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狗在这些人中间穿梭。

祝枫其实已经看到嫌疑人了，而且还不只一个。

嫌疑人们的袖子旁边一直有蜜蜂和苍蝇围绕。

蜜蜂嗅觉灵敏度是人的数百倍，能捕捉到极微量残留花香。

虽然毒素和香气是两回事，而且闹羊花的梫木神经毒素无味、不易残留，但诱虫的甜香气味分子会残留在皮肤上。

而蜜蜂只追踪花香，不管毒素。

万一其中有人只是碰巧接触了别的带香味的东西呢。所以他需要狗帮他确认。

刚才狗一牵出来，那个人就在悄悄用眼睛瞥后面的退路，明显做贼心虚，想要逃跑。

狗停在那人面前，反反复复嗅那人的袖子。

那人终于崩溃，跪下来伏在地上：“皇上饶命。”

祝柃和祝璋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典兵局的小太监。

只要不是金吾前卫和锦衣卫就好。

祝璋冷冷的说：“严刑拷打，务必让他说出受谁指使，同党何人，只要有关系的，一个都不放过。”

祝枫：“臣建议让狗巡完一圈。”

祝璋忙说：“都别动。”

那条狗接着找竟然又找出来两个，锦衣卫和金吾前卫各一个。

祝璋的脸色铁青。

祝枫心说：“诶，有意思。一个部门一个，还真是不偏不倚。一看这架势，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祝璋大概跟祝枫想的一样，说：“把这三个人先关起来。除了亲王和太子，其他人都出去，关门。”

侍从们寂静且有序的退出去，关上了门。

祝璋忽然拿起桌上的砚台往地上一扔。

“哐当”砚台碎成好几块，碎屑飞溅。

吓得王爷们都打了个哆嗦。

祝璋咬牙切齿地说：“平日你们勾心斗角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耍心眼子耍到老子面前来了。说吧，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王爷们都低头不出声。

他们觉得这是祝璋在诈他们。

就算真是他们之中谁干的，也不会那么傻，自己先跑出来认罪。

祝枫现在能理解之前废柴皇子装傻的苦衷了。

在夺嫡这件事上，他跟废柴皇子的想法一样，那就是不站队，不掺和。

祝璋又说：“是不是有人想逼着朕早些查五城的事，才要把事搞大。不要急，朕这一次一定会追查到底，谁也别想跑！”

王爷们依旧没反应。

祝璋说：“除了老九和太子，其他人都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要怎么圆谎。”

王爷们行礼退下。

祝璋好一会儿才平息怒气，问祝枫和祝柃：“你们怎么看。”

祝柃：“儿臣觉得有人在栽赃嫁祸。”

祝枫不出声。

祝璋皱眉：“朕知道你脑子好用，这个时候就不要装傻了。”

祝枫说：“臣不是装傻，臣是真的看不明白。”

祝璋：“怎么说？”

祝枫：“只要皇上想查，肯定能从五个兵马司查出问题来，毕竟他们管的范围又多又杂。相关各人这会儿应该是想办法先自查，把事情做干净。或者按兵不动，见招拆招，而不是捅更大篓子。”

他分析来分析去，就是找不到王爷们逼着祝璋提前查的动机。

除非王爷们觉得自己完全能摘干净。

但是他过后问过张尚武，五城兵马司跟诸位皇子们的关系盘根错节。

要真算起来，太子也逃不了干系。

祝璋冷静下来：“那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搞鬼。”

祝枫说：“臣觉得这三人，十有八九是鞑靼奸细。”

祝柃看了他一眼，暗暗攥拳：“好啊。我还以为你是在帮我们。结果搞了半天，是怕我们死的不够惨，想给我们套上更重的罪。这三人怕是你派的吧？！你这是想一网打尽，或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吧。”

祝璋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这么想，问：“何以见得。”

祝枫：“以这三人的年纪来看，都是任职多年，深知宫中运行规则。所以应该很清楚干这种事非常容易被查出来，而且一抓到就是重罪，所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而且这件事明明典兵局小吏一个人就能办完，为什么要动用三个人，牵扯这么广泛？”

祝璋和祝柃同时陷入了沉思。

没错，太不对劲了。

怎么看都像是要把水搅浑，引起内斗。

如果不出意料，三个人被审的时候会疯狂乱咬，牵连更宽广，好刺激祝璋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祝璋说：“那你说怎么办。”

祝枫说：“先关着他们，不要理睬。这种时候，谁先动，谁就输了。”

其实杀了那三人最快。

但是如果他这么说，就会立刻被祝璋怀疑他为了争宠，策划了这件事，然后贼喊捉贼，骗祝璋杀人灭口。

所以，只能留着，再想办法了。

祝柃：“儿臣觉得九弟说得很有道理。事缓则圆。”

祝璋：“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我们拖着不办，同伙就跑了。”

祝枫：“臣还是那句话，谁先动谁就输了。”

幕后主使要是乱了阵脚，逃跑的话，那不就正好吗？

都不用审那三人，一抓一个准。

祝璋点头：“没错。你的脑子果然好用。”

祝枫忙说：“臣惶恐，臣本来就天生愚钝，还被毒傻了。”

祝璋指着祝枫对祝柃说：“瞧瞧，聪明人从来都说自己傻。只有傻子才说自己聪明。他要是不被毒一下，不知道要聪明到什么地步。”

祝枫不出声。

祝璋问：“你刚才射箭的时候带的那个扳指呢？怎么不见了。”

祝枫就是怕被人盯上，所以一早就摘下收起来了。

没想到祝璋还是注意到了。

祝枫：“没什么，只是个生铁的，不值得污了父皇的眼睛。”

祝璋冷笑：“你虽然简朴，但是绝不可能为了简朴，舍弃实用性，所以乖乖交出来吧。”

祝枫抿嘴，心说：“这个扳指花了我好几天，还特地从广州弄材料回来。给你看一眼，就保不住了。”

祝璋眯眼：“怎么，一个扳指都不舍得给你亲爹。”

祝枫只能拿出来。

祝璋哼了一声，拿起来看了看，心里暗暗感叹：还小子，这是做出来了个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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