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谢杭越有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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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查审讯,蒋皎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眼眶凹陷,脸色蜡黄,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蒋父蒋母早早就等在了公安局门口,看见女儿从大门里出来,蒋母立刻迎上去,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心疼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妈,任颖怎么样了?”蒋皎哑着嗓子问,声音后怕。
蒋母替她系好围巾,安抚道:“你还担心她呢?她自己犯了事还牵扯到你,让她在里面吃一个月牢饭长长教训也好。”
坐牢……女人心里咯噔,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庆幸。
还好她让任颖那个蠢货去做了这件事,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虽然举报信息有误,起码她自己是安全的。
蒋父在前面开着车,一言不发,脸色阴沉。
蒋皎靠在母亲肩头闭了闭眼,忽然又开口:“妈,所以那个计委主任,居然是姜早的公公?”
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凭什么姜早一个乡下丫头,能嫁进那种家庭?这样的身份是她费尽心机都够不上的,凭什么姜早唾手可得?
“是啊,官还不小呢。”蒋母应道,语气里带着酸意。
她又想起在大院门口姜早那副冷傲的态度,心头那股火又蹿了上来,愤愤道:
“咱们才不稀得攀她这门亲戚,嫁进高门那眼睛都快长到鼻孔上了,连养了她二十年的爹妈都不认,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蒋皎沉默了片刻,她费了好些手段才打听到谢伯璋的底细,却从头到尾都没能查到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谢家把内部信息封锁得滴水不漏,她连他家有几个儿子、儿子长什么样都摸不到。
但无论姜早那个老公长得多歪瓜裂枣,就凭这层身份摆在那儿,就足够她一辈子都够不着。
女人心底的酸水止不住地翻涌,眼底都是不甘。
姜早就该嫁给一个地痞无赖,就该生一堆吃不上饭的穷光蛋小孩,就该在农村的土坯房里蓬头垢面地过一辈子。
她现在骑在所有人头上,凭的不就是肚子里那块肉吗?只要她的孩子没了,她就不信那家人还能要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儿媳妇。
蒋皎把脸埋进围巾里,遮住了嘴角那丝冷意。
……
两天的路程,军演车队一路南下,越过长江,穿过湘中丘陵,最终抵达了粤西地区。
这里是陆军与多兵种合成的核心试验场,群山环抱中开辟出大片演习区域,靶场、装甲车道、战术推演室一应俱全。
冬季的南国不像京市那样寒风刺骨,远山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里。
谢言桥在华南军区有自己的老战友,互相联系过后,趁着晚间空闲,约在了军区附近的一家餐馆。
他这个人不善言辞,在部里除了叶宿青那种自来熟,很少有人能跟他称兄道弟。
少数几个朋友都是过命的交情,或许也只有这样,旁人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跟这块冰坨子相处。
彭晨熟练地拿滚水把碗筷烫了一遍,推到谢言桥面前,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他原是北方人,自打工作调动来了南方之后倒也入乡随俗。
“我记得你好像不怎么能吃辣,我跟老板说了少放辣子。”彭晨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叮嘱了一句。
“谢了。”谢言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彭晨对这人几句憋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也不指望他能跟自己唠家常。
他正了正神色,提起一件要紧事:“对了,之前你让我联系云省那边的军区,往西南边境派了一支小队去摸情况。”
“前阵子那边传回来消息,说在红河下游一个支流的浅滩上发现了一具相关的尸体。”
“怎么说?”男人放下杯子,脸色变得严肃。
谢杭越的死亡是京市军部正式确认的,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初接到死讯的同时,他就托了外地的战友帮忙搜寻。
彭晨见他神色紧绷,赶紧抬手安抚道:“别紧张,那具尸体不是你弟,但经过辨认,能确定是你弟所在小队的成员。最绝的是……”
他眉头拧紧了,“法医那边判断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当时小队被宣布失踪的那个节点,而是在小队失去联系大约半个月之后,这具尸体才出现的。”
谢言桥眸色转深,如果死亡时间比失踪时间晚了半个月,那就意味着当初军部宣布这支小队全员牺牲的时候,其实还有人活着。
既然有人能活到半个月之后,那谢杭越呢?
男人不敢再往下想了。
菜端上了桌。
文昌鸡斩得整齐,皮滑肉嫩,蘸料是用沙姜和青柠调的,旁边还配了一碟蒜蓉炒菜心。
彭晨把筷子递过去,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直接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兄弟怀疑,那只小队大概率还有人生还,很可能是顺着红河的流向被卷入了缅甸境内。”
“那边南北部长年内乱,武装势力割据,边境线形同虚设。如果真是落到了地方武装手里被扣了俘虏,想靠自己逃出来,难。”
他把筷子往饭碗里一戳,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的能力有限,手也伸不到那么远。在不确定生死的情况下,贸然组织营救完全不现实。”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彭晨拿起筷子夹了块鸡,把话题岔开了。
此地的饭店无鸡不成宴,文昌鸡更是一绝,皮脆肉滑,蘸上沙姜和青柠调的料汁,入口鲜香清爽。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事,而是顺着话头聊起了即将到来的军演。
天刚刚还亮着,但吃个饭的工夫外面已经黑透了。
两人刚走出饭店门口,就看见彭晨的妻子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娃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电筒,显然是来接丈夫回家的。
女人大概是怕男人喝酒犯迷糊找不到路,看到他身边还有战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彭晨看见妻女,脸上那点痞气瞬间收了干净,他把女儿抱起来,小女孩在爸爸怀里扭过头好奇地打量谢言桥,在爸爸的引导下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叔叔”。
谢言桥看着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跟彭晨一家顺路。
南方小镇的石板路窄窄长长,彭晨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妻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旁边孤零零走着的谢言桥,忍不住催促道:
“言桥,你这可不行啊,咱们那些老同学的孩子都满街打酱油了,你怎么还一点动静没有?有没有情况啊?”
旁边的妻子不满地推搡了男人一下,觉得他说话太冒昧。
但谢言桥此刻,却难得期待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看着旁边一家三口手拉手幸福的模样,他轻声开口:“嗯,快了,媳妇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
“嗯?”彭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旁边的妻子先笑了,感慨道:“那预产期确实快了,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你还离家这么远,国家有你们,真是放心呢。”
“你媳妇一个人待产,辛苦得很,等这边一结束你可得赶紧回去。”
“啥玩意?你娶上媳妇了?”彭晨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拔高。
谢言桥心中那点微妙的得意被无限放大,步子也变得轻快了几分:“是啊,我有媳妇了。领证了,合法的。”
语气里那股藏不住的炫耀劲儿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彭晨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捶了他肩膀一拳:“好好好!你个谢言桥,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
彭晨的妻子也笑着道贺,听着耳旁传来的贺喜声和笑声,谢言桥走在路灯下,像是肩上的军衔又多了一颗星。
他有媳妇了,这件事带来的光彩,比任何勋章、任何嘉奖令都更让他在这一刻觉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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