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从玉清殿出来，又扶着墙。沈小白一手撑在门框上，腿打着颤，道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白花花的，照得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肺里，凉凉的，人才算活过来。

回到冰池居，墨姐的声音就炸开了。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难得正经，声音里没有懒意。“去换黄金肾脏。系统商店有，一万灵石。”

沈小白靠着老榕树，闭着眼。“一万？我没那么多。”

“你有。这两年的返还攒了不少。别舍不得，换了你就知道。”

沈小白默念打开商店界面，金光闪闪的页面在眼前展开。他翻了翻，找到黄金肾脏，拇指大的丹药，金灿灿的，泛着光。一万灵石，咬咬牙，点了购买。丹药入腹，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不是以前那种烫，是温的，像泡在温泉里。热流涌向腰肾，腰部一热，酸软感瞬间消失。他站起来，跳了两下，腰不酸了，腿不软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卸了十斤石头。

墨姐笑了。“这才对。以后随便折腾。”

三日后，传音石亮了。慕容雪的声音：“来玉清殿。”

沈小白整了整道袍，走出冰池居。步子稳，腰杆直，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到了玉清殿门口，殿门敞着，他走进去，跪在青砖上。

“起来。”

沈小白站起来。

殿内四人围坐。云岚薇端坐主位，穿天蓝云锦裙，冰凤簪挽着发，脸白如玉，目光平静。慕容雪坐右侧，白丝拂尘搁在扶手上，淡青长裙铺在地上。苏清月坐左侧，白衣如雪，霜华剑挂在腰间，脸冷冷的，但眼睛里有光。张琼挨着苏清月，淡蓝裙子，银铃脚环，脚踝一晃，叮叮当当。

“两年已到，该完婚了。”慕容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沈小白心头一跳。两年的等待，今朝终于落地。

张琼举手，像学堂里抢答的孩子。“师尊也一起嫁吧，三人一起才好玩。”说完咯咯笑，银铃跟着响。

云岚薇脸一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从耳朵蔓延到脖子。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没说话。苏清月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了笑意。沈小白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出声。

慕容雪拍板。“那就四人同日成婚。”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钉在木板上，拔不出来。

沈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跳得飞快。他看了一眼师尊，师尊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了一眼苏清月，苏清月也低了头，手指绞着衣角。看了一眼张琼，张琼冲他眨眨眼，银铃叮当响。

期待是同时娶三位。压抑是师尊威严。高潮是师伯定音。爽点是左拥右抱。

慕容雪站起来，拂尘一扫。“七日后，吉日。玉清殿办婚礼。各峰发喜帖。”

沈小白看着三位女子。师尊清冷如雪，端坐主位，眉眼间威严与羞意交织，像高岭之花即将被摘下。苏清月白衣如霜，腰佩霜华剑，冷艳中透着一丝紧张，手指绞着衣角。张琼淡蓝裙子，银铃脚环一晃一晃，眼珠子滴溜溜转，像只狡黠的猫。

商议结束，众人起身。云岚薇第一个走了，步子很快，裙摆扫过青砖，沙沙沙。苏清月跟在后面，没回头。张琼蹦蹦跳跳，银铃叮叮当当，走到门口回头冲沈小白做了个鬼脸。

沈小白最后一个走出殿门。阳光照在脸上，热乎乎的。他下意识扶住腰——不酸，不软，硬朗着呢。但习惯改不了，手还是搭在腰上。墨姐在脑子里喊：“快去换黄金肾脏！我早让你换了！”沈小白嘴角翘起，换过了，现在腰杆比铁还硬。

七日后。

玉清殿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排，灯笼纸是红的，光也是红的，照得青砖都泛着红晕。喜字贴在门上、柱上、窗棂上，金纸剪的，巴掌大，贴得端端正正。殿内铺了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位。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满殿清香。

各峰长老来了，各门各派的贺礼堆了一桌。慕容雪主持婚礼，白丝拂尘换成了红拂尘，丝线根根分明，红得像火。

“一拜天地。”

