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动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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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从“棠心”到她的出租屋走路只要七八分钟,她今天走了快二十分钟。不是腿出了问题,是脑子出了问题——她走两步就想停下来回想一遍傅言之今天的笑,想完了傻笑着继续走,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了,又停下来。路上经过水果店的时候阿姨在收摊,看到她在路灯下站着傻笑,问了一句“棠棠你没事吧”,她说“没事阿姨”,然后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开了门进了屋,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她的心跳还是快的,从下午三点多他笑了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心跳就没正常过。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包放在地上,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低着头,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开始想今天晚上该想的事——明天要早起去市场买柚子,开心果还剩一些但不够了要去烘焙店补货,奶油奶酪也快用完了。她想把这些事情在心里理清楚,但所有的念头都像一群不听话的羊,总有一只跑出去吃草,跑着跑着就跑到傅言之身上去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了灯。客厅亮了,小小的二十来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了几张甜品图纸,桌上堆着几本烘焙杂志。她去卫生间卸了妆洗了脸,然后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头发散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眼睛有一点肿,嘴角有一点点上翘。
苏棠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苏棠。”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
“你清醒一点。”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尽量严肃,但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他是投资人,你是甜品师。你们是合作关系。今天那个笑,就是觉得蛋糕好吃,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要想多了。”
说完了她觉得这番话说得挺好,理直气壮的,掷地有声的,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但镜子里那个人在笑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明明在说“你不要想多了”但那张脸写着“我已经想了很多了”。
苏棠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又拍了拍,把嘴角那个翘起来的弧度拍下去。她关了水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头发还湿着就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傅言之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想吃什么?”
苏棠盯着这四个字,心跳砰地一下——不,不是砰的一下,是砰、砰、砰、砰,连续好几下,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甲盖泛白了。
完了。苏棠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完了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完了。不是明天完了,不是下周完了,不是这件事完了,是她完了。她对着镜子做了五分钟的思想工作,说“他是投资人你是甜品师你们是合作关系”,振振有词的,结果他发来四个字,四个字就把她辛辛苦苦垒起来的那堵墙炸得连渣都不剩。这堵墙她以为自己砌得挺结实的,现在看来就是纸糊的。
苏棠盯着“明天想吃什么”这行字,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今天下午他伸出手指擦过她嘴角的样子,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但她的记忆把那个动作放慢了一百倍——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指尖在灯光下有一点透明,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
苏棠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你做主吧,我不挑食。”发完以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加了一个“哈哈”的表情,看了一遍又觉得“哈哈”太刻意了,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显示已读了。
傅言之的回信来得很快:“那还去食堂。”
苏棠看着这行字,嘴角又是一翘。她想问他“你就这么喜欢食堂吗”,但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种问题——食堂是他的地盘,她只是一个被邀请去吃饭的人,没有资格评价他选的地方好不好。
苏棠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站起来去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来,她把手指插进湿发里一边吹一边扒,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能把所有的念头都盖住——他笑起来的弧度、他手指擦过她嘴角的温度、他说“明天想吃什么”的语气。吹风机关掉以后,那些念头又全部回来了,一个都没少,像一群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叫,你赶走了它们又回来,赶走了又回来,怎么也赶不干净。
苏棠把吹风机放下,翻身上床,扯过被子盖到下巴。手机又亮了,她拿过来一看——田晓发来的。
田晓:“怎么样?今天那个姓傅的有没有来?”
苏棠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来了。”
田晓:“然后呢?”
苏棠:“我给他做了一个新蛋糕,柚子开心果的,他吃了以后笑了。”
田晓的电话在三秒内打了过来。苏棠接了,田晓的声音大得像她就在旁边:“笑了?!傅言之笑了?!你确定不是嘴角抽筋?他那种人真的会笑?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没看错。”苏棠的声音小了很多,“他真的笑了。眼睛弯了,嘴角也弯了,还说了‘这个好吃’。不是平时那种‘好吃’,是那种笑着说的——你懂吗?”
田晓沉默了一下,那头的沉默里有风声,有远处车辆的引擎声——她应该还在路上没到家。过了几秒她开了口,刚才那股欢脱劲儿全没了,换了一种很慢的、一字一顿的语气,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苏棠,你完了。”
苏棠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传出来:“我知道。”
“你喜欢上他了。”田晓说。
苏棠没有说话。
“苏棠,你跟我说实话。”田晓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苏棠差一点没听到,“你喜不喜欢他?”
苏棠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兔子形状的水渍还在那里,从她搬进来就在了,还在。
“喜欢。”她说。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她以为说出口会很艰难、会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会需要她鼓起全身的力气才能挤出来。但没有,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溜出来了,像那个东西本来就在嘴边,张嘴就出来了。
“完了。”苏棠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我真的完了。”
电话那头的田晓在笑,不是嘲笑,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笑,带着欣慰带着感慨。
“完了就完了呗,又不是什么坏事。”田晓说,“你喜欢他,他对你也有意思,这不是挺好的吗?你怕什么?”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我怕他不喜欢我”,但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她发现她怕的不是他不喜欢她,她怕的是他喜欢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份喜欢。他太好了——家世好、能力好、长得好,他像一颗悬在天上的星星,她在地上仰着脖子看他,脖子都酸了。她不知道怎么跟一颗星星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跟他坐在地球上同一张桌子前吃同样的饭过同样的日子。
苏棠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对田晓说了一句“我困了,明天再说”,然后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隔了几分钟手机又亮了。她以为是田晓又发什么来了,拿过来一看——傅言之。
“今天那个柚子开心果蛋糕,中间那层黄色的是什么?”
苏棠看着这行字,笑了。他居然在回味那个蛋糕,在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在她已经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在想那个蛋糕的味道。
“柚子芝士。用新鲜柚子汁和柚子皮屑做的。”她回复了。
“为什么要加柚子皮?不会苦吗?”
