药的残留,是混在酒里喝下去的。
死亡时间在戌时三刻左右,也就是《离魂》首演刚刚开始的时候。
沈惊鸿唱了第一句词就倒下了,死得很快,说明牵机药的剂量很大。
“沈惊鸿的徒弟陈松找到了没有?”上官东风问。
“找到了,”刘捕头道,“在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正在往京兆府押送的路上。”
“到了叫我。”
“我先去一趟梨园。”
“您一个人去?”
“一个人就行。”
上官东风骑马赶到梨园。
梨园的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京兆府的封条。
红色的官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从侧门进去,穿过化妆间,来到沈惊鸿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四个字——“戏如人生”,落款是沈惊鸿自己。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十几件戏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像是有人每天都会整理。
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和几把梳子,铜镜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上官东风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上了锁,被刘捕头撬开了,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那封信留下来的一个压痕。
她蹲下来,看了看抽屉的底部。
底部有一个夹层。
她用银簪子撬开夹层,下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六如堂。
沈惊鸿是六如堂的人,这本册子是她的工作记录。
她翻开第一页。
元和十一年三月,受苏无名令潜入梨园,搜集暗月情报。
第二页。
元和十一年六月,查到仇福与春风阁的关系。
第三页。
元和十一年九月,查到赵明诚与暗月的往来。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索,每一次接头,每一次送信,写得清清楚楚。
苏无名的名字反复出现。
他是沈惊鸿的上线,沈惊鸿是他安插在梨园的情报员。
上官东风把册子也收进袖中。
她走出梨园,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她的心很冷。
沈惊鸿在梨园潜伏了三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配角,变成了梨园第一名角。
她用名声做掩护,用戏服做伪装,用唱腔传递消息。
没有人怀疑她,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唱戏的。
她骑马回到京兆府,陈松已经被押到了。
陈松今年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短褐,脸上有伤,嘴角有血,是被捕快打的。
他缩在牢房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上官东风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陈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愤怒,但没有杀人之后的慌张。
“你知道沈惊鸿死了吗?”上官东风问。
“知道,”陈松的声音很沙哑,“全长安城都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京兆府为什么抓你?”
“知道。他们说是我杀了她。”
“是你杀的吗?”
“不是!”陈松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没有杀她!”
“我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睡觉,我一个人睡,没有人能证明,但我真的没有杀她!”
“你恨沈惊鸿吗?”上官东风问道。
陈松沉默了。
须臾。
“不恨。”他说,但他的眼神在躲闪。
“你在说谎,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陈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好,我恨她,我恨不得杀了她,但我没有那个胆子,我没有杀她。”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
“她对你做了什么?”
陈松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上官东风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陈松,沈惊鸿死了,你不说,她的案子就查不清楚,查不清楚,你就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关到有人承认杀人为止。你知道京兆府的牢房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关在这里的人会怎么样。”
陈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她霸占了我。”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五年前,我十二岁,进梨园学艺,她看上我了,她让我去她的房间,说是教我唱戏,去了之后,她把门锁上,给我灌酒,然后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她不许我唱戏,不许我登台,不许我离开梨园。她说我要是敢跑,就把我写曲子的手打断。我写了很多曲子,她说是她的,拿去唱,唱红了。没有人知道那些曲子是我写的。”
“她打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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