沈小白穿着红袍，头戴红冠，站在殿中。左边是云岚薇，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脸，只看得见下巴，白白的，尖尖的。右边是苏清月，同样红嫁衣，身段修长，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张琼个子矮，站在苏清月旁边，红嫁衣拖在地上，银铃被红绸缠住了，不响。

三人齐齐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

慕容雪坐在主位，受了大礼。她脸还是冷的，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冷的东西，是暖的东西，亮亮的，湿湿的。

“夫妻对拜。”

沈小白转身，对着三位新娘。云岚薇在他左边，苏清月在他右边，张琼在苏清月右边。他鞠了一躬，三位新娘也鞠了一躬。红盖头飘了一下，露出苏清月的半张脸，白白的，红红的，像涂了胭脂。

“送入洞房。”

慕容雪的声音在殿里回荡。

冰池居被布置成了新房。老榕树上挂了红灯笼，气根上缠了红绸。窗户贴着喜字，门上挂着红帘。屋里点了龙凤烛，烛火黄黄的，暖暖的，照得满室通红。床铺了大红被褥，绣着鸳鸯，一对一对的。枕头也是红的，方方的，鼓鼓的。

沈小白被推进洞房。他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汗，在红袍上蹭了蹭，蹭不干净。三位新娘坐在床沿，一排坐开，红盖头垂着，看不见脸。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张琼掀开盖头一角，露出半只眼睛，冲他眨了眨。“进来呀，傻站着干什么。”

沈小白走进去，站在床边。云岚薇伸手，把盖头掀开了。她的脸很红，红得像嫁衣，嘴唇涂了口红，红艳艳的。眼睛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苏清月也掀了盖头，脸红红的，咬着唇，不说话。张琼早把盖头扯了，盘腿坐在床上，银铃从红绸里挣脱出来，叮当响了一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说话。

沉默。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云岚薇开口了，声音很小。“你……你先跟清月吧。”苏清月摇头，脸更红了。“不，先跟师尊。”张琼举手：“我最小，我最后。”三人你推我让，谁也不肯先。

沈小白站在床边，手心汗湿了。他看着三位新娘——师尊凤冠霞帔，眉眼间的清冷被红妆冲淡，多了几分妩媚。苏清月嫁衣如火，衬得脸更白了，像雪，像玉。张琼红裙裹身，银铃叮当，像一朵刚开的红花。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下去。躺在她们中间，后背贴着红被褥，绸面凉凉的，滑滑的。头枕着红枕头，软软的。三位新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琼第一个笑出声，咯咯咯的，银铃跟着响。苏清月抿着嘴笑，嘴角翘了一下。云岚薇也笑了，很轻，嘴角弯了一下。

灯光刚熄火，殿内暗了。只剩龙凤烛的光，红红的，暖暖的，照着帐子。三个新娘有说有笑。张琼叽叽喳喳，说着小时候的事。苏清月偶尔插一句，声音细细的。云岚薇不说话，只听着，偶尔轻笑一声。

沈小白躺在中间，闭着眼。心跳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他等这一刻等了两年。从第一次跪在蒲团上，到今夜躺在红被中。师尊的指尖，师尊的呼吸，师尊那句“来”。苏清月的白衣，张琼的银铃。都像梦，又不像梦。

墨姐在脑子里笑了一声。“今夜有得忙。”

沈小白嘴角翘起。黄金肾脏在体内缓缓转动，温热的，有力的。他睁开眼，帐顶是红的，红纱透光，烛影在上面晃，一下一下的。

三个新娘的笑声慢慢小了。安静下来了。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张琼打了个哈欠。苏清月挪了挪身子。云岚薇的手搭在被子上，指尖白白的。

沈小白伸出手，握住了师尊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指尖细细的。她没有缩回去，也没有握紧，就让他握着。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苏清月的手。苏清月的手也是凉的，但比师尊的暖一点。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挣脱。他的脚碰了碰张琼的脚。张琼踢了他一下，又收回去了。银铃闷闷地响了一声，叮。

黑暗中，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沈小白闭上眼。黄金肾脏在体内运转，温热的，稳稳的。今夜很长，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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