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父的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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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说要请傅言之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苏棠以为他在开玩笑。那天她从医院接他出院,在出租车上他说“下次带他来家里吃饭,我给他做红烧肉”,她笑了笑没当回事。她爸刚做完心脏手术出院第一天,连自家楼梯爬两层都要歇一歇,哪来的力气做红烧肉?
但苏父是认真的。第二天一早苏棠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窗外天刚蒙蒙亮,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清醒得像已经起床很久了,开口就问:“棠棠,那个傅言之今天有空吗?”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爸,才几点?您怎么醒这么早?”“睡不着,想着红烧肉的事。”苏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劝我”的笃定,“你问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苏棠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红烧肉,她爸最拿手的菜。她妈还在的时候,每次她爸做红烧肉,她妈都要说“老苏你这红烧肉做得比外面餐馆都好吃”,她爸嘴上说“瞎做”,但下一次做的时候会更用心。苏棠想了一会儿,给傅言之发了一条消息:“我爸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
傅言之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一些,大概过了好几分钟。苏棠以为他在犹豫——他偏食,很多菜吃不了,去别人家里吃饭对他来说是件很冒险的事。但他回的只有一个字:“好。”
苏棠看着这个“好”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答应了,明知道去一个偏食症患者不熟悉的地方吃饭可能会有很多他吃不了的东西,但他答应了。
苏父的食材清单发来的时候,苏棠正在店里做抹茶提拉米苏。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一长串清单——五花肉两斤要那种肥瘦相间的不能太肥不能太瘦,葱姜蒜若干,八角桂皮香叶,老抽生抽料酒,冰糖要用那种大块的老冰糖不要单晶的,配菜再做几个清爽一点的,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糖拌西红柿一个清炒时蔬。苏棠看着这串清单,忍不住笑了。她爸这是要去参加厨艺大赛,不是请一个人来吃饭。她给父亲回了一条:“爸,您刚出院,别太累了。我来做就行。”苏父秒回了,语气坚决得不容商量:“你做你的甜品,我做我的红烧肉。各做各的。”
苏棠放下手机继续筛抹茶粉,脑子里却在想今天晚上。傅言之来她家吃饭,坐她家的椅子,用她家的碗筷,吃她爸做的红烧肉。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筛抹茶粉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那种“他真的要走进我生活了”的不真实感。
下午三点傅言之来店里的时候,苏棠正在展示台后面摆弄那几块抹茶提拉米苏。风铃响了,她抬起头,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那个看起来像水果,小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走向角落靠窗的位置,而是走到展示台前把那两个袋子放在吧台上。
“这是什么?”苏棠看着那两个袋子。
傅言之打开大袋子,里面是一箱车厘子,暗红色的果实挤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这个季节的车厘子贵的要命,她平时进货的时候在批发市场看到过,根本舍不得买。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带东西”,但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打开了小袋子,里面是一瓶红酒,酒标上全是法文,她看不懂但看那个瓶子的质感和酒标的印刷就知道不便宜。
“你爸说今晚吃饭。”傅言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苏棠注意到他放下袋子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苏棠看了他一眼,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整齐了一点,毛衣是新的,她没见过这件。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你今天晚上真的要来?”她问。傅言之看着她,那道目光里有“你问了第三遍了”的意思。“来。”
苏棠低下头假装整理展示柜,把抹茶提拉米苏从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回左。她做这些的时候耳朵是红的,因为他在看她,看她的耳朵。她不用抬头都知道。
那天下午傅言之在店里待到五点才走,比平时多待了很久。他没有说为什么比平时多待了,但苏棠知道他是在等她的店打烊,等她的工作结束,等她可以跟他一起走。五点整苏棠关了店门,拎着包站在门口。傅言之的车停在巷子里,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苏棠走过去坐了进去。
车子往她家的方向开。苏棠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她住在这里好几年了,从来没觉得这栋楼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坐在傅言之的车里往那个方向开,她忽然觉得那栋楼旧了、小了、楼梯间的灯坏了好几层没人修。她住的地方跟他的世界隔了太大的距离。
“紧张?”傅言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苏棠转头看着他,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苏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在抠手指,也许是因为她的呼吸频率不对,也许是因为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
“有一点。”苏棠老实承认。
“我也是。”
苏棠愣了一下。傅言之说“我也是”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车里的安静她根本听不到。他也会紧张,他——那个在几百万人面前说“这是全场最好吃的”面不改色的傅言之——去她家吃一顿饭,紧张了。
苏棠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车子停在楼下,苏棠推开车门下车。傅言之从后备箱拿出那箱车厘子和那瓶红酒,两只手拎着。苏棠伸手去接:“我帮你拿一个。”“不用。”傅言之把两个袋子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空出来,然后看着苏棠。苏棠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的脚没有动。傅言之也没有催她,就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苏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单元门走去。
