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秦戈现在想不到，也明白不了的。他只知道姨夫对自己真是贴心贴肺，想到之前还误会他可能藏私，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面上不由露出了愧色。而这也正是吴连璋想要看到的效果。

接下来，吴连璋要了秦戈的卡号，当着他的面，把这一千万转到了他的账户上。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一连串的零，秦戈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吴连璋顺势补充一句，所有的税费也都是由买家支付。

这时，秦戈终于开始好奇起买家的身份了。吴连璋也不藏着掖着，如实的告诉了他。这位买家可是大有来头。名叫周景元，是本省金石篆刻和收藏界的顶级人物。说是第一人都不为过。而且，他还是省工艺品协会的名誉**，曾经的省文联***。现在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还一直热衷于古玩的鉴赏和收藏。

说起来也巧，那日吴连璋找人来推销这件龙形微雕。找的人中有一位就随口提及，说是周老爷子素来对微雕情有独钟，只是近年来所见，皆是机器雕琢的作品，没了灵魂。若是此物落到他老人家法眼中，有了他的评价，那价格肯定能水涨船高。以吴连璋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搭不上这位大佬的。便央求说这事的人去给联系，那人其实也跟周老不熟。顶多是是他认识人家，人家能不能记住他可说不定了。于是又再托了别的关系，这才将小龙呈到了终老的案前。

谁知周老一见，便惊为天物。连声赞叹不止，说是这一鳞一爪都如此逼真，造型又如此生动，完全看不出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这种手艺，可说得上是当今独步，简直是极品。最终评价只有四个字，叫浑然天成。

后来问起出处，还嚷着要取拜访这位大师。吴连璋含糊以对，只说是故人之物。老爷子明白行内的规矩，立马笑称自己是一时糊涂。当即表示收藏的欲望，直接给开出了一千万的价格。还笑言自己这是占了小辈便宜，此物若是上了拍卖会，怕是上亿都有可能呢。可吴连璋哪敢跟他讨价还价，再说这个数已经远超了他的心里价位。于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双方当场按模版拟定协议并签署。老爷子见他痛快，也豪爽的表示多给一百万的中介费，并且所有税费都算他的。

交易完成之后，老爷子还是不肯放吴连璋走。拉住他的手说个没完。吴连璋受宠若惊，都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了。而他更震惊的事老爷子的博闻强记，那份知识的渊博，是自己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在想起来还难免不住赞叹。秦戈对这一块从来没有涉猎过，虽经过近期的恶补，也不过是一知半解。看着他侃侃而谈，好在也不用怎么插话。吴连璋这一通说，就足足说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看秦戈早已兴致全无，这才有些索然的停了下来。看来自己这一番演讲都是明珠暗投了。

终于看他不再继续，秦戈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随便再说几句闲话，秦戈便起身告辞。出了单元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心中的那团火，不是怒火，只是兴奋，极度的兴奋，无法言说，同样无法发泄的兴奋之火。

一路跑出去也不知道多远，秦戈终于停住了脚步，他真的跑不动了。呼呼的大口喘气，四肢像灌了铅一样的难以运动，可那股子兴奋劲好像也下去了不少。

回到家之后，秦戈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床上，床垫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秦戈忍不住大叫：“老子是千万富翁了。老子是千万富翁了！哈哈哈哈。”一阵鬼哭狼嚎。直到声嘶力竭才再次停下。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而且越流越多。说不上是为什么。不想哭，可偏偏就是止不住流泪。

不行了，这份喜悦要是不能跟别人分享一下，秦戈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可是找谁去说一下呢？之前的朋友都已疏于联系，同学嘛，除了兄弟群里隔那么个把月甚至几个月有人发个声，表示一下还没死，同事，天知道他最长的一份工作也就干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来着，还没跟人熟悉就撤了，就算有联系方式，职场上的关系又能有多深厚呢。思来想去，秦戈悲哀的发现，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失败人生啊，竟然连一个倾诉对象都找不到。可是那股表达的欲望又实在是太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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