苏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只取最外面那层黄色的皮,白色的部分会苦,所以不能要。柚子皮屑的作用是提香,光有果汁味道不够浓。”
傅言之发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一个大拇指。苏棠盯着那个大拇指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个人连发表情都这么老干部,但她的嘴角不争气地翘上去了。
“你还没睡?”苏棠问。
“睡不着。”
苏棠的心又揪了一下。她今天给他做了大福又做了柚子开心果蛋糕,他吃了整整一下午,她以为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蛋糕你不是吃了吗?吃了也睡不着?”她问。
“蛋糕吃完了很开心,但开心完了更睡不着了。”
苏棠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是什么意思?“开心完了更睡不着了”,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兴奋得睡不着,还是因为开心完了以后想到明天才能吃到所以睡不着?她来来回回地读了好几遍,发现两种理解都导向同一个结论——他睡不着,因为他很开心。
苏棠咬了咬嘴唇,发了一条出去:“那你现在怎么办?”
她现在发现自己在问一个很傻的问题——她能怎么办?她又不能飞过去陪他。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在问他“你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要不要喝杯热牛奶”。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打了那行字,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了。
傅言之的回复来得不慢也不快,刚好在她提心吊胆的那几秒之后:“在想你做的蛋糕。想着想着应该就能睡着了。”
苏棠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从屏幕里、从那些字里行间,不是听到的,是感受到了——凉凉的、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嗓音,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传到她这里。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兔子水渍还在那里,它的形状慢慢地变了,不再像兔子了,变成了一张脸的轮廓,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深深的眼睛。
苏棠用力眨了一下眼,那张脸消失了,水渍又变回了水渍。她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看了一眼——傅言之没有再发新的消息。他大概真的睡了,想着她做的蛋糕睡了。苏棠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对着黑暗睁着眼睛。
她想起今天下午他笑的那个样子。她做了那么久的甜品,从来没有哪一款像今天这样让她觉得——“我成功了。”不是成功的成功,是“我让他笑了”的成功。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划过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做甜品的目的变了。以前她做甜品是为了让客人开心,为了让店活下去,为了赚钱给爸爸治病。现在她做甜品多了一个目的——让他笑。
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他知道她喜欢他吗?他能从她做的蛋糕里尝出来吗?妈妈说过“你做的时候要带着爱,吃的人才能感受到”——他在吃她的蛋糕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那种东西?他说“好吃”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蛋糕里面藏着的东西?
苏棠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手机里躺着两条消息——一条是田晓发来的,“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你喜欢他了,你打算怎么办?”——她昨天晚上说过吗?她不记得了,可能说梦话的时候说的,不小心发出去了。另一条是傅言之发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多。“做了个好梦,梦到你在做蛋糕。醒来就不记得了。”
苏棠把手机慢慢地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想吃什么?
苏棠想回他一句“想吃你做的”,打出来以后看了三秒,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太过了。他们还没到那种程度,可能永远也到不了那种程度。她换了一句正常的回了过去:“你定吧,我都行。蛋糕今天我继续做柚子开心果的,你喜欢就多吃几天。”
傅言之回了一个字:“好。”
苏棠翻身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去市场的路上她一直在想田晓昨晚问她的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办?”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这种事不是做蛋糕,没有配方没有步骤没有标准流程,不能写“第一步喜欢他第二步告诉他第三步在一起”,人生不是这样的。
苏棠在市场挑了三个最新鲜的柚子,去烘焙店补了一袋开心果,到“棠心”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系上围裙开始做蛋糕,烤开心果、打粉、做饼底、调芝士糊,每一个步骤都跟昨天一样。但今天做的时候她的手更稳了,心更定了——因为她知道这些面糊烤出来以后会变成什么,变成一款他吃了会笑的东西。
这就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他不说好听的话,但他说“明天想吃什么”。他不说“我想你”,但他说“想着你做的蛋糕应该就能睡着了”。他不说“我喜欢你”,但他笑了——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嘴角上扬的、露出牙齿的笑,比一万句“我喜欢你”都重。
苏棠把蛋糕送进烤箱,靠在操作台边等。烤箱的暖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那扇小窗户里面的东西慢慢地往上长,边缘变成金黄色。
手机亮了,田晓发来消息:“你还没回答我,你打算怎么办?”
苏棠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先继续给他做蛋糕。”
田晓秒回了:“然后呢?”
苏棠看着“然后呢”两个字笑了一下,又打了几个字:“然后等他跟我说。”
田晓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回了一条比较长的消息:“苏棠你变了。以前的你会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现在你会说‘等他跟我说’——你以前从来不敢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现在你敢了。这说明你喜欢他喜欢到敢相信他了。”
苏棠把这行字读了三遍,直到眼睛模糊了看不清了才放下手机。田晓的话像一只手伸进了她的心里,拨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看清楚了自己不敢看的那个角落——她确实变了。三个月前她还在为手术费发愁,想卖掉“棠心”,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了,不会再好了,不会再遇到什么好事了。但现在她每天早起做甜品,每天中午去一个她以前进不去的大楼,每天下午等一个她以前见不到的人。她的生活被那个人填满了,满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棠擦了擦眼睛,把烤箱里的蛋糕取出来放在晾架上。
明天想吃什么?傅言之问。
她想吃他做的。这句话迟早有一天她会说出口,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会继续做蛋糕,柚子开心果蛋糕,他吃了会笑的那种。
苏棠把晾架上的蛋糕转了一个方向让它受热均匀。金黄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光,她低下头闻了闻那股柚子和开心果混在一起的香气。那股香气让她想起他,想起他坐在那个角落靠窗的位置上,低着头吃东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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