楼梯是老式的,台阶很窄,每一层的高度也不一样,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绊倒。苏棠走在前面,傅言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响。到了三楼拐角处苏棠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拎着两个袋子走楼梯,呼吸还是平稳的。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了看楼道的窗户,窗外是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梧桐树的枝丫伸到窗口。
“这栋楼挺好的。”傅言之说。苏棠知道他是在说客气话,这栋楼哪里好了?墙皮掉了,灯坏了好几盏,楼梯扶手生了锈。但她没有拆穿他。“嗯,住了好几年了,习惯了。”
到了六楼苏棠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住了这么多年的家,五十来平,两室一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铺了一块新的桌布是她妈以前买的一直没舍得用的那块。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百合花是她妈生前最喜欢的花。
苏父从厨房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了几点油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锅铲。他看了看傅言之又看了看苏棠,目光往下移看到了他手里的车厘子和红酒。
“来了?进来坐。”苏父说完转身回了厨房,锅铲碰到锅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苏棠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傅言之脚边——她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深灰色最大码,她用手摁了摁鞋底软硬适中。傅言之换鞋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袜子也是深灰色的,跟拖鞋配了一脸。苏棠觉得自己连他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注意到了,这个观察细致到了可怕的程度。她把车厘子和红酒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家的沙发应该让他坐,但她怕他坐下来觉得沙发太硬。电视应该打开,但她怕他觉得节目太吵。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待客的人,因为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待过客。以前来家里的人都是亲戚朋友,不需要她紧张。今天来的这个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家太小、太旧、太普通。
“苏棠。”傅言之叫她。苏棠回过神,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没有嫌沙发硬,坐下去的时候背靠着靠垫,姿态放松。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在这间五十平的旧房子里做得像在他自己四十一楼的办公室里一样从容。
“你坐。”傅言之说。苏棠在他旁边坐下来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厨房里传来苏父的声音:“棠棠,来端菜!”
苏棠站起来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好几道菜——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一碗紫菜蛋花汤。红烧肉装在一个白瓷大碗里,肉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红亮的油光。苏棠看着那碗红烧肉眼眶有点热,她爸刚做完心脏手术没几天,站在灶台前给她喜欢的人做了一道他最拿手的菜。
苏棠把菜一碗一碗端出去放在餐桌上。傅言之走过来帮忙,她拦住他:“你是客人,坐着就行。”傅言之没有听她的,端起了那碗紫菜蛋花汤稳稳地走到餐桌前放下了。苏棠看着他的背影,他端汤的姿势是稳的,汤面几乎没有晃动。
苏父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来。他看了看那碗红烧肉又看了看傅言之,下巴朝那碗肉抬了一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傅言之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苏父看着他的表情等他说话。傅言之点了点头:“好吃,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苏父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就多吃点。”
苏棠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另一个给她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两块红烧肉叠在一起,她看着那两坨肉不知道该先吃哪一块。她夹起下面那块送进嘴里——是傅言之夹的。上面那块是爸爸夹的。她嚼着肉低头吃饭,耳朵红红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父放下了筷子。
苏棠一看父亲放筷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她爸要说重要的话之前都会先放下筷子,擦擦嘴,端起水杯喝一口水,放下,然后开口。这套流程她见过几百次了,每一次都是在她交成绩单、选专业、决定不找工作自己开店的时候。今天他要用这套流程来面对傅言之了。
苏父擦完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傅言之。
“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苏父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棠棠,你要把握住。”
苏棠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红得像她面前那碗红烧肉。她张了张嘴想说“爸你说什么呢”,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掌心下面是滚烫的皮肤,她整个人像一块被烤透的红薯从里到外都在冒着热气。她想钻地缝,但地板上没有缝。
苏父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个满意的弧度,然后转回头看着傅言之。苏父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个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她妈走得早,我这个当爸爸的也没能帮上什么忙。以后她的事、店里的事,你多照应着。”
苏棠从手心里抬起头。“爸,您别说了……”
苏父没有理她,伸出手握住了傅言之的手。苏棠看着父亲的手和傅言之的手握在一起——父亲的手粗糙,指节又大又硬,指甲剪得秃秃的;傅言之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两只手不一样,但它们握在一起的时候一样用力。
“伯父放心。”傅言之说。
苏父松开手,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行了,吃吧,菜凉了。”
苏棠坐在那里心跳还是很快。她爸说了“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当着她面说的,当着傅言之面说的。她爸这辈子夸过的人不多,当老师的嘴毒,看谁都能挑出毛病,能让他说出“这小伙子不错”的,傅言之是第一个。苏棠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米饭有点多,她把那口饭咽下去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傅言之,他在吃红烧肉,表情平静,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苏棠看到了,他耳朵红了,她爸说“棠棠你要把握住”的时候他的耳朵就红了。她的嘴角翘上去了,弯起来就放不下来了。
吃完饭苏棠收拾碗筷去厨房洗。苏父和傅言之坐在客厅里,她一边洗碗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水龙头的声音太大了,她只听到几个词——“工作”“身体”“吃饭”。她把水关小了一点,听到苏父在说:“你那个偏食症,棠棠跟我说过。以后让她给你做,她做的东西你都能吃。”傅言之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了她没听清。
苏棠把碗洗完了擦干手从厨房出来。苏父已经站起来了,正在跟傅言之握手。傅言之拿着那箱车厘子要往冰箱里放,苏父拦住他:“拿回去自己吃,家里有。”傅言之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说了句什么,苏父没有再推。
苏棠送傅言之下楼。六楼到一楼,走过那些坏了的灯、生锈的扶手、高低不平的台阶。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傅言之停下来看着那扇窗户,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你爸做的红烧肉很好吃。”傅言之说。
苏棠站在他下面两级台阶上,两个人形成一个奇怪的高度差,她仰头看着他。“他说你不错,你是第一个被他夸的。”
傅言之低下头看着她。“你爸说让你把握住。”苏棠的耳朵又红了。“你别听他的,他乱说的。”
傅言之看着她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我觉得他说得对。”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今天他嘴抹蜜了?在她家楼道里,在坏了的灯旁边,在生锈的扶手前面,说这种话。她转过身继续下楼,走到一楼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凉丝丝的。
“明天见。”苏棠说。
“明天见。”
傅言之的车开走了,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苏棠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两盏红色的灯消失在夜色里,慢慢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扇窗户。刚才他站在这里说“我觉得他说得对”,他说的是她爸说的“你要把握住”。苏棠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下头笑了一下。
她上楼开门进去,苏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茶几上那束百合花还插在花瓶里,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苏父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苏棠走过去坐下来。父女俩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苏父伸出手拍了拍苏棠的手背,拍了好几下,不重但很实在。
“棠棠。”苏父说。
“嗯。”
“这个人是好的,你要珍惜。”苏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也要珍惜自己。你也是好的,他也要珍惜你。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两个人对彼此好。”
苏棠靠在父亲肩上,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客厅。她想起傅言之在楼道里说“我觉得他说得对”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不是很明显,但她看到了。她想起她爸说“你要把握住”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
苏棠笑了一下。“爸,我知道了。”
苏父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苏棠靠着父亲的肩膀闭上眼睛,百合花的香气从茶几上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像她妈还在的时候一样。她妈走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棠棠,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人,他看到你的时候眼睛会亮。那个人你要珍惜。”苏棠想,她遇到了。那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是“眼睛会亮”那种亮,他的眼睛太深了,亮不起来。但他在看她的换了一种方式,她在他的备忘录里有一页专门的位置,他在她爸面前说“她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他在楼道里说“我觉得他说得对”。这些都是亮的,比眼睛里的光更亮,亮到藏不住。
苏棠睁开眼,茶几上的百合花还开着。她想起今天傅言之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这束花——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看了一会儿才换的鞋。苏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连他看一束花都记得这么清楚了,但她不打算改。记住这些细节的感觉挺好的。
苏父已经靠在沙发上眯着眼了,手术后容易累。苏棠去房间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父亲身上,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亮了,傅言之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谢谢你爸的红烧肉。”
苏棠回了一个笑脸,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爸说让你常来。”
傅言之回了一个字:“好。”
苏棠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在黑暗中躺下来。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画面——她爸说“棠棠你要把握住”的时候她的脸红,傅言之说“我觉得他说得对”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两个人握着的手,茶几上那束百合花,那碗亮晶晶的红烧肉。这些画面连在一起像一部很短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她闭上眼睛,嘴角是翘着的。
明天下午三点,